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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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清明时节，陆文芳从城外祭祖回来，却忽而在经过镇西边时停下，随行小厮就要询问，陆文芳却问他：“你瞧，那位可是段家的女使锦儿？”
小厮闻言望去，就见那镇西头一户破旧屋子前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儿，面容可爱，正是那女使锦儿。
“她何故来此？”陆文芳纳闷，便让其余人等在此等待，自己带着小厮去了那房屋处。
不多时，那房子里又走出一个老人，陆文芳定睛一看，正是段公，陆文芳心中疑惑更甚，脚步也加快了些。段公并锦儿并未看到他们，直到陆文芳走到了跟前，才讶异道：“咦，四郎何故在此？”
陆文芳行了礼，解释道：“今日清明，我去城外祭祖回来，经过此处时无意间看到了锦儿姑娘，便心生疑惑，想来问问所为何事，是否有小可能帮之事，故而上前询问，不想又看到伯父出来，伯父，您到此处是来办事吗？”
提及此事，段公面色便带上几分忧郁，他叹了口气，道：“今日我与琼儿祭拜她母亲回来，下午本是无事，但琼儿让我陪她来此处拜访一个人，因此来到这里。”
陆文芳见段公面色不虞，想着段家夫女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便追问道：“哦？何人？”
段公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正想着如何说明，就见段华琼从房里出来，她头梳高髻，戴着一顶精致小巧的珠冠，略施粉黛，上身穿鹅黄短襦，下系青绿长裙，外罩一件淡褐色罗质长褙子，更显得她清丽动人，从这落破屋子里出来，让人不由眼前一亮。
见了陆文芳，她也是一惊，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身后，才转过头堆着笑问：“文芳哥哥怎么在此？莫不是与我们不约而同，都来这里逛逛？”
“祭祖归家途中路过此地，恰巧碰见华琼妹妹了，如此说来，我与华琼妹妹算是有缘。”
段华琼扑哧一声笑出来，一边的段公见女儿开心，瞧着沉郁之色也一扫而空，可陆文芳却看到了华琼眼眶泛着红，像是哭过。
他冲着段公道：“伯父，我有几句话想对华琼妹妹说。”
“好，你们且去说话，锦儿，你去看人将礼物拿下来了没有。”
锦儿去了，陆文芳便请段华琼到旁边说话，段公望着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在屋子边的杏花树下，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却什么都没说。
只有他二人在场，陆文芳便不在掩饰，直接问道：“华琼妹妹因何时伤心？”
段华琼一惊，俏皮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辩解：“文芳哥哥说笑，我哪里伤心？”
“莫要骗我！华琼妹妹，你伤心我如何看不出来？幼时你眉头一皱我便知你心思，你有何事烦恼都可与我说。”陆文芳说着，软了声音，他往前走了半步，对段华琼道：“华琼妹妹，你我相识多年，我疼你惜你，你难道不知，小时受了委屈你总会来找我诉说，我有哪一次不帮你？现在你又何必瞒我？”
陆文芳一番话说的段华琼眼眶儿又红了，她那一双美目含着泪水，如同雾锁美玉，此事她也无母亲长辈诉说，陆文芳如此关切于她，她心中委屈再也抑制不住，便也与他说了。
“我来此事，其实是为了峥哥纳妾之事。”段华琼字字泣泪，掩着面说了此事原委。
原来是段华琼与杜峥成婚六年，却无一子，眼见杜峥同僚这个得弄璋之喜，那个又添麟儿，段华琼自然也是心急，她去上香拜佛求观音送子，却都无法。最后只得跟杜峥商量纳妾之事，杜峥也有此意，不求儿孙满堂，但求一子膝下承欢。
此事便这么定了，段华琼亲自物色人选，可心下始终闷闷不乐。
于是这事儿无人过问她便一拖再拖，直到——上次杜峥归家后，说到膝下无子之事，华琼才将此事提上日程。
可每当要去物色人选时，华琼总是磨磨蹭蹭，锦儿看着也不忿，又无可奈何。一连拖到杜峥又要归家，段华琼才把那些媒婆们送过来的名单看完，最终定了这个杨家的孤女。
年方十七，容色艳丽。
陆文芳听完大怒，他双目圆瞪，往常一副儒雅公子的气质也消失不见，他抓着段华琼的肩膀，一字一句道：“他怎敢如此对你？！”
段华琼早已泣不成声，无力回话，只能不住摇头，陆文芳见状也只能放开她，他拿了帕子递给段华琼，背过身去原地不语，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说给华琼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琼儿，你可记得小时伯母们说笑要与我说亲，你抱着我的胳膊不撒手，嚷着‘文芳哥哥是我的’......”
段华琼一怔，还未说话，就听他又开口，声音冷硬：“华琼妹妹，你自是不愿，便回去再拖一拖，待我打听打听消息后再做决断。”
此地不是谈话之地，段华琼点了头，也没再多问，过了几日，陆文芳便递了拜帖，说家中长辈久不见旧友，便邀请段公等人前去别庄一叙，那日正好霍殊书坊里有事走不开，杜峥又忙着追查盗匪踪迹，因而只有段公并华琼去了。
席间段公与陆家长辈相谈甚欢，自是吃多了酒，走不动了，陆文芳便吩咐人扶段公去别院休息，自己则是带着段华琼去了别处。
那日吐露心迹后，段华琼再见陆文芳却有些尴尬，可陆文芳好似没有察觉，只是问她：“这几日杜统制归家可又提了无子之事？”
段华琼点了点头，陆文芳顿时眉头一皱，直接切入正题：“华琼妹妹，你既是去看各家名医，都说你身体康健无恙，又怎知不是杜统制之过？”
“峥哥一日能行五十里不歇呢，他如何能有问题？”乍一听到从未深想过的擦测，段华琼懵懵地反问。
“男人那里的事情可与功夫、体力什么的无关......我近日打探了一番，杜统制三代单传，无兄弟姐妹，可知是他这一脉本就子嗣稀少。”陆文芳说着语带蛊惑，声音轻轻的，仿若耳语：“琼儿，我有一个办法，可验证你们二人无子，是否为杜统制之过......”
段华琼愣了一下，抬眼去看陆文芳的眼睛，她似乎明白了陆文芳的意思，此前相处种种涌上心头，心中顿时挣扎不已，思及杜峥此前并未负她，便就要拒绝，可陆文芳又继续道：“琼儿，你我自幼相识，若非我年少随家人离开冀州前往他处谋求前途，等到你说亲之时，我必定上门求娶，想必我二人亲事也会成为一段佳话。”
他说的动情至极：“此般我虽非你夫婿，可亦心疼与你，无子之事若确是杜统制之过，你何必要与他纠缠？他若是不承认是自己无法生育，一个妾不成，便要再纳一个，如此下去何时能休，琼儿，我知段伯父一生只爱婶婶，你亦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何必要为难自己？”
“可——”
“琼儿，你见我时曾问我是否娶亲，我答未有，你可曾想过为何？”
段华琼怔怔地望着陆文芳的眼睛，那眼里满含深情，她心中有了一个隐秘的猜测，还未成型，陆文芳便已读心似的将它说出：“琼儿，我心中只有你一人，此番回到冀州也是我主动提起，我盼望着能再见你一面，我虽幻想你未曾嫁人，可看你过的好，我也祝福你便罢了，呵，可你现在并不开心，为何不跳出那泥潭，寻找自己真正想要的呢？”
段华琼脑中一片乱麻，可又说不出什么来，她想逃开冷静一下理清思绪，可手被陆文芳抓住不放，她逃不开，只能低下了头避开陆文芳视线，良久，她才嗫嚅着说了一句，“未必是他之过......”
陆文芳却只冷哼一声。
“那又如何，华琼，你不要自欺欺人了，杜峥那厮并非良人，况且妾室有子，就算放在你身边教养，也毕竟不是你亲子，总归是有隐患，华琼，若是你自己怀有子嗣，一切问题便都迎刃而解了。”
段华琼听的心动，杜峥有了纳妾传宗之意，虽是无奈之举，可亦是违背了二人约定，她心中摇摆不定，忽然想到一事，便道：“可就算......我腹中之子也非峥哥血脉——”
陆文芳直接打断了段华琼的未尽之语，更加愤怒道：“非他血脉又如何？华琼，你莫忘了，就算今日杜峥发迹做了武官，也不能掩盖他是你段家的赘婿这一事实！你腹中血脉是谁的又如何，这孩子只该姓段！”
段华琼躯壳一震，眼泪却汹涌而下，陆文芳见此，也软了声音，“华琼，若你不愿，我不会强求，可纳妾一事，你真的愿吗？”
段华琼痛苦地摇了摇头。
“那便是了，华琼，你莫怕，若是依旧无子，你亦不愿见妾室进你段家之门，那便与他和离，嫁于我为妻，我必不会如他那般让你伤心！”
陆文芳说着，慢慢地牵了她手，情到深处，段华琼泪眼婆娑，只能看见陆文芳那一双深情的眼，半推半就地也没抽手。
她想，文芳哥哥说的对，若是......她有了子嗣，一切也许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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