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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来的 和同事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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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第三天,南叙终于把行政部所有人的脸和名字差不多对上号了——虽然这个过程略显微妙,比如他花了整整两天才意识到“周姐”和“周副主管”其实是同一个人,而“王老师”并不是真的老师,只是因为戴眼镜看起来很有文化。茶水间的咖啡机确实如手册所说,只有早上好用,下午去的后果就是对着空机器发呆,然后默默接一杯白开水假装自己本来就想喝这个。
午饭时间成了最热闹的时刻,徐易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他工位旁,拽着他去楼下那家面馆接受老板的“语言暴力洗礼”,顺便科普公司各路奇人异事:财务部有个每天准时五点五十八分收拾包的大姐,技术部有个写代码必放重金属的大哥。
市场部有一对天天在工位上用眼神谈恋爱的男女——南叙问他怎么看出来是用眼神,徐易说公司虽然不完全禁止办公室恋情,但是他们之前天天摸鱼差点影响工作,所以后面他们只能用眼神,眼神你懂吗,就是那种看一眼就能拉丝的眼神,你没谈过恋爱吗。
南叙说确实没有,然后低头吃面,假装没听见后半句。
果然,大公司就是不一样,连里面的人都那么……“有趣”。
但,就在入职第四天早上,南叙差点迟到。
原因很朴素——昨晚失眠了。也不是因为什么大事,就是躺在床上脑子自动播放白天各种画面:周副主管开会时推眼镜的严肃表情、财务大姐五点五十八分准时关电脑的潇洒背影、市场部那对“眼神恋爱”男女隔着过道眉来眼去的微妙瞬间……最后定格在徐易那句“你没谈过恋爱吗”。
然后他就睡不着了。
也不是被戳中痛处,就是……怎么说呢,有点哭笑不得。现在没谈过恋爱是啥很稀奇的事吗?他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十七分。行吧,确实挺稀奇的,稀奇到值得失眠。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南叙感觉自己刚闭上眼睛。他在床上瘫了五秒钟,用尽毕生意志力把自己从被窝里撕下来,洗漱时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确认黑眼圈还没到“周副主管会皱眉”的程度,才松了口气出门。
到公司刚好九点整,打卡机上跳出一行绿字:09:00:03。
南叙盯着那个03看了三秒,不确定这算不算迟到。理论上九点上班,理论上一分钟也算晚,但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他最终决定装作没看见。
工位上还是老样子,电脑开着,水杯空着,隔壁那盆多肉在晨光里静静待着。南叙发现它的叶子好像比前两天更绿了一点,不知道是自己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在长。
“看什么呢?”
徐易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端着那个很雷霆的搪瓷杯站在他身后。
南叙吓了一跳:“没……没事……我就看看……”
“我走啦,是你太专注。”徐易凑过来看了一眼那盆多肉,“哟,这玩意儿还在呢。”
“你知道是谁的吗?”
“不知道,估计是前任工位主人留下的吧。”徐易耸耸肩,“咱们公司这层流动性不算大,但行政部嘛,来来往往的,总有人走的时候忘了带走点什么。上个月技术部还有人发现抽屉里有一袋2019年的速溶咖啡,过期好几年了。”
“……你喝了?”
“嗯,拉了一天。”
南叙默默在心里记下:徐易的肠胃可能是个钢铁做的。
“走,接水去。”徐易晃了晃手里的杯子,“顺便告诉你个消息。”
“啊……?什么消息?”
“今天新同事来。”
南叙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隔壁空着的工位。那盆多肉还是安静地待着,叶子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知道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徐易一脸神秘地压低声音,“但我知道是周副主管亲自面的,据说挺年轻。”
“……这算什么消息?”
“这你就不懂了。”徐易敲了敲他的杯子,“周副主管亲自面的人,要么特别牛,要么特别麻烦。没有中间状态。”
南叙想了三秒:“那我是谁面的?”
“你?”徐易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是HR面的,属于正常渠道,没事。”
这话听着不像夸奖,但南叙决定当夸奖听。
茶水间里已经有人了,一个穿着深蓝色衬衫的男人正在咖啡机前研究按键。南叙看了一眼他的侧脸,不认识。
徐易倒是自来熟地凑过去:“哟,新来的?”
男人回头,露出一张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的脸,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点没睡醒的倦意,但笑起来挺和气:“对,今天第一天,技术部的。”
“技术部?”徐易挑了挑眉,“技术部最近不是说不招人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男人挠了挠头,“反正HR让我来我就来了。”
“行吧,哪个学校毕业的?”
“北邮。”
“北邮?”徐易眼睛亮了,“研究生还是本科?”
“本科。”
“哪一届?”
“19届。”
“巧了!”徐易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我20届的,学长!”
男人被他拍得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回复:“嗯。”
“可不巧嘛!”徐易激动得跟见了亲人似的,“来来来,加个微信,以后技术部有人罩着我了——虽然我自己就是技术部的,但多一个人罩着总是好的。”
南叙站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一幕,心想徐易这社交能力是不是点满了。他入职三天了,连自己部门的人都没认全,徐易已经能在茶水间认学长了。
男人掏出手机扫码,加完微信后看向南叙,礼貌地点点头:“我是墨澜。”
“噢……我是南叙,行政部的。”
“行政部?”墨澜微微勾唇,“那我以后报销找你?”
“呃……报销好像是财务部管的。”
“忘了。”墨澜有些不好意思,“脑子还没转过来。”
咖啡好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皱眉。
“怎么了?”徐易问。
“烫。”
“废话,刚做好的能不烫吗?”徐易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没在公司上过班?”
“没。”
“那你可得好好适应适应。”徐易语重心长地拍拍他肩膀,“咱们公司的咖啡机,不仅能做咖啡,还能锻炼你的耐心——每次做出来都太烫,你得等,等的过程就是修行。”
南叙在旁边默默接了一句:“或者等它凉了的时候已经过了最佳饮用时间。”
墨澜愣了一下,然后回道:“确实。”
徐易也笑了:“行啊南叙,学会吐槽了,有进步。”
南叙思索这算吐槽吗,这不就是事实吗。
三个人在茶水间聊了一会儿,徐易发挥他惊人的信息搜集能力,已经把墨澜的底细问了个七七八八:年龄24身高183厘米,除了白开水就只和美式咖啡、无糖奶茶,什么爱吃牛肉拉面(加双倍辣)还有火锅必点的七上八下毛肚,最主要的是,墨澜不喜欢柑橘味的东西。
南叙在旁边听着,默默感慨:徐易这种人要是去当HR,估计面试的时候能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出来。
回到工位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南叙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昨天没整完的文档。
行政部的工作比他想象的要琐碎一点,但也比想象的有意思一点。比如昨天他花了一个下午整理会议室的使用记录,发现市场部预定会议室的时间永远比实际使用时间长半小时,技术部正好相反,每次都只预定半小时然后超时一小时,导致两个部门经常在走廊上互相瞪眼。
他悄悄问周副主管这情况怎么处理,周副主管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让他们自己解决,谁吵赢了算谁的。”
南叙当时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职场生存法则第一条——能不掺和的千万别掺和。
十点左右,周副主管从办公室出来,走到南叙工位旁边:“明天新人来,你带他熟悉一下环境。”
南叙抬头:“啊?”
“啊什么啊,你入职三天了,算老员工了。”周副主管面无表情地说,“行政部这层就你们两个新人,正好凑一对。”
南叙心想三天算老员工,这公司对“老”的定义是不是有点问题。但他没敢说出来,只是点点头:“好的。”
周副主管走后,他看了眼隔壁的工位。那盆多肉还在,叶子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里泛着微微的光。
不知道新人会是什么样的人。
会不会嫌弃这盆多肉?会不会觉得这个工位太靠窗冬天冷?会不会是个社恐,来了之后一句话不说,两个人每天相顾无言?
南叙脑子里闪过各种可能性,最后被自己逗笑了。
想这么多干嘛,人来了就知道了。
时间刚好,周副主管果然带着一个人走过来。
“南叙,这是新同事,墨澜。”
南叙站起来,看向来人——
这不是昨天一起聊天的那个吗?
两人对视一眼,但是墨澜还是冲他点点头,表情有点淡:“你好。”
“你好,我叫南叙。”南叙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点,“行政部的。”
“我知道。”墨澜看了一眼工位,“这是我的位置?”
“对。”周副主管指了指,“电脑下午IT来装,你先熟悉熟悉环境。南叙,你带他转转。”
说完就走了。
留下南叙和墨澜面对面站着,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南叙干咳一声:“那个……要不要先去茶水间接杯水?”
墨澜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两个人往茶水间走,南叙走在前面,脑子里疯狂转动找话题。但墨澜跟在他后面,一言不发,气氛微妙得像是两个被迫相亲的人。
“你是刚毕业吗?”南叙没话找话。
“不是。”
“哦……之前在哪干过?”
“没干过。”
南叙愣了一下:“那这是你第一份工作?”
“嗯。”
“挺好的,第一份工作就来凌氏,挺厉害的。”
墨澜没接话。
南叙默默咽了口唾沫,心想徐易你真是乌鸦嘴,周副主管亲自面的,果然要么特别牛要么特别麻烦——眼前这位估计是后者。
茶水间到了,南叙指了指咖啡机:“这个是咖啡机,早上好用,下午没咖啡豆,记得早点来。这个是饮水机,热水凉水都有。那边是微波炉,热饭用的,中午人多要排队。”
墨澜看着咖啡机,突然开口:“应该怎么用?”
“啊?”南叙愣了一下,“你之前没用过这种?”
“没有。”
“哦,按这个键选口味,然后等就行了。”
墨澜盯着咖啡机看了三秒,然后按下了卡布奇诺的按钮。
南叙张了张嘴,想提醒他徐易说过卡布奇诺奶泡像洗洁精,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让他自己体会吧。
咖啡好了,墨澜端起来喝了一口。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南叙试探着问:“怎么样?”
墨澜低头看了一眼杯子:“还行。”
“……你不觉得奶泡有点像洗洁精吗?”
墨澜又喝了一口:“没觉得。”
南叙沉默了。
要么是这个人味觉有问题,要么是徐易的舌头有问题,要么就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接受洗洁精味儿的奶泡。
回工位的路上,南叙继续介绍:“那边是厕所,男女分开的,别走错了。那边是楼梯,电梯在旁边,但早上电梯很挤,你要是赶时间可以走楼梯。这边是市场部,那边是财务部,技术部在楼上……”
墨澜一直没说话,但南叙注意到他的眼睛在四处看,像是在记。
回到工位,墨澜坐下来,看着桌上那盆多肉,问:“这是谁的?”
“不知道,应该是之前的人留下的。”南叙说,“你要是嫌碍事可以放窗台上。”
墨澜没动,就盯着那盆多肉看。
看了很久。
久到南叙都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怎么了?”
墨澜抬起头,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神好像有一点点变化:“没事。”
然后他把那盆多肉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南叙看着那个动作,心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人好像……挺喜欢这盆多肉的?
中午十二点,徐易准时出现在南叙工位旁。
“走,吃饭去——咦?”他看到墨澜,眼睛一亮,“昨天的那个学长!”
“对,墨澜,我隔壁桌的。”南叙介绍。
“你隔壁的?”徐易凑过去打量他,“昨天聊了这么多都不知道啊。”
墨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徐易也不尴尬,转头问南叙:“他怎么今天不爱说话了?”
南叙点点头:“本来就……不太爱。”
“行,我懂了。”徐易拍了拍墨澜的肩膀,“没事,不爱说话的人我见多了,至少昨天聊了嘛,技术部有一半都是这样的。走,吃饭去,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墨澜看向南叙,眼神带着询问。
南叙解释:“楼下有家面馆,老板脾气不太好,但面好吃。”
墨澜点点头,站起来跟上了。
三个人往楼下走,徐易在前面滔滔不绝地介绍公司周边美食地图,南叙在后面默默观察墨澜。
这人走路没什么声音,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眼睛一直在看周围。路过市场部的时候,他多看了两眼那对“眼神恋爱”的男女——那两人正在隔着过道对望,确实,怎么说呢,有点拉丝。
南叙想起徐易的话,突然有点好奇墨澜会不会也看出来。
但墨澜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面馆还是老样子,人满为患,空气里飘着牛肉汤的香气。老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本子,看到徐易就皱眉头:“又来了?”
“来了来了,今天带两个新人!”徐易笑嘻嘻地挤进去,“三碗牛肉面,一个微辣,一个中辣,一个——你呢墨澜,你能吃辣吗?”
墨澜毫不犹豫:“特辣。”
老板愣了一下:“特辣?”
“嗯。”
“你知道我这儿特辣是什么概念吗?”
墨澜看着他,没说话。
老板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咳一声:“行,特辣就特辣,吃出问题别怪我。”
南叙在旁边默默替墨澜的肠胃祈祷。
面端上来的时候,南叙和徐易都盯着墨澜那碗看——红彤彤的一层辣椒油,看着就让人嗓子疼。
墨澜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又吃了一口。
还是没变化。
徐易忍不住问:“怎么样?”
墨澜抬起头:“还行。”
“……就还行?”
“嗯。”
徐易和南叙对视一眼。
“你平时吃辣吗?”徐易问。
“吃。”
“多辣?”
墨澜想了想,指了指自己那碗,脱口而出:“比这个再辣一点也行。”
徐易沉默了,南叙沉默了。
老板在旁边听到了,走过来看了一眼墨澜的碗,又看了一眼墨澜的脸,突然笑了:“行啊小伙子,有点东西。下次来我给你加更辣的。”
墨澜点点头:“谢谢。”
吃完饭回公司的路上,徐易一直念叨:“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人吃辣跟喝水一样,太可怕了。”
南叙心想徐易你至于吗,不就吃辣厉害点。
但转念一想,那碗面的颜色确实挺吓人的。他光看着就觉得胃疼。
下午两点,IT来装电脑。墨澜的工位终于不再是只有一盆多肉的空桌子了,多了一台崭新的电脑。
墨澜坐在电脑前,打开,登录,开始看员工手册。
南叙在旁边偷偷观察他。
这人侧脸看起来有点清冷,眉眼淡淡的,像那种班里存在感很低但成绩还不错的学生。但偶尔抬头的时候,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冷漠,更像是……不在状态?
或者说,在另一个状态里。
南叙说不清楚。
三点左右,周副主管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行了,熟悉得差不多了吧?明天开始正式干活。墨澜,你跟着南叙,让他教你。”
墨澜看了南叙一眼:“好。”
周副主管走后,南叙问:“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墨澜想了想:“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南叙点点头,心想这人还挺省心。
四点的时候,行政部突然忙起来了——市场部临时要开个会,需要准备会议室;财务部那边需要复印一堆文件;还有个客户来访,需要有人接待。
周副主管看了眼南叙和墨澜:“你俩去弄。”
南叙立刻站起来,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流程:会议室在三楼,要提前开空调,准备好投影仪和水;复印文件在二楼,要双面印还是单面印来着;客户接待在一楼,要先登记……
他正要开口分配任务,墨澜已经站起来了。
“我去复印。”
说完就走了。
南叙愣了一下,然后对周副主管点点头:“那我去准备会议室和接待。”
忙了半个小时,终于搞定。南叙回到工位,发现墨澜已经在了,正在整理一叠文件。
“复印好了?”
“嗯。”
南叙看了一眼那叠文件,发现整整齐齐,页码都对得上,甚至用回形针别好了。
“……挺细心的。”
墨澜没说话。
五点半,南叙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他看了一眼墨澜,发现对方还坐着,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不下班吗?”
墨澜回过神:“哦,下。”
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南叙注意到他收拾东西的动作有点慢,像是每样东西都要看一眼才放进包里。最后站起来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那盆多肉。
“要不要浇点水?”南叙问。
墨澜想了想:“明天早上浇。”
然后两个人一起往电梯走。
电梯里,墨澜突然开口:“你今天帮我挡了一下。”
南叙愣了一下:“什么?”
“下午。分配任务的时候。”墨澜看着电梯门,“你本来可以让我去干更麻烦的,但你选了会议室和接待,把复印留给我。”
南叙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复印比较简单,适合新人……”
“我知道。”墨澜说,“谢谢。”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墨澜先走出去,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明天见。”
南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这人……好像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冷?
回家的路上,南叙一直在想这个事。
墨澜这个人,挺有意思的。话少,但观察力好像挺强。表情淡,但做事挺认真。看起来疏离,但会认真道谢。
有点像……
像什么?
南叙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比喻:
像那盆多肉。
小小的,安静的,看着不起眼,但仔细看会发现它在悄悄生长。
他想起墨澜下午盯着多肉看的那个眼神。
那种眼神,怎么说呢,不像是看一盆普通的植物。
更像是……看一个认识很久的东西。
南叙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第二天早上,南叙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墨澜已经在了。
坐在工位上,电脑开着,手边放着一杯咖啡——看起来是自己做的。
“早。”南叙打招呼。
“早。”墨澜点点头。
南叙坐下来,余光瞥见那盆多肉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喷壶。
墨澜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浇水用的。”
“噢噢。”
南叙没再问。
九点,周副主管开晨会,简单布置了一下今天的任务。散会后,南叙和墨澜各自开始干活。
行政部的日常,说忙也忙,说闲也闲。整理文档,接电话,接待来访,预定会议室,偶尔处理一些突发事件。
墨澜学得很快。上午南叙教了一遍文档归档的规则,下午他就能独立处理了。有不懂的地方会问,但问得很简短,听完就点头,然后继续干活。
徐易下午过来串门,看到墨澜在干活,啧啧称奇:“这么快就上手了?厉害啊。”
墨澜没说话。
徐易也不在意,凑到南叙旁边压低声音:“怎么样,好带吗?”
南叙想了想:“挺好带的。”
“话少?”
“话少。”
“那就行。”徐易点点头,“话少的人干活一般不差,我观察好几年了。”
南叙心想你这观察样本是不是有点偏,技术部那些话少的可能是懒得说话不是干活认真。
但他没说出口。
下午四点,发生了一件事。
市场部那个“眼神恋爱”的女生突然跑过来,表情有点急:“南叙,你们这边有没有订书机?”
南叙指了指抽屉:“有,你拿吧。”
女生打开抽屉,拿了订书机,正要走,突然看到墨澜,愣了一下。
“咦,新来的?”
墨澜抬起头,点点头。
墨澜打量他一眼:“长得挺帅的嘛。”
墨澜没说话。
女生也不尴尬,笑着走了。
南叙偷偷看了一眼墨澜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好像刚才那句话跟他没关系似的。
但南叙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
哦,原来不是真的冷。
是慢热。
五点半,下班。
南叙收拾东西,墨澜也收拾东西。两个人一起走到电梯口,等电梯。
上电梯后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门开了,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出大楼。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街上车水马龙。南叙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准备去地铁站。
墨澜突然开口:“你住哪?”
“城西。”
“挺远的。”
“还行,地铁四十分钟。”
墨澜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人站了几秒,南叙正准备说“明天见”,墨澜先开口了:
“明天见。”
然后转身走了。
南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说话的方式,怎么说呢,像是提前把台词都想好了,到点就说,说完就走。
但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有点……安心。
回去的地铁上,南叙靠着车厢壁,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事情。
想起今天带墨澜熟悉环境的过程,想起墨澜盯着多肉看的眼神,想起他认真道谢的样子,想起他耳朵尖微微泛红的那一瞬间。
然后想起徐易那句“周副主管亲自面的人,要么特别牛,要么特别麻烦”。
墨澜算是哪一种呢?
目前来看,不像是麻烦的那种。干活认真,学得快,话少但不冷,还会道谢。
那算是特别牛的那种?
好像也不是。今天接触下来,没觉得他有什么特别突出的能力。
南叙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周副主管亲自面的人,正常来说应该是有原因的。
要么特别牛,要么特别麻烦——但如果墨澜两者都不是呢?那他为什么是周副主管亲自面的?
南叙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有点微妙。
但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最后放弃了。
管他呢,反正人挺好相处的就行。
地铁到站,南叙下车,走回那个老旧的出租屋。
推开门,屋里还是老样子,起灰的小灯投下昏暗的光。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消息。
他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然后想起一件事:今天一整天,他好像都没想起傅景肆。
那张黑色名片还在钱包里夹着,但他今天一次都没想起来。
是好是坏?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新环境、新同事,好像正在慢慢把他从那天晚上的情绪里拉出来。
尤其是墨澜。
一个话很少,但做事很认真,会盯着多肉看很久,被夸帅会耳朵红的新同事。
南叙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小灯,突然笑了。
“明天见。”他对着空气说。
就像墨澜说的那样。
思考半天,拿出了那张名片准备再看看。夹在钱包里的小红绳露了出来。
南叙瞳孔微微一缩,又想到爸妈了,但是不是想念,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叹了口气,放在钱包里怪不方便的,他拿出那根红绳戴在手腕上。
这是父母以前为了让自己更懂事更优秀去店里定制的,原本想法只是小南叙喜欢,但是变成了父母拿来教育的工具。
想到这里南叙晃了晃脑袋,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洗漱完重新躺回床上,尝试放空大脑……
可能是太累了,想着想着,就伴着眼角的微红睡了。
那张印有傅氏的名片在月光下闪了闪。
澜澜是外冷内热的类型哦

叙叙后面又想到了他的浮木呜呜呜,下章要暗藏刀子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