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慕之后，世界只你》SY姝妍

7、第四章：第一次公开合体

　　《少年游》爆火一个月后，青果视频年度盛典的邀请函送到了北电。

　　两张烫金的卡片，装在精致的信封里。陆星辰拆开时，手都有些抖。

　　“年度最具潜力新人奖，双人提名。”他念着卡片上的字，抬头看沈砚秋，“我们要走红毯了！”

　　沈砚秋接过另一张邀请函，指尖在卡片边缘摩挲。红毯——这个词对他来说遥远又陌生。过去的十八年里，他的人生轨迹简单得只有家和学校，最大的公开场合是艺考考场。而现在，他要穿着西装，在闪光灯和镜头前走过一段路。

　　“紧张？”陆星辰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

　　沈砚秋诚实点头：“嗯。”

　　“没事。”陆星辰揽住他的肩膀，“有我在。你就当是……嗯，当是排练。许导不是说嘛，演员要学会在任何场合演好自己。”

　　这话说得轻松，但真到了盛典当天，连陆星辰都有些手心出汗。

　　造型是青果视频安排的，下午两点就开始准备。化妆间里挤满了人，化妆师、造型师、助理穿梭其间，空气里飘着发胶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陆星辰的造型相对张扬：黑色丝绒西装，剪裁利落，内搭黑色衬衫，领口微敞，不系领带。头发做了微卷的纹理，露出光洁的额头。化妆师给他扫了点修容，强调了下颌线。

　　“星辰五官立体，稍微修饰就很出效果。”化妆师很满意。

　　沈砚秋的造型则内敛许多：银灰色西装，面料带着细微的珠光，在灯光下流转着低调的光泽。内搭白色衬衫，系着同色系的领结。头发简单打理，保留了自然的柔软质感。妆容几乎看不出，只稍微遮了遮熬夜留下的淡青色。

　　“砚秋皮肤真好，都不用怎么化。”化妆师笑着说，“就是太瘦了，西装得夹一下。”

　　沈砚秋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那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男孩，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好看。”陆星辰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镜子里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一黑一银，一张扬一内敛，却意外地和谐。

　　“你也是。”沈砚秋说。

　　造型师递来两枚胸针——是品牌方赞助的，陆星辰的是黑钻镶嵌的星形，沈砚秋的是银质羽毛。

　　“别在西装领子上，左右对称。”造型师指导着。

　　陆星辰先给自己别好，又很自然地拿起沈砚秋那枚。他的手指碰到沈砚秋的衣领，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

　　“我来。”陆星辰说，语气理所当然。

　　沈砚秋没动，任由他摆弄。陆星辰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擦过他的锁骨，带起细微的战栗。别好后，他还调整了一下角度，左右看了看，才满意地退开。

　　“完美。”

　　下午五点，车来接他们去会场。

　　盛典在城东的国际会展中心举办，从酒店过去要四十分钟。车里很安静，陆星辰刷着手机，沈砚秋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微博上已经有人在蹲红毯了。”陆星辰把手机递过来。

　　沈砚秋看了一眼，是盛典的直播预告，评论里果然有他们的名字：

　　“今天能看到惊鸿照影合体吗？”
　　“求红毯同框！”
　　“陆星辰沈砚秋给我冲！”

　　“好多人期待我们。”陆星辰笑着说，但沈砚秋听出他声音里的一丝紧张。

　　“你也在紧张。”沈砚秋说。

　　陆星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被你看出来了。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走红毯。”

　　沈砚秋有些意外。在他印象里，陆星辰永远是自信的、游刃有余的，好像天塌下来也能笑着扛住。

　　“但我不能紧张。”陆星辰收起手机，看向沈砚秋，“因为我得带你。要是我也紧张，你怎么办？”

　　沈砚秋心里一暖。十年了，陆星辰永远是这种思维模式：我得保护你，我得带你，我不能倒。

　　“我们可以一起紧张。”沈砚秋说。

　　陆星辰笑了：“好，一起紧张。”

　　车在会展中心侧门停下。还没下车，就听见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是粉丝的尖叫，混杂着媒体的快门声。

　　助理拉开车门，陆星辰先下，然后转身向沈砚秋伸出手。

　　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沈砚秋握住他的手，借力下车。

　　脚踩上红毯边缘的瞬间，闪光灯骤然亮起，晃得人睁不开眼。

　　“陆星辰！沈砚秋！看这边！”
　　“星辰看左边！”
　　“砚秋笑一下！”

　　媒体的呼喊从四面八方涌来。陆星辰立刻进入状态，脸上扬起标志性的笑容，挥手，转身，配合拍照。沈砚秋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有些僵硬，但还是努力微笑。

　　红毯很长，铺着深红色的地毯，两侧是媒体区和粉丝区。粉丝们举着灯牌和手幅，“惊鸿照影”四个字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星辰！砚秋！妈妈爱你们！”有粉丝激动地喊。

　　陆星辰朝声音的方向挥手，还做了个比心的手势，引发更疯狂的尖叫。

　　沈砚秋不太会应对这种场面，只是微微点头致意。但他清冷的气质反而吸引了不少镜头，摄影师们喊着：“沈砚秋！单独来一张！”

　　陆星辰很自然地让开半步，给沈砚秋空间。沈砚秋单独站了几秒，拍了几个单人照，又下意识地看向陆星辰——像在寻找安全感。

　　陆星辰立刻走回来，重新和他并肩。

　　就是这个瞬间。

　　陆星辰发现沈砚秋的领结有点歪——可能是刚才转身时弄的。他想都没想，伸手去调整。动作很自然，像在家里帮沈砚秋整理衣领一样。

　　沈砚秋也没躲，只是微微仰头，方便他动作。

　　闪光灯在这一刻疯狂闪烁。

　　“陆星辰帮沈砚秋调整领结”这个画面，被至少二十台相机同时捕捉。

　　“好！太好了！”有记者兴奋地喊，“再来一张对视！”

　　陆星辰已经调整好领结，手还没完全放下，就听到这个要求。他和沈砚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但没办法，这是工作。

　　两人转头，看向同一个镜头。

　　陆星辰笑得很灿烂，沈砚秋则是淡淡的微笑。他们的眼神交汇的瞬间，被定格成无数张照片。

　　后来沈砚秋在微博上看到这些照片时，才意识到那一刻的眼神有多复杂——陆星辰眼里的保护欲，他自己眼里的依赖，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全都被镜头诚实记录。

　　但此刻在红毯上，他们没时间细想。

　　拍完照，在签名板前签名，然后进入内场。

　　一离开镜头和闪光灯，沈砚秋立刻松了口气。

　　“还好吗？”陆星辰小声问。
　　“嗯。”沈砚秋点头，“就是……太亮了。”
　　“习惯了就好。”陆星辰说，但其实他自己也需要适应。

　　内场是另一种氛围。巨大的宴会厅，灯光璀璨，圆桌整齐排列，舞台上巨大的LED屏播放着青果视频的logo。已经有不少嘉宾到场，大多是熟面孔——有资深演员，有当红流量，有知名导演。

　　他们的位置在中前排，同桌的还有几个《少年游》剧组的同事：许知远，饰演女主的演员林悦，饰演反派的演员赵柯。

　　“许导！”陆星辰兴奋地打招呼。
　　“来了。”许知远笑着站起来，“刚才红毯我看了直播，效果很好。”
　　“真的吗？”陆星辰眼睛一亮。
　　“真的。尤其你帮砚秋整理领结那个动作……”许知远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很自然，很真。”

　　沈砚秋垂下眼睛，假装整理袖口。

　　颁奖典礼八点开始。前面的流程冗长，领导致辞，年度回顾，表演节目。陆星辰和沈砚秋并排坐着，偶尔小声交谈。

　　“饿吗？”陆星辰问。桌上有点心，但没人动——大家都在保持形象。
　　“不饿。”沈砚秋说。
　　“我饿了。”陆星辰实话实说，“晚上都没吃东西。”
　　沈砚秋看了他一眼，趁人不注意，把桌上的一小块巧克力推过去。

　　陆星辰笑了，飞快地塞进嘴里。

　　快到新人奖环节时，两人都有些紧张。大屏幕开始播放提名片段，《少年游》的雨夜戏被剪了进去。镜头里，云深背着顾惊鸿在雨中艰难前行，顾惊鸿在他背上流泪。

　　现场响起掌声。

　　颁奖嘉宾是位资深演员，拆开信封时，故意卖了个关子：“年度最具潜力新人奖，获奖的是——”

　　音乐响起。

　　“《少年游》，陆星辰，沈砚秋！”

　　掌声雷动。

　　陆星辰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用力抱住沈砚秋。沈砚秋也回抱住他，手臂收得很紧。

　　两人走上舞台，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水晶奖杯很沉，在灯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

　　“说两句吧。”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

　　陆星辰先开口，声音有些激动：“谢谢青果视频，谢谢许知远导演，谢谢《少年游》全体剧组。这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奖，意义非凡。但更让我高兴的是——”他看向沈砚秋，“能和我弟一起拿这个奖。”

　　他把话筒递给沈砚秋。

　　沈砚秋接过，手指收紧。台下无数双眼睛看着他，镜头对准他，他在那些注视中感到轻微的眩晕。

　　但陆星辰站在他身边，肩膀抵着他的肩膀。

　　沈砚秋深吸一口气，开口：“谢谢。这个奖……是属于顾惊鸿和云深的，也是属于陆星辰和沈砚秋的。”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这份认可。”

　　很简短的发言，但足够真诚。

　　下台时，陆星辰小声说：“你说得很好。”
　　“真的？”
　　“真的。尤其最后那句——‘属于陆星辰和沈砚秋的’，我差点哭了。”

　　沈砚秋看了他一眼：“你哭点真低。”
　　“我这是感性！”

　　回到座位，许知远带头鼓掌：“恭喜。”
　　“谢谢导演。”两人异口同声。

　　接下来的颁奖与他俩无关，但镜头还是时不时扫过来。陆星辰保持着得体微笑，沈砚秋则稍微放松了些，偶尔和陆星辰耳语。

　　盛典结束后，还有媒体群访环节。

　　两人被带到采访区，十几家媒体架着摄像机等着。问题大同小异：获奖感受，未来计划，对《少年游》爆火的看法。

　　陆星辰应对自如，侃侃而谈。沈砚秋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只在问到具体表演细节时才开口补充。

　　“你们俩的默契是天生的吗？”有记者问。

　　陆星辰笑了：“是十年培养出来的。我们认识十年了，他眨一下眼睛我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真的吗？”记者追问沈砚秋，“砚秋觉得星辰了解你吗？”

　　沈砚秋看了陆星辰一眼，点头：“嗯。”

　　“那砚秋了解星辰吗？”

　　这次沈砚秋停顿了几秒，才说：“我……在学。”

　　这个回答让陆星辰愣了一下。他转头看沈砚秋，但沈砚秋已经移开视线。

　　记者们却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在学习了解对方？听起来很有意思。能具体说说吗？”

　　沈砚秋抿了抿唇：“就是……他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其实心思很细。他喜欢帮助别人，但不太会照顾自己。他——”

　　“好了好了。”陆星辰打断他，耳朵有点红，“再说下去我底裤都被扒光了。”

　　记者们哄笑。

　　主持人适时控场：“看来两位确实是互补型。一个外向，一个内向；一个能说，一个能听。这种组合在娱乐圈很少见，但很有火花。”

　　采访结束，已经晚上十一点。

　　回程车上，两人都很疲惫。陆星辰靠着头枕闭目养神，沈砚秋看着窗外的夜景。

　　“阿砚。”陆星辰突然开口，眼睛还闭着。
　　“嗯？”
　　“你刚才说……你在学了解我。”陆星辰睁开眼，侧头看他，“是什么意思？”

　　沈砚秋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

　　“就是字面意思。”他说，“十年了，我以为我很了解你。但最近才发现……你比我想象的复杂。”

　　陆星辰沉默了一会儿。

　　“你也是。”他说，“你比我想象的复杂。”

　　车在夜色中行驶，路灯的光影在两人脸上交错。

　　沈砚秋突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陆星辰发烧，他也像今晚这样坐在床边陪他。陆星辰烧得迷迷糊糊，抓着他的手说：“阿砚，你别走。”

　　当时他说：“我不走。”

　　十年过去了，陆星辰还是会生病，还是会脆弱。但现在的陆星辰，站在舞台上会发光，走在红毯上会微笑，在镜头前游刃有余。

　　而他自己呢？还是那个躲在陆星辰身后的人吗？

　　“星辰。”沈砚秋轻声说。
　　“嗯？”
　　“如果有一天……我变了，你还会认识我吗？”

　　陆星辰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你会变吗？”
　　“人都会变。”
　　“那我也变。”陆星辰说，“我们一起变。这样不管怎么变，我都认识你。”

　　沈砚秋的心脏像被什么温柔地包裹。

　　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很多。但最后，他只是轻声说：

　　“好。”

　　回到酒店已经凌晨。

　　两人卸了妆，换了睡衣，瘫在床上。

　　“累死了。”陆星辰说，“当明星真不容易。”
　　“嗯。”沈砚秋闭着眼睛。

　　陆星辰翻了个身，面对沈砚秋：“不过今天……还挺开心的。和你一起拿奖，一起走红毯，一起接受采访。”

　　沈砚秋睁开眼：“我也是。”

　　两人对视着。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夜灯，光线昏暗，让彼此的表情都有些模糊。

　　“阿砚。”陆星辰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吧？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一起……”

　　他没说完，但沈砚秋懂。

　　“会的。”沈砚秋说。

　　这次他说得很肯定。

　　陆星辰笑了，满足地闭上眼睛：“那就好。”

　　很快，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睡着了。

　　沈砚秋却睡不着。他拿起手机，点开微博。果然，红毯照片已经刷屏了。

　　最热门的那张，就是陆星辰帮他调整领结的瞬间。照片拍得很好，能看清陆星辰专注的表情，和他自己微微仰头的姿态。

　　配文是：“这真的只是兄弟吗？”

　　点赞二十万，评论三万。

　　沈砚秋一条条翻着评论：

　　“这眼神！这动作！说不是爱情谁信？”
　　“但是陆星辰说了是兄弟啊……”
　　“兄弟会这样帮忙整理领结？我跟我亲哥只会互相扯领带！”
　　“他们之间的氛围真的好特别。”

　　沈砚秋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涌起一阵恐慌，又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恐慌的是，如果这种感情被曝光，被放大，被曲解，会带来什么后果？期待的却是……那些评论里说的“爱情”，是真的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八岁那年陆星辰把变形金刚塞进他怀里开始，这个人就成了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而现在，这束光越来越亮，亮到他快要睁不开眼。

　　沈砚秋放下手机，侧过头，看着熟睡的陆星辰。

　　男孩的睡颜很安静，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像在做美梦。

　　沈砚秋伸出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陆星辰的睫毛。

　　然后迅速收回手，像做贼一样。

　　他关掉夜灯，在黑暗中躺好。

　　窗外，城市的灯火彻夜不眠。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