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慕之后，世界只你》SY姝妍

8、第五章：选择与承诺

　　盛典结束后的第二天，陆星辰和沈砚秋还没从疲惫中恢复，就被一通电话叫到了公司。

　　说是“公司”，其实只是一个临时租用的办公室。青果视频盛典后，找上门来的不只是剧本邀约，还有大大小小的经纪公司。陆父陆母对这些完全不懂，只好委托一位做律师的朋友帮忙筛选，最后暂定了三家看起来靠谱的，约在今天见面。

　　办公室里，律师陈叔已经在了，正看着手里的资料。

　　“陈叔。”陆星辰打招呼。
　　“来了。”陈叔推了推眼镜，“今天约了三家公司，都是业内比较有实力的。你们要有心理准备，他们开出的条件可能很诱人，但陷阱也可能很多。”

　　沈砚秋点点头，在陆星辰身边坐下。

　　第一家公司在上午十点。来的是一男一女，西装革履，看起来很专业。他们带来了详细的规划方案：三年计划，五年展望，资源倾斜，包装定位。

　　“我们看中两位的CP价值。”女负责人直言不讳，“《少年游》的成功证明了这个模式的可行性。我们可以把‘星辰映秋’打造成国内第一男男CP，影视、综艺、代言全线开发。”

　　陆星辰听得皱眉：“我们不止是CP，我们是演员。”
　　“当然当然。”男负责人立刻接话，“演员是基础。我们为两位规划了明确的转型路径：先巩固CP热度，接几部双男主剧，积累人气和商业价值；两年后开始接个人项目，逐步解绑，实现独立发展。”

　　“解绑？”沈砚秋捕捉到这个词。

　　“是的。CP模式虽然吸粉，但长期绑定不利于个人发展。我们建议两年为限，之后各自接戏，适当减少同框，培养唯粉。”

　　陆星辰和沈砚秋对视一眼。

　　“我们不考虑解绑。”陆星辰说得很直接，“我们要一起拍戏，一直。”
　　“这个……”两位负责人面露难色，“艺人规划要有长远眼光。兄弟情再真，也不可能绑一辈子。”

　　“为什么不能？”陆星辰反问。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叔适时开口：“这个问题我们之后再议。还有其他条件吗？”

　　第一家公司离开后，陆星辰明显情绪不佳。

　　“他们根本不懂我们。”他对陈叔说。
　　“商人看的是利益。”陈叔很冷静，“在他们眼里，你们是商品，要计算投入产出比。CP模式收益高，但风险也大，所以要有退出机制。”

　　沈砚秋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水杯。

　　第二家公司在下午两点。这次来的是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男人，姓王，自称是公司副总。他带来的方案更直接：高额签约金，保底片酬，承诺一年内让两人跻身一线。

　　“我们公司资源雄厚，和各大平台都有深度合作。”王副总侃侃而谈，“只要签了我们，保证你们戏约不断。最近正好有个S+级古装偶像剧在筹备，男一男二，你们可以一起接。”

　　“什么戏？”陆星辰问。
　　“《倾世皇妃》。”王副总拿出平板，“大IP，顶级配置，男一是皇帝，男二是王爷，有大量对手戏。”

　　陆星辰接过平板，和沈砚秋一起看。确实是S+级配置：导演、编剧、服化道团队都是业内顶尖。但剧情……是典型的宫廷玛丽苏，男主围着女主转，男二爱而不得。

　　“戏份均衡吗？”沈砚秋问。
　　“这个……”王副总顿了顿，“男一戏份肯定更重，但男二的人设很出彩，容易吸粉。”
　　“我们要双男主戏。”陆星辰把平板还回去，“戏份要均衡。”

　　王副总笑了：“小伙子，娱乐圈哪有那么多双男主戏？有也是小成本。《倾世皇妃》这种级别的项目，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们刚起步，要学会妥协。”

　　“我们不想妥协。”陆星辰说。

　　王副总的笑容淡了：“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但也要看清现实。你们现在有热度，但热度会过去。不趁现在抓住机会，以后想抓都抓不到了。”

　　谈话不欢而散。

　　送走王副总，陈叔叹了口气：“这家其实资源不错，就是姿态太高。”
　　“我们不签。”陆星辰很坚决。

　　沈砚秋看向他：“如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公司呢？”
　　“那就自己干。”陆星辰说，“反正有陈叔帮我们看合同。”
　　“自己干会很辛苦。”陈叔提醒，“没有公司做靠山，很多资源接触不到。”
　　“那也比签卖身契强。”陆星辰说，“我们要的是能尊重我们意愿的合作伙伴，不是把我们当摇钱树的老板。”

　　第三家公司在下午四点。

　　这次来的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干练的米色套装，短发，妆容精致。她一进门，就先递上了名片：“杨静，星耀传媒经纪总监。”

　　星耀传媒，业内口碑不错的公司，以尊重艺人、作品质量为重。

　　“我看过《少年游》。”杨静坐下，开门见山，“也看了你们在盛典上的表现。说实话，打动我的不是你们的外形或者热度，而是你们之间的化学反应——那种真实的、无法复制的羁绊。”

　　这话让陆星辰和沈砚秋都抬起了头。

　　“很多人说你们是CP，是卖腐。”杨静继续说，“但我觉得不是。你们之间有一种更深刻的东西，像亲人，像知己，像……灵魂伴侣。”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却重重砸在两人心上。

　　“所以我的想法是，”杨静拿出两份文件，“不和你们签那种严苛的长约。我们可以签‘兄弟约’——以你们两人为一个整体，接戏、商务、宣传都绑定。公司会尊重你们的意愿，以作品质量为优先，不会为了热度强行营销。”

　　陆星辰接过文件，翻看起来。条款确实比前两家宽松很多：签约三年，分成合理，有剧本选择权，公司不干涉私生活。

　　“我们怎么相信你会说到做到？”沈砚秋问。

　　杨静笑了：“星耀的口碑你们可以去查。我们公司签的艺人不多，但都是踏踏实实演戏的。另外——”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剧本，“我这里有个项目，你们可以先看看。如果感兴趣，我们可以边合作边建立信任。”

　　剧本封面写着两个字：《逆风局》。

　　“刑侦剧，双男主，讲一对刑警搭档破案的故事。”杨静说，“剧本刚完成，导演是拍过《迷雾追踪》的张导。制作团队很靠谱，预算充足，但片酬不会太高——钱都花在制作上了。”

　　陆星辰和沈砚秋对视一眼。

　　“我们可以带回去看吗？”
　　“当然。”杨静把剧本推过来，“三天后给我答复。不管你们签不签公司，这个项目都可以合作。我看重的，是你们适合角色。”

　　离开办公室时，天色已晚。

　　陈叔开车送他们回学校，路上说：“星耀这家不错，杨静在业内口碑很好，带出来的艺人发展都很稳。”
　　“我们回去商量一下。”陆星辰说。

　　回到宿舍，陈骁和周明轩都不在。陆星辰和沈砚秋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各自床上，中间摊着《逆风局》的剧本。

　　第一页是人物介绍：

　　陈锋，28岁，刑警队副队长。外表硬朗，行事雷厉风行，内心却有柔软的一面。因三年前搭档牺牲，对“搭档”二字有心理阴影。
　　林清远，26岁，刑警队新调来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外表文弱，思维缜密，擅长心理侧写。性格孤僻，不善与人相处。

　　两人沉默地看了半小时。

　　“很扎实的剧本。”沈砚秋先开口。
　　“嗯。”陆星辰翻着后面的案件大纲，“每个案子都有深度，不是那种糊弄观众的悬疑剧。”
　　“你想演吗？”
　　“想。”陆星辰抬头看他，“你呢？”
　　沈砚秋点头：“想。”

　　两人继续看剧本。看到深夜，宿舍熄灯了，就打开台灯接着看。

　　凌晨两点，终于看完最后一个案件。

　　陆星辰合上剧本，长长舒了口气：“真好。”
　　“嗯。”
　　“阿砚。”陆星辰突然说，“如果我们接了这部戏，就意味着……真的要一直绑定了。杨姐说得对，这是‘兄弟约’，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整体，要一起接戏，一起工作，一起面对所有事。”

　　沈砚秋在昏黄的台灯光下看着他：“你怕吗？”
　　“不怕。”陆星辰说，“我就是怕你……会不会想要有自己的空间？独立的项目？像前两家公司说的，解绑，独立发展？”

　　沈砚秋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星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轻声说：“我这辈子最不需要的，就是和你分开的空间。”

　　陆星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从八岁到现在，”沈砚秋继续说，“我的世界里一直有你。读书、考试、学表演、拍戏……每一步都是和你一起走的。如果要我现在开始学着一个人走，我……不知道该怎么走。”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陆星辰从床上下来，走到沈砚秋床边坐下。台灯的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温暖的阴影。

　　“那就一起走。”陆星辰握住他的手，“一直一起走。”

　　沈砚秋的手很凉，但陆星辰的手很暖。

　　“阿砚，我们做个约定吧。”陆星辰很认真地说，“以后接戏，只接我们能一起进步的好戏。不为了片酬妥协，不为了热度将就。我们要做真正的演员，演能打动人心的角色。”

　　“好。”
　　“还有，”陆星辰笑了，“不管以后多红，多忙，每年都要一起旅行，像普通人那样。”
　　“好。”
　　“还有……”陆星辰想了想，“如果有一天，我们吵架了，闹矛盾了，也要记得这个约定——要一起进步，要一起走。”

　　沈砚秋看着他，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我们不会吵架的。”
　　“万一呢？”
　　“没有万一。”沈砚秋说得很坚定，“我不会和你吵架。”

　　陆星辰笑了，用力握紧他的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三天后，他们给了杨静答复：签“兄弟约”，接《逆风局》。

　　签约仪式很简单，在星耀传媒的会议室。陆父陆母都来了，陈叔作为法律顾问也在场。合同条款逐一确认，杨静解释得很耐心。

　　“这里，”陈叔指着其中一条，“‘兄弟约’期间，两人必须同时参与所有影视项目——这个‘必须’会不会太绝对？万一有特别好的单人机会呢？”

　　杨静看向陆星辰和沈砚秋：“你们的意思呢？”

　　陆星辰和沈砚秋对视一眼。

　　“不改。”陆星辰说，“我们要的就是这个‘必须’。”
　　“对。”沈砚秋点头。

　　杨静笑了：“好，那就保留。”

　　签约笔递过来，陆星辰先签，然后递给沈砚秋。两人的名字并排签在合同上，像某种仪式。

　　签完字，杨静拿出《逆风局》的正式合同。

　　“片酬方面，”她说，“制作方给的是行业新人价，不算高，但也不低。重点是——我帮你们争取到了‘双男主戏份均衡’的条款，写进合同了。”

　　陆星辰和沈砚秋都愣了。

　　“真的？”陆星辰不敢相信。
　　“真的。”杨静把合同递过来，“第7条第3款，自己看。”

　　两人凑过去看，白纸黑字写着：“甲方保证陈锋、林清远两位角色戏份占比均不低于45%，且人物弧光完整。”

　　沈砚秋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轻轻摩挲。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娱乐圈，多少演员为了戏份争得头破血流，而他们，在起步阶段就拿到了这样的承诺。

　　“谢谢杨姐。”沈砚秋很认真地说。

　　杨静摆摆手：“别谢我，是你们值得。张导看了《少年游》，点名要你们。他说，现在的年轻演员，能演出真实兄弟情的太少了。”

　　签完《逆风局》的合同，已经是傍晚。

　　走出星耀传媒的大楼，北京城华灯初上。陆父陆母先回家了，陈叔也走了，剩下陆星辰和沈砚秋站在街边。

　　“我们现在……算是有公司的人了？”陆星辰看着手里的合同副本，还有点恍惚。

　　“嗯。”沈砚秋点头，“还有了下一部戏。”

　　“感觉像做梦。”陆星辰笑了，“两个月前，我们还是普通学生。现在……是签约艺人，有经纪人，有下一部戏约。”

　　沈砚秋看着他兴奋的样子，也笑了：“是你一直想做的事，成真了。”

　　“是我们。”陆星辰纠正，“我们想做的事。”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初秋的晚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阿砚。”陆星辰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们红了，特别红，红到出门都被围堵的那种，你会不会怀念现在？”

　　“现在？”
　　“就现在。能这样在街上散步，没人认识，没人拍照。”

　　沈砚秋想了想：“会怀念。但更期待未来。”
　　“为什么？”
　　“因为未来有你。”沈砚秋说得很自然，“只要和你一起，什么样的日子都值得期待。”

　　陆星辰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街灯的光落在沈砚秋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坚定。那双眼睛，十年前像深潭，现在有了光——是他陆星辰点亮的吗？

　　“阿砚，”陆星辰的声音有些哑，“我有没有说过……”

　　“说过什么？”
　　“……没什么。”陆星辰摇头，继续往前走。

　　他想说的是：我有没有说过，你对我很重要，重要到无法想象没有你的人生。

　　但这话太肉麻了，他说不出口。

　　沈砚秋跟上他的脚步，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长，交错。

　　“星辰。”沈砚秋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像现在这样。”沈砚秋说，“一起签合同，一起拍戏，一起散步。”

　　陆星辰笑了，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会。不止这样，我们还会一起拿奖，一起走更长的红毯，一起演更多的好戏。”

　　“好。”
　　“还要一起变老。”陆星辰补充，“老了就一起晒太阳，回忆年轻时候的事。”
　　“那时候我们演过多少部戏？”
　　“至少十部！不，二十部！”
　　“那么多？”
　　“当然！我们要做中国影视史上的传奇搭档！”

　　少年的豪言壮语，在秋夜的街头飘散。路过的行人侧目，看两个英俊的男孩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

　　他们不知道，这两个男孩刚刚签下了人生的第一份经纪约，第一部正经的电视剧合约。

　　他们也不知道，这两个男孩许下的约定，会成为他们未来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生的羁绊。

　　回到宿舍时，陈骁和周明轩已经回来了。

　　“签了？”陈骁问。
　　“签了。”陆星辰扬了扬手里的合同。
　　“恭喜！”周明轩推了推眼镜，“以后就是大明星了，别忘了我们这些室友。”
　　“忘不了！”陆星辰把合同小心地放好，“等我们红了，请你们当助理！”
　　“得了吧。”陈骁笑，“你们那个‘兄弟约’，助理都得成双成对请吧？”

　　说笑间，陆星辰的手机响了，是杨静。

　　“星辰，有个事忘了说。”杨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逆风局》下个月初围读剧本，月底进组。拍摄周期四个月，地点在北京和天津。你们跟学校请好假。”

　　“好的杨姐。”
　　“还有，”杨静顿了顿，“明天来公司一趟，拍一组宣传照。《少年游》还有热度，趁现在巩固一下。”
　　“明白。”

　　挂掉电话，陆星辰看向沈砚秋：“下个月进组。”
　　“嗯。”沈砚秋已经开始查课表，“得跟老师请假。”
　　“又要一起逃课了。”陆星辰笑，“这次理由更充分：拍戏。”

　　夜深了，宿舍熄了灯。

　　陆星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摸出手机，点开相册，找到今天拍的照片——签约时，他和沈砚秋拿着合同，对着镜头笑。照片里，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中间是那份《逆风局》的剧本。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发给了沈砚秋。

　　沈砚秋的手机在黑暗中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然后回复了一个表情：?

　　陆星辰笑了，打字：“睡不着。”
　　沈砚秋回：“我也是。”
　　“想什么？”
　　“想……未来。”
　　“未来什么样？”
　　“不知道。但想想就觉得……很好。”

　　陆星辰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是啊，未来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但只要是和沈砚秋一起的未来，就一定很好。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北京的秋夜很安静。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这个城市平稳的呼吸。

　　而他们的心跳，在这个安静的夜晚，以同样的频率跳动着。

　　像某种默契。

　　像某种约定。

　　像某种，刚刚开始，却注定漫长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