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慕之后，世界只你》SY姝妍

6、第三章：初尝成名

　　大二下学期开学一个月后，《少年游》在青果视频平台悄悄上线了。

　　没有预热，没有宣传，甚至主演们自己都是播出当天才知道消息。陆星辰是在表演课上偷偷刷手机时发现的，差点在课堂上叫出声。

　　“怎么了？”坐在旁边的沈砚秋用气声问。

　　陆星辰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赫然是《少年游》的海报——他和沈砚秋的古装扮相，一红一白，背对而立，眼神却望向同一个方向。

　　“播了！”陆星辰眼睛发亮。

　　沈砚秋看了一眼，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朵尖有点红。

　　下课后，两人立刻跑回宿舍。陈骁和周明轩已经在了，正凑在电脑前。

　　“你们俩的剧上了！”陈骁指着屏幕，“我们正准备看！”

　　402宿舍四个人挤在电脑前，点开《少年游》第一集。

　　片头曲是原创的古风音乐，画面剪辑得很美。陆星辰看着屏幕上的自己，既兴奋又尴尬——兴奋的是终于有作品面世了，尴尬的是看自己的表演总觉得哪里别扭。

　　“演得不错啊！”周明轩推了推眼镜，“尤其是星辰，那种桀骜不驯的感觉很到位。”

　　“砚秋的清冷感也很好。”陈骁说，“就是你们俩的对手戏……怎么感觉怪怪的？”

　　“哪里怪？”陆星辰立刻问。

　　“说不上来。”陈骁摸着下巴，“就是……太自然了？不像演的，像真的。”

　　陆星辰和沈砚秋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第一集播完，点击量只有几万，评论也寥寥无几。

　　“数据不太好啊。”周明轩实话实说。

　　“正常。”陆星辰倒是很乐观，“新人新剧，没宣传，慢慢来。”

　　接下来几天，他们每天追更新。数据一直不温不火，论坛和微博上几乎没人讨论。许知远在剧组群里安慰大家：“口碑剧需要时间发酵，别急。”

　　确实不急。陆星辰和沈砚秋的生活照旧——上课、排练、吃饭、睡觉。偶尔有同学问起剧的情况，他们也就笑笑说“还在播”。

　　直到第三集上线。

　　那一集有场重头戏：顾惊鸿为保护云深受了重伤，云深背着他，在雨夜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拍摄时很苦。那场雨戏拍了整整一夜，陆星辰趴在沈砚秋背上，能感觉到沈砚秋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真的背不动。沈砚秋那时候太瘦了，陆星辰虽然不重，但对沈砚秋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放我下来……”陆星辰（顾惊鸿）在戏里说。
　　“闭嘴。”沈砚秋（云深）咬着牙，“我能行。”

　　最后一条拍完，沈砚秋几乎虚脱。陆星辰扶着他，对许知远说：“导演，下次这种戏用替身吧，阿砚身体受不了。”

　　沈砚秋却摇头：“不用，我自己能演。”

　　现在，这场戏在屏幕上呈现出来。

　　雨夜，山路，两个浑身湿透的少年。云深背着顾惊鸿，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但眼神坚定。顾惊鸿趴在他背上，血混着雨水滴落，却还在说：“笨蛋，放我下来……”

　　“我不放。”云深的声音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但很坚定，“你说过，要带我去看太平盛世。”

　　镜头推近，给两人特写：一个在背上强撑，一个在背上流泪。

　　那晚，这段片段被人剪辑出来，发在了微博上。

　　剪辑者是个有几千粉丝的影视博主，配文：“偶然点开这部剧，被这场戏震撼了。这不是演技，这是真情实感。”

　　一开始只有零星转发。但不知怎的，这段视频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播开来。

　　第二天早上，陆星辰被手机震醒。

　　微信消息99+，微博通知99+，未接来电十几个。

　　他迷迷糊糊点开微博，发现自己的粉丝数从三千暴涨到三万。再点开热搜榜，#少年游背受伤#排在第十七位。

　　“阿砚！阿砚！”陆星辰从上铺跳下来，摇醒还在睡的沈砚秋，“我们上热搜了！”

　　沈砚秋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眼陆星辰递过来的手机，愣了一下。

　　“真的火了？”

　　“真的！”

　　两人赶紧洗漱，一边吃早餐一边刷手机。那段剪辑视频已经转发了五万次，评论里全是尖叫：

　　“这是什么神仙演技！我哭了！”
　　“背上的那个小哥哥眼神绝了！”
　　“他们是真的吧？这化学反应太真了！”
　　“求剧名！立刻去看！”

　　青果视频的后台数据也开始飙升。《少年游》的播放量从几万涨到几十万，又涨到几百万。论坛上开了专楼，微博上有了超话。

　　许知远在剧组群里发了一串放烟花的表情：“同志们，咱们剧火了！”

　　接下来几天，数据像坐了火箭。

　　#少年游真兄弟情#登上热搜前三。更多片段被挖出来：集市初遇、山洞照顾、雨夜诀别……每一场对手戏都被反复解读。

　　CP超话“惊鸿照影”（顾惊鸿X云深）一夜之间涌进几万人。粉丝们扒出两人的现实身份——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学生，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真兄弟演真兄弟情！我磕死了！”
　　“陆星辰沈砚秋，记住这两个名字，未来可期！”
　　“他们看彼此的眼神……这真的只是兄弟吗？”

　　陆星辰看着这些评论，心里五味杂陈。高兴是肯定的，但那些关于“不只是兄弟”的猜测，让他有点慌。

　　“他们瞎说的。”他对沈砚秋说，“网友就爱脑补。”

　　沈砚秋正在看书，头也没抬：“嗯。”

　　他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陆星辰不安。

　　“你不高兴吗？”陆星辰凑过去，“我们剧火了哎。”
　　“高兴。”沈砚秋合上书，“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确实不真实。走在校园里开始有人偷拍，上课时有外系学生来蹭课就为了看他们一眼，食堂打饭都有阿姨多给一勺：“我看过你们剧，演得好！”

　　连李牧老师都在课上提了一句：“《少年游》我看了，演得不错。尤其是情感戏，很真挚。”

　　下课后，陆星辰追上李牧：“老师，您真觉得我们演得好？”

　　“好。”李牧点头，“但不是演技好，是感情真。你们俩之间那种羁绊，是演不出来的。”

　　陆星辰怔住了。

　　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找到一张照片——是拍《少年游》时在片场拍的。沈砚秋穿着戏服，靠在树下休息，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睡着了，睫毛很长，嘴角微微上扬。

　　陆星辰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打开微博。

　　他选了九张照片：有两人穿着戏服的合照，有沈砚秋睡着的偷拍，有在山里拍的星空，有杀青那天的拥抱。最后一张，是回到北京后，两人在家里阳台上拍的——都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对着镜头做鬼脸。

　　配文：“感谢所有喜欢《少年游》的朋友。这是我和我弟@沈砚秋的第一部戏，很多不足，但很真心。戏里的顾惊鸿和云深是生死之交，戏外的陆星辰和沈砚秋是一辈子的兄弟。[爱心]”

　　点击发送。

　　几乎瞬间，评论和转发就涌了进来。

　　“啊啊啊正主发糖了！”
　　“兄弟情我也可以！”
　　“最后一张睡衣照太可爱了叭！”
　　“所以戏外也是兄弟？更好磕了！”

　　陆星辰一条条翻着评论，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消散了。对，就是兄弟，他和沈砚秋就是兄弟，一辈子的兄弟。

　　几分钟后，沈砚秋转发了这条微博。

　　没有配文，只有一个字：“嗯。”

　　但就是这个“嗯”，让CP粉们彻底疯狂。

　　“嗯什么嗯！你说清楚！”
　　“这个‘嗯’好宠啊啊啊！”
　　“兄弟情石锤了！”

　　陆星辰看着沈砚秋的转发，笑了。他点开微信，给沈砚秋发消息：“你转发了？”
　　沈砚秋秒回：“嗯。”
　　“就一个字？”
　　“嗯。”

　　陆星辰笑出声，打字：“行吧，够酷。”

　　放下手机，他重新躺回床上。窗外的月光很好，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他突然想起在山里拍戏的那晚，在祠堂，他靠在沈砚秋肩上睡着。醒来时发现沈砚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

　　当时沈砚秋的眼神……

　　陆星辰摇摇头，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别想了。

　　就是兄弟。

　　一周后，《少年游》的播放量突破五千万，豆瓣开分8.2，成为当月最大的黑马。青果视频趁热打铁，推出会员抢先看，又策划了主演线上访谈。

　　访谈安排在周末晚上，通过视频连线。陆星辰和沈砚秋在宿舍里，用陆星辰的电脑参加。

　　主持人是个活泼的女生，一开场就笑着问：“两位现在出门会不会被认出来？”

　　陆星辰对着摄像头笑：“会啊，昨天去买奶茶，店员小姐姐多送了我一杯，说喜欢顾惊鸿。”

　　“砚秋呢？”
　　沈砚秋坐在陆星辰旁边，稍微靠后一点：“还好。”

　　“砚秋好害羞啊。”主持人笑，“那问个粉丝最关心的问题：你们戏外也是这么好的兄弟吗？”

　　陆星辰立刻接话：“当然！我们认识十年了，他八岁就来我家了。”
　　“所以是青梅竹马？”
　　“对，竹马竹马。”

　　弹幕瞬间刷屏：“竹马竹马！他说竹马竹马！”
　　“我没了！这什么绝美兄弟情！”

　　沈砚秋看了陆星辰一眼，轻轻点头：“嗯。”

　　“那拍戏的时候，有没有哪场戏特别难忘？”

　　陆星辰想了想：“雨夜那场吧。拍的时候特别苦，但效果很好。”
　　沈砚秋说：“山洞照顾那场。”
　　“为什么？”
　　沈砚秋顿了顿：“因为……那场戏很安静，不需要太多台词，但情感很满。”

　　主持人眼睛一亮：“砚秋说到点子上了！很多观众都说，你们俩的戏，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有感染力。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次陆星辰没抢答，看向沈砚秋。

　　沈砚秋沉默了几秒，才说：“可能是因为……我们太熟悉了。熟悉到不需要说话，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弹幕又疯了：
　　“熟悉到不需要说话！”
　　“这是结婚多年的老夫妻才有的默契吧！”
　　“他们真的不是真的吗？”

　　访谈进行了半小时，主要是陆星辰在说，沈砚秋偶尔补充。但每次沈砚秋开口，弹幕就特别活跃——他话少，但每句都说到点上。

　　结束后，陆星辰关掉视频，长舒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嗯。”沈砚秋站起来，“我去洗澡。”
　　“等等。”陆星辰叫住他，“你刚才说……我们熟悉到不需要说话，是真的吗？”
　　沈砚秋回头看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陆星辰笑了，“是真的。”

　　沈砚秋也笑了，很淡，但真实。

　　那是陆星辰很久没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

　　“我去洗澡了。”沈砚秋转身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

　　陆星辰坐在椅子上，刷着微博。访谈的片段已经被剪辑传播，#陆星辰沈砚秋 竹马竹马#又上了热搜。

　　他点开CP超话，看到有人在分析刚才的访谈：

　　“沈砚秋说‘熟悉到不需要说话’的时候，陆星辰看他的眼神，绝对有问题！”
　　“陆星辰每次都会等沈砚秋说完才接话，这是一种尊重和保护！”
　　“他们坐的位置也很有讲究，沈砚秋稍微靠后，是陆星辰在挡镜头！”

　　陆星辰看着这些分析，哭笑不得。网友的脑洞太大了，他和沈砚秋就是正常的兄弟相处，哪来那么多深意？

　　但看着看着，他心里又泛起一丝异样。

　　那些被镜头捕捉到的瞬间：他看沈砚秋的眼神，沈砚秋说话时他的专注，他们之间自然的肢体接触……

　　真的只是兄弟吗？

　　浴室水声停了。沈砚秋擦着头发走出来，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睡裤，头发还在滴水。

　　“你不洗？”他问。
　　“洗，马上。”陆星辰站起来，拿了衣服往浴室走。

　　经过沈砚秋身边时，他闻到了熟悉的沐浴露香味，和他们家里用的一样。

　　十年了，连味道都一样。

　　陆星辰突然想起小时候，他们经常挤在一个浴室洗澡，打闹，抢花洒。后来长大了，有了隐私意识，就分开了。

　　但此刻，在这个狭小的宿舍里，他又有了那种熟悉的感觉——沈砚秋是他的半身，是他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到底是什么感情？

　　陆星辰想不明白。

　　他摇摇头，走进浴室。

　　水从头顶淋下，温热的水流让人清醒。

　　别想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

　　夜深了。

　　沈砚秋躺在床上，听着浴室的水声。他能想象陆星辰在里面哼歌的样子——跑调，但很快乐。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博。陆星辰那条九宫格微博下，已经有十万点赞。他点开最后一张睡衣照，看了很久。

　　照片里，陆星辰搂着他的肩膀，两人都笑得没心没肺。那是杀青回家后的第一个周末，他们睡到中午才起，陆母抓拍的照片。

　　沈砚秋记得，拍完那张照片后，陆星辰说：“以后我们每部戏杀青，都要拍一张这样的照片。”

　　“拍多少张？”
　　“拍到老。”陆星辰理所当然地说，“拍到我们头发都白了，还要拍。”

　　沈砚秋当时笑了，心里却想：我们能一起到老吗？

　　他不知道。

　　浴室门开了，陆星辰走出来，带着一身水汽。

　　“还没睡？”他擦着头发问。
　　“马上。”沈砚秋关掉手机。

　　陆星辰爬上床，关了灯。

　　黑暗中，两人各自躺着。

　　“阿砚。”陆星辰突然开口。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吧？”
　　“哪样？”
　　“一起拍戏，一起生活，一起……”陆星辰顿了顿，“一起变老。”

　　沈砚秋的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

　　他想起那些CP粉的分析，想起李牧老师的话，想起自己心里那些不敢深究的情感。

　　最后，他只是轻声说：

　　“嗯。”

　　一个字，像承诺，又像叹息。

　　窗外，北京的夜空看不见星星。

　　但他们的星辰大海，已经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