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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是在为我着急吗 雪国的风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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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国的风裹着冰碴撞在木屋门上,发出“咯吱”的声响。“爷爷,这两个哥哥要看病”那个领头的小孩说,坐在主位上的神医在看见鼬的一刻脸色沉了下来。“快请进”那位老神医说。屋里却暖得不像话,炭火烧得正旺,架在火上的铜壶咕嘟冒泡,药香混着松木的气息,漫过了鼬和鬼鲛身上的雪渍。
神医枯瘦的手指搭在鼬的腕上,闭着眼把脉,皱纹堆叠的眼皮颤了颤,半晌才收回手,浑浊的眼睛看向鬼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雪很大:“他的身体早就被查克拉反噬掏空了,肺腑只剩一层薄皮,最多还有一年寿命。”
“什么?!”鬼鲛猛地拍桌,铜壶里的水溅出来烫在他手上,他却浑然不觉,一双猩红的眼睛瞪着神医,“你胡说什么?他才刚成年!什么叫只有一年?”鲛肌被他攥得“呜呜”低鸣,雪国的暖意在他周身凝成了杀气。
鼬却像是早有预料,只是轻轻咳嗽了两声,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纸樱花。他看向鬼鲛涨红的脸,嘴角居然勾起一丝浅笑:“别激动,他没说错。”
“你闭嘴!”鬼鲛吼道,转头又拽着神医的袖子,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有没有办法?不管什么代价,只要能救他!钱我有,要是不够,我去抢雪国的金库!”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灭过叛忍,屠过据点,却第一次对着一个老头红了眼眶。
神医叹口气,从药柜里拿出一个青釉瓷瓶,放在桌上:“我这里有延年的药,吃下去能续个两三年,但治标不治本。要想彻底好,得去找木叶的五代目纲手姬,她的百豪之术能修复受损的脏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鬼鲛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药瓶,却被鼬按住了手腕。鼬的手很凉,指尖带着薄茧,语气轻得像雪国的落雪:“不必了,不用去找纲手。”
“为什么?!”鬼鲛急得几乎要跳起来,“就因为你那点破自尊心?还是怕欠木叶人情?命都快没了,你还在乎这些?”他看着鼬苍白的脸,胸口像被重物砸着,堵得喘不过气。他想起两人第一次组队执行任务,鼬为了救他挡了迪达拉的黏□□,后背炸得血肉模糊却只说“这点伤不碍事”;想起鼬生日那天咳着血还在笑,说“佐助能安全就好”;想起暴风雪里自己背着他走,他趴在背上偷偷摸自己的头发,说“鬼鲛,你头发上落雪了”。
鼬看着他急得冒烟的样子,忽然笑出声,眼角的红痕里浸着点暖意:“你是在为我着急吗?”
鬼鲛一愣,随即别过脸,耳根却悄悄发烫:“谁为你着急了!我只是不想失去搭档,以后没人跟我比谁杀的忍者多!”嘴硬的话,却没了平时的底气。
鼬收回手,拿起那个青釉瓷瓶,对着火光看了看,里面的药丸黑漆漆的,闻着有股苦涩的药味。“纲手的百豪之术,代价太大了。”他轻声说,“她的查克拉要用来守护木叶,用来救更多人,不值得浪费在我身上。”他顿了顿,想起灭族之夜团藏的威胁,想起佐助眼底的恨意,想起晓组织同伴们的笑脸,“而且,我不想再活在算计和奔波里了。剩下的日子,我想过得甜一点。”
“甜一点?”鬼鲛皱起眉,“你所谓的甜,就是在这里等死?”
“不是等死。”鼬摇摇头,目光飘向窗外的雪林,“我想去南贺神社看樱花,等春天开了,雪化了,樱花应该就开了。我还想再吃一次小南做的蛋糕,不用太大,上面有樱花就行。我想……”他没说下去,其实他还想远远看一眼佐助,看看他是不是还在练剑,是不是已经不再恨自己了。
鬼鲛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里像被雪水浸着,又酸又涩。他蹲下身,从行李里翻出之前在小镇买的樱花糖,倒出一颗塞进鼬手里:“这糖甜,你先吃着。我不管,纲手那边我必须去一趟!就算她不愿来,我也得把她绑来!”
鼬看着手里粉色的糖块,指尖捏了捏,没说话。他知道鬼鲛的脾气,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以前执行任务时,鬼鲛说要去抢雾隐的机密文件,明明知道是死局,还是硬着头皮上了,最后浑身是伤却笑着说“你看,文件到手了”。
当晚,鬼鲛趁着鼬熟睡,悄悄溜出木屋。雪国的夜冷得刺骨,他踩着深雪往村外走,鲛肌在背上晃悠,嘴里念叨着“木叶的路怎么走?得先找个向导...要是纲手不肯来,就用鲛肌把她的医疗包抢了...不对,鼬先生肯定会生气,还是好好说吧...”
他刚走到村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鬼鲛回头,看见鼬裹着厚披风站在雪地里,脸色比雪还白,却倔强地看着他:“你要去哪?”
“我...我去上厕所!”鬼鲛张嘴就扯谎,眼神飘向别处。
鼬没拆穿他,只是往前走了两步,披风下摆扫过雪面,留下浅浅的痕迹:“别去了,鬼鲛。就算纲手来了,也救不了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累了,不想再跟命运较劲了。”
鬼鲛看着他单薄的身影,喉结动了动,忽然上前一步,把鼬拉进怀里。他的胸膛很暖,带着鲛肌的腥气和松木的味道,像雪夜里的火堆。“我知道你累,”鬼鲛的声音闷闷的,“但我不想失去你。我们还没去看樱花,还没比过谁杀的忍者多,还没一起真正的喝个酩酊大醉...”
鼬的身体僵了僵,然后慢慢抬手,轻轻拍了拍鬼鲛的背。雪落在两人的披风上,很快积了一层白,像给他们披了件蓬松的毯子。“鬼鲛,”鼬轻声说,“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搭档。”
鬼鲛鼻子一酸,赶紧松开他,别过脸抹了把眼睛,装作被风眯了眼:“谁要当你最好的搭档!我只是不想以后没人陪我打架!”他顿了顿,又转过头,看着鼬的眼睛,“好,我不去找纲手了。但你得答应我,把那药吃了,至少陪我过完这个冬天,过完春天,看完樱花再走。”
鼬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笑了,从口袋里拿出那颗樱花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甜香在舌尖散开,压下了喉咙里的腥甜。“好,我答应你。”
回到木屋,炭火烧得更旺了。鬼鲛把青釉瓷瓶放在鼬枕头边,又往火里添了两块炭:“明天我去镇上给你买樱花糕,听说雪国的樱花糕是用冻樱花做的,甜得很。”
鼬靠在枕头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轻声说:“鬼鲛,你真的很笨。”
“我笨?”鬼鲛回头瞪他,“要不是我笨,谁会陪你在这雪地里耗着!”嘴上说着,手里却没停,把铜壶里的水倒出来,晾成温水放在鼬手边。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的暖意在两人之间流淌。鼬看着鬼鲛凑到火堆边烤手的样子,忽然觉得,或许最后这一年,真的能过得甜一点。有搭档的陪伴,有樱花糖的甜,有雪国的暖,或许就够了。
他拿起那个青釉瓷瓶,倒出一颗药丸放进嘴里。药很苦,却被舌尖的甜意压了下去。他看向窗外漫无边际的雪,心里想着:佐助,等春天来了,我就去南贺神社看樱花,你要是想起我了,就抬头看看天,樱花会开的,我会在樱花树下,看着你好好活下去。
鬼鲛忽然转过头,对上鼬的目光,挠挠头笑:“看我干啥?赶紧睡觉!明天早起买樱花糕!”
鼬点点头,闭上眼。炭火噼啪作响,雪风在门外呼啸,他却睡得很安稳。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不用想着任务,不用想着复仇,不用想着保护谁,只是单纯地,像个普通人一样,期待着明天的樱花糕。
而鬼鲛坐在火堆旁,看着鼬熟睡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像是梦到了什么甜的事。他小心翼翼地从行李最底层摸出个褐色陶瓶,指尖摩挲着瓶身粗糙的纹路——这是昨晚他偷偷求神医给的,说是比青釉瓶里的药药效强一倍,能再延一年寿命,只是副作用极大,会让使用者时时被蚀骨的疼痛缠绕。
“臭小子,真是倔得像头驴。”鬼鲛低声嘟囔着,把陶瓶往行李缝隙里塞得更紧,连鲛肌蹭过他的手背都没察觉。他嘴上答应了鼬不去找纲手,可心里哪能甘心?神医说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只剩一年”这四个字,每想一次都让他胸口发闷。鼬才十九岁,连像样的生日都没过几次,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鬼鲛天不亮就揣着钱出门,循着烤麦饼的香气找到镇上的点心铺,一口气买了三盒樱花糕。老板打包时笑着说:“您买这么多,是给家里小少爷的吧?这樱花糕用的是去年冻的晚樱,甜得很。”鬼鲛愣了一下,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多放两包糖霜,要最甜的。”
拎着樱花糕回到木屋时,鼬正靠在窗边看雪,手里攥着那枚纸樱花,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听见脚步声,他回头一笑,眼底映着窗外的晨光:“你去哪了?”
“买樱花糕去了。”鬼鲛把盒子递过去,打开时甜香扑面而来,“老板说这是雪国最好吃的,你尝尝。”
鼬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意瞬间漫过舌尖。他慢慢咀嚼着,忽然抬头看向鬼鲛:“你没吃吗?”鬼鲛别过脸,假装整理鲛肌:“我不爱吃甜的,鲨鱼只爱喝血。”话刚说完,就被鼬塞了一块樱花糕到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鬼鲛皱着眉,却还是咽了下去,只是耳根悄悄红了。
接下来的几天,鬼鲛总借着“打听雪国习俗”的名义往镇上跑。其实他是在找去木叶的商队——雪国每年开春都有商队去木叶贩卖皮毛药材,他想托商队给晓组织带封信,让小南去找纲手求情。可每次刚跟商队领队搭话,就会想起鼬说“想让最后一段日子甜一点”,又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这天傍晚,鬼鲛回来时,正看见鼬靠在火堆边咳嗽,手帕上又添了新的血渍。他心里一紧,冲过去把鼬扶到床上,语气里带着点怒火:“不是让你别瞎动吗?怎么又咳嗽了?”
鼬摇摇头,把帕子藏起来,笑着说:“只是想把窗台上的雪扫掉,没想到就……”话说到一半,又是一阵咳嗽,疼得他眉头紧锁。
鬼鲛看着他难受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去木叶,现在就去!就算绑也要把纲手绑来!”
“鬼鲛,站住。”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撑起身子,看着鬼鲛的背影,“我知道你在偷偷找商队,也知道你藏了另一瓶药。”
鬼鲛猛地回头,脸上写满了错愕:“你、你怎么知道?”
鼬拿起枕边的青釉瓷瓶,轻轻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响:“神医昨天来看我时,不小心说了。那瓶药的副作用很大,对不对?”他看着鬼鲛涨红的脸,心里暖暖的,却也带着点酸涩,“我不想每天在疼痛里过日子,那样的‘活着’,不是我想要的甜。”
鬼鲛站在原地,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想说“活着总比死了好”,想说“我能陪着你扛疼”,可话到嘴边,却只化成一声沉重的叹息。他走到床边,蹲下身,声音带着点委屈:“我就是不想你走,不行吗?”
鼬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以前鬼鲛安慰他时那样:“我知道。可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比起疼得活不成样子,我更想在剩下的日子里,和你一起看看雪,吃点甜的,等春天来了,去南贺神社看樱花。”
鬼鲛抬起头,看着鼬眼底的温柔,忽然觉得鼻子发酸。他从怀里掏出那封写了一半的信,递给鼬:“本来想让小南找纲手的,现在...”
鼬接过信,展开一看,歪歪扭扭的字迹里满是急切,写着“鼬先生快不行了,让纲手速来雪国,不然我拆了木叶的医疗部”。他忍不住笑出声,眼泪却跟着掉下来,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鬼鲛,你写的字比佐助小时候还丑。”
鬼鲛挠挠头,也笑了,眼角却湿了:“我本来就不会写字!能写成这样不错了!”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火堆旁,把那封没写完的信烧了。火星子飘起来,落在雪地里,很快就灭了。鬼鲛把褐色陶瓶拿出来,扔进了火堆里,看着瓶子在火里慢慢变形,他说:“以后不藏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鼬点点头,拿起最后一块樱花糕,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鬼鲛,“一起吃,甜的。”
鬼鲛接过,塞进嘴里,这次没再嫌甜,只觉得心里像被暖烘烘的炭火烤着,连雪国的寒风都吹不进来了。
又过了半个月,雪开始化了。镇上的商队出发去木叶的那天,鬼鲛和鼬站在村口送他们。领队对着鬼鲛挥挥手:“小哥,下次来木叶,我给你带纲手大人的特效药!”鬼鲛刚要答应,就被鼬拉了拉袖子。他回头,看见鼬笑着摇摇头,便对着领队喊:“不用了!谢了啊!”
商队的身影消失在雪林尽头时,鼬忽然说:“其实,我有点想小南的纸樱花了,还有迪达拉的黏土朱雀,蝎的傀儡...”
鬼鲛拍拍他的肩膀:“等雪彻底化了,我们就回去看他们。顺便去南贺神社看樱花,我给你扛着鲛肌,谁也不敢打扰我们。”
鼬点点头,看向远处的山巅,雪水正顺着岩石往下流,隐约能听见鸟儿的叫声。春天要来了,樱花要开了,他还有大半年的时间,能和搭档一起,把剩下的日子,过成甜的。
只是没人知道,鬼鲛偷偷塞给了商队领队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他攒了好几年的金币,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请把这个交给晓组织的小南,让她别告诉鼬先生。”布包里,是神医偷偷给他的、另一瓶没有副作用的药引——据说和纲手的百豪之术配合,就能彻底治好鼬的伤。
鬼鲛看着鼬的侧脸,心里想着:臭小子,等我们回去,就让小南把纲手请来,到时候你就算生气也没用。活着才能吃樱花糕,才能看樱花,才能和佐助那小子和解,我可不会让你就这么算了。
雪水潺潺地流着,阳光透过疏林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雪国的冬天快要过去了,而他们的春天,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