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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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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段公面色忧虑,段华琼早派锦儿回来报信,因此段公知晓她已无事,可那周明虽然被赶跑了,却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杜峥虽也做官,权力却不比知府,何况他一月里有多日不曾在家,若是周明伺机报复,怕是怎生是好。
正烦恼时,便见段华琼和霍殊回到家中,两人面上都带着笑,神色轻松,似是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段公心下不安,便迎上去问女儿:“我儿可曾受伤?”
段华琼宽慰道:“爹爹,我无事,那周明不过一个绣花枕头,三拳两脚地便被陆家哥哥打跑了,更何况叔叔也来救我了,叔叔连山匪都能三拳打倒,区区一个周明算什么?”
这番话说的有趣,霍殊瞧他眉飞色舞、神色生动,也不由得勾起嘴角,段公却瞪了一眼段华琼,似是在怪她过于乐观。
“我儿!那周明跟狗皮膏药无异,他此番受挫,必不肯轻易罢休,指不定会做出什么阴损事儿来报复!我儿,你快快收拾东西随我去庐州你祖母家,免得那周明贼心不死要来找你麻烦!”
段华琼的母亲陈氏是庐州当地小有名气的布庄商户之女,家境不说富甲一方,但也衣食富足,且庐州路远,段华琼去了庐州,此间之事必无法再影响她。
霍殊皱眉正要分析利害,就听段华琼不急不缓道:“若是我在庐州遇到了李明、张明,又该逃到哪里去?”
“哎呀,琼儿!那周明最会谗佞奉承,虽是妻弟,知府却也对他颇为看重,因此作恶也无人敢管教,但庐州不同——”
“并无不同,爹爹,你且听我说,他周明是一介白身,即便依仗知府又如何,且此番陆家哥哥也牵扯其中,我逃了,让陆家哥哥该如何是好,再说了,若是峥哥在场,峥哥指定打的他头破血流,此事不必忧心,待峥哥回来定会为我讨个说法!”
段华琼打定了主意,偶得知晓周明私下作恶残害他人的段公虽焦急,却也改变不了女儿主意,暗自心焦,霍殊此时开口:“丈丈不必担心,有我在家,必不会让人伤害嫂嫂!”
霍殊武功高强,便是心高气傲、对自己身手尤为自信的杜峥提起他也是赞不绝口,他这番开口保证,段公也只能勉强放下心来。
又过几日,杜峥当差回来,一进门便叫着段华琼,段华琼来到前厅,就见杜峥一脸气愤愤的。
段华琼凑过来问他:“怎么这般生气?发生了何事?”
见到妻子面色如常,杜峥神色缓和了些,他握了段华琼的手,带她走回后院,边走便问她:“娘子,你为何不派人去军营里找我说那周明之事?我如此不可信任?若非今日交差之事碰上知府大人,他且与我说了几句话来,不然我怎会知道此事?”
杜峥越说越气,原本缓和的神色又激荡起来,段华琼却开口喊痛,杜峥听了才连忙松手,之间段华琼那白练似的手腕上印着几道红痕,好不可怜。
她自抚了手上红痕,一面说:“峥哥,你那时在当差,且不说误了公事,便是来了,那么久时间里,周明也该被叔叔打死了。”
杜峥闻言赞同点头,望向妻子:“确实如此,我兄弟的义气自不必说,只是那周明实在欺人太甚!若非知府特意来与我说了此事,还放了架子让我饶了那贼泼皮一回,我定要打的他一魂升天、二魂入地!”
“咦,爹爹说那周明最是阴险,我本以为他这几日会来找我们麻烦,但他却并未来作妖,而且连知府都来给台阶缓和此事,好是蹊跷。”段华琼道。
提及此,杜峥才道:“我听知府大人身边的体己人说是近来回到冀州的那陆公子出面,送了礼物拜访知府,知府得知后大为震怒,教训了周明赔罪,又来找我说了此事,这才了结。”
“原来如此。”段华琼心中思忖,没想到陆家哥哥如此贴心,还为此事善后。
原来那陆文芳虽离家已久,但陆家家大业大,族中子弟多有出息,有几人考取秀才,未必不能进士及第,加之宗族中其他人亦有与知府相熟的,就此调停,知府也知杜峥性情,怕她回家后得了消息,也要打将过来,因此便直接来找杜峥,已望了结此事。
段华琼打听了这些消息,与杜峥又亲昵了好几日,期间不忘让人送了礼给陆文芳,邀他来家做客,陆文芳事多人忙,收了礼又让人带话,不久必来拜访。
此时春日已过,天气渐热。
陆文芳终于忙完,递了拜帖来,段华琼见了那拜帖,跟锦儿笑陆文芳一本正经,可说是这么说,她又很是重视,让厨房采买新鲜菜蔬、好酒好肉。
陆文芳当日准时到来,他一来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只见他穿着一件月白色暗纹直裰,腰间松松系着一条青玉扣丝绦,端的是清风朗月一表人才,比往日看着更加俊朗,也让府中女使都忍不住偷偷多看几眼。
杜峥今日也在,对于救了妻子的恩人,他自是感激,只是见陆文芳身量虽长,却看着单薄,怎么看都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读书人,心下热络劲儿便散了不少。
他望着那张白净面庞,心下思忖着,他霍殊兄弟也白白净净,却能文能武,只是家世差了点,自身比这陆公子好到不知哪里去了。
思及此,他最后一点热络劲儿都散了,一抬眼见妻子很是热情,杜峥便乐得当个陪衬,只陪着吃肉喝酒。
当日一叙,段公高兴不已,久违地喝到醉了,还要在续,被华琼好说歹说地劝回去休息了。华琼一脸苦恼,说着段公不爱惜身体,陆文芳便接话道:“许久不见,伯父依旧精神矍铄,哪里是不爱惜身体之人能有,况且伯父如此疼爱华琼妹妹,席间又盼着含饴弄孙,又怎么会不爱惜身体?”
这本是宽慰之语,段华琼却面色一僵,不过很快她便笑道:“文芳哥哥最会宽慰人了,我只求爹爹健健康康安度晚年,但他总是闲不住。刚刚还在说你要与我们多走动呢。”
“这是自然,我父于城郊别院修养,却也总是记挂着伯父,自当多来走动。”
于是又是一番寒暄,陆文芳才从段家离开。
此后几日,陆文芳说到做到,常来段家走动。每次来时都时礼数做足,段家人无不欢喜他。
而后陆文芳也邀请几人月底之时去城郊山庄做客,段华琼应了,但杜峥因公无法前去,便只有段公、段华琼并霍殊受邀前往,杜峥则是前往城外剿匪。
原来那周明徒惹事端后不过半月,一日陆华琼见杜峥忽然回家,收拾了行李便要离开,这才知晓出了事,但不知何事,杜峥又走的急,便遣锦儿去打听消息。
锦儿打听了此事回来便道那周明前几日在出城替知府姐夫购办生辰礼时被山匪乱刀砍死,礼物也都不知所踪,知府震怒,势要整治附近山匪,因此点了杜峥前去剿匪。
小丫头愤愤地说“死的好”,华琼却只“哦”了一声,便闲闲地问霍殊:“对了,叔叔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霍殊沉默良久,久到段华琼都发现了异状,暗自反省是否是哪句话说错了惹霍殊伤心,她走到霍殊身边拍了拍他的背,霍殊才回神般地说:“还早呢......要到年底呢。”
“那等到了年底,叔叔要告诉我生辰,我要替叔叔庆生。”
“嫂嫂生辰几何?”
“也还早呢,是上元节,今年的已经过了,不过,待来年我可是要看叔叔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的!”
霍殊面上失魂落魄的神色褪去,只含蓄一笑,“那嫂嫂可得好好期待了。”
杜峥一去就是十多日,都在城外驻扎,但也不知是不是山匪们得了风声四处逃了,官府的人最后只得无功而返。
而段华琼因着陆文芳的积极走动,也与陆文芳愈发热络起来。
陆文芳幽默风趣,一表人才,幼时又与段华琼意气相投,来走动时也常与她说起从前之事,谈到小时华琼要去踏青赏花,却又因为睡过了头,只得央着陆文芳陪她去院子里玩乐,充当今日踏青活动,两人凑在一处笑得不能自己。还有陆文芳的堂兄姐妹等人的趣事,更是怀念不已。
陆文芳见华琼虽为人妻,却依旧天真烂漫,想到幼时记忆更觉亲切,便每日搜罗新奇的小玩意儿送她,想着她会喜欢。段华琼如他所料。每每收到礼物,都格外开心,还会拉着锦儿一起来看,偶尔霍殊不忙时也会被喊过来一起玩。
霍殊总是应和着段华琼的话,对那些小玩意儿也会仔细查看,段华琼以为他也喜欢这些,便要送他,可霍殊却婉拒:“这些事陆家四郎的心意,转赠于我怕是不妥。”
“文芳哥哥不会在意这些吧,我见你每个都要仔细看看,难道不是喜欢?”段华琼说着,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对他道:“若是叔叔不喜欢别人买的,那我自去买了送你。”
霍殊正要说不是那个意思,段华琼已经吩咐锦儿去取了银子,兴冲冲地问霍殊:“下午书坊可有要事?”
霍殊无奈,又怕她出门遇到什么登徒子,便和锦儿一同随着段华琼出去采买,虽说是买礼物,段华琼却兴致勃勃,带着锦儿到处逛着,还去买了些胭脂首饰,为保护他们而一起出来的霍殊还被迫充当了苦力,手里拎着一堆东西。待三人晚间归来时,段公都早已用过晚饭。
段华琼将今日买的东西挑挑拣拣,选了些礼物出来又要差人送给陆文芳,如此来往了许久,杜峥才归家,只是杜峥未能剿匪气了好一阵子,他自行禀告知府,定要捉拿贼人归案,一连忙了许久,也无心留意家中情况。
霍殊倒是每日在家,看着段华琼与陆文芳愈发亲近,却按下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