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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章:意外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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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上学期的期中,天气转凉。
校园里的银杏叶开始泛黄,风一吹就簌簌地落。表演系的课程越来越重,李牧老师的要求也越发严苛。每天的晨功、台词课、形体训练,把学生们折磨得叫苦连天。
但陆星辰和沈砚秋却乐在其中。
对陆星辰来说,表演是种释放。他喜欢站在舞台中央的感觉,喜欢被灯光照亮的瞬间,喜欢用肢体和语言塑造一个完全不同于自己的人格。而对沈砚秋来说,表演是种逃避——在角色里,他可以暂时放下那个背负着过往的沈砚秋,成为任何人。
这天下午的表演课后,李牧把两人留了下来。
“坐。”李牧指了指办公室的沙发,给他们倒了茶。
陆星辰和沈砚秋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李牧很少单独留学生。
“有个事,”李牧开门见山,“我有个朋友,年轻导演,正在筹备一部网剧。低成本,新人团队,但剧本很有意思。他想找两个有化学反应的新人演双男主。”
陆星辰眼睛一亮。
“剧本我看过了,”李牧继续说,“是部古装武侠剧,但内核是现代青春。两个男主,一个是桀骜不驯的江湖少侠,一个是清冷神秘的医谷传人。从相杀到相识再到相知,最后为了共同理想牺牲。”
沈砚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
“导演想找两个有真实默契的演员,而不是演出来的。”李牧看着他们,“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们。”
陆星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老师,我们愿意!”
“先别急着答应。”李牧把剧本递过来,“看看剧本再说。这部戏预算有限,拍摄条件会很艰苦,片酬也不高。而且如果接了,下学期你们可能要请假去拍戏,会影响学校的课程。”
“我们可以协调!”陆星辰接过剧本,翻开第一页。
剧名:《少年游》。
编剧署名:许知远。
陆星辰一目十行地看着剧情梗概,越看越兴奋:“老师,这个剧本太好了!阿砚你看——”
他把剧本递给沈砚秋。
沈砚秋接过,看得很仔细。他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滑动,神情专注。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陆星辰看着沈砚秋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一幕很美。他想拿出手机拍下来,但李牧在对面,他忍住了。
“怎么样?”李牧问沈砚秋。
沈砚秋抬起头:“剧本很好。但……”他顿了顿,“我们真的可以吗?我们没拍过戏。”
“谁都有第一次。”李牧笑了,“而且你们在舞台上的表现我看在眼里。尤其是上次《暗恋桃花源》,那个临场加的拥抱——那就是演员的直觉和勇气。”
陆星辰骄傲地搂住沈砚秋的肩膀:“我弟当然厉害!”
沈砚秋轻轻挣开:“别闹。”
李牧看着两人的互动,眼里闪过一丝深意:“这样吧,周末导演会来学校,你们见一面,试个戏。如果双方都觉得合适,再谈下一步。”
“好!”陆星辰一口答应。
离开李牧办公室,陆星辰还处于亢奋状态:“阿砚!我们要拍戏了!真正的戏!不是学校话剧!”
“还没定呢。”沈砚秋相对冷静。
“肯定能定!”陆星辰信心满满,“咱们是谁啊?表演系双子星!”
沈砚秋看着陆星辰兴奋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但他心里还有一丝顾虑——拍戏意味着要离开学校,离开现在的环境,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而且,要和陆星辰一起演“从相杀到相知”的角色。
他能演好吗?
周末下午,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陆星辰和沈砚秋提前十分钟到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陆星辰点了两杯美式,沈砚秋要了杯温水。
“你说导演什么样?”陆星辰搅着咖啡,“会不会很凶?我听说有些导演骂人可狠了。”
“李老师的朋友,应该不会太差。”沈砚秋说。
话音刚落,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三十岁左右,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点乱,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他四下张望,看到陆星辰和沈砚秋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陆星辰?沈砚秋?”男人走过来,伸出手,“我是许知远,《少年游》的导演兼编剧。”
“许导好!”陆星辰立刻站起来握手。
沈砚秋也站了起来,礼貌地点头:“许导好。”
许知远坐下,打量着两人。他的目光很直接,但不会让人不舒服,更像是在观察什么。
“李牧跟我说了你们的情况。”许知远开门见山,“说实话,我这部戏预算很低,所有演员都是新人,拍摄周期又短,条件会很苦。但剧本是我打磨了三年的心血,我想把它拍好。”
他从包里掏出两份更详细的剧本大纲,递给两人。
陆星辰翻开,看到里面不仅有完整的剧情,还有人物小传、场景描述,甚至有一些手绘的分镜草图。
“顾惊鸿,江湖少侠,十八岁。父母被奸人所害,独自流浪江湖,表面桀骜不驯,内心渴望归属。”陆星辰念着自己可能饰演的角色简介。
沈砚秋看着另一个角色:“云深,医谷传人,十七岁。自幼体弱,被师父收养,习得一身医术却救不了自己。外表清冷,内心温柔。”
“对。”许知远说,“这两个角色,看似一热一冷,一动一静,但内核是一样的——都是孤独的人,在寻找同类。”
陆星辰抬头:“许导,我们能试戏吗?”
许知远笑了:“当然。就试第三场,顾惊鸿受伤,闯入医谷,被云深所救那段。”
咖啡馆角落有个相对安静的区域。许知远示意两人过去,他坐在椅子上,扮演第三方的视角。
陆星辰和沈砚秋对视一眼,迅速进入状态。
没有服装,没有道具,只有两张年轻的脸和空荡荡的空间。
陆星辰(顾惊鸿)捂着胸口,踉跄几步,抬头看向前方,眼神里有警惕也有绝望:“这是什么地方……”
沈砚秋(云深)从“门”后走出,手里端着“药碗”,表情平静:“医谷。你受伤了。”
“别过来!”陆星辰后退一步,“我不需要医治。”
沈砚秋停下脚步,看着他:“你的伤口在流血,不处理会感染。”
“那又如何?”陆星辰冷笑,“反正这世上,也没人在乎我的死活。”
沈砚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在乎。”
简单的三个字,被沈砚秋说得轻而坚定。
陆星辰愣住了。他看着沈砚秋的眼睛,在那双沉静的眸子里,他看到了一种纯粹的善意——不是因为他是谁,而仅仅因为他是个人,是个受伤的人。
戏到这里,按照剧本应该进入下一段对话。
但陆星辰没有按剧本走。他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沈砚秋一米的地方停下,声音沙哑:“为什么?”
沈砚秋抬起眼:“因为我是医者。”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陆星辰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
沈砚秋立刻上前,蹲下身,检查“伤口”。他的动作很轻柔,表情专注,仿佛真的在救治一个重伤的人。
“卡。”许知远说。
两人从戏里出来。陆星辰还坐在地上,沈砚秋蹲在他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
许知远走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很好!非常好!尤其是最后那段即兴——陆星辰,你为什么加那句‘为什么’?”
陆星辰站起来,拍拍裤子:“因为我觉得,顾惊鸿那种人,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善意。他必须问清楚。”
“对!”许知远点头,“还有沈砚秋,‘我在乎’那三个字,你说得很轻,但很有力量。而且你检查伤口的细节——虽然没有道具,但你的动作很真实,是真正观察过医护人员的人才会有的细节。”
沈砚秋愣了一下:“我妈妈……是医生。”
许知远了然:“难怪。你们俩的化学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他顿了顿,“这部戏,你们愿意接吗?”
陆星辰看向沈砚秋。
沈砚秋点了点头。
“接!”陆星辰大声说。
许知远笑了:“那好,下周我带合同来。拍摄时间定在寒假,地点在云南的一个古镇,条件真的会很苦,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我们不怕苦!”陆星辰说。
许知远又和他们聊了会儿戏,才离开。等他走了,陆星辰兴奋地抱住沈砚秋:“阿砚!我们要拍戏了!真的要拍戏了!”
沈砚秋被他抱得晃了晃,也笑了:“嗯。”
“你说我们会火吗?”
“不知道。”
“一定会火的!”陆星辰松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我们有这么好的剧本,这么好的导演,还有我们这么好的演技!”
沈砚秋看着陆星辰兴奋的样子,心里那点顾虑也消散了。能和陆星辰一起拍戏,演一对从陌生到知己的角色——这本身,就是件值得期待的事。
合同很快签好了。
陆父陆母知道后,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孩子们有了这么好的机会,担心的是拍摄条件太艰苦。
“云南冬天也冷,你们多带点厚衣服。”陆母一边帮他们收拾行李一边叮嘱。
“知道了妈,你都说了八百遍了。”陆星辰坐在床上玩手机。
“砚秋身体弱,星辰你要多照顾他。”陆父说。
“那必须的。”陆星辰放下手机,“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阿砚的。”
沈砚秋在旁边安静地叠衣服。他的行李比陆星辰的简单很多,几件换洗衣物,几本书,还有那个变形金刚。
“阿砚,这个也带上?”陆母看到变形金刚。
“嗯。”沈砚秋把它小心地放进背包夹层。
陆星辰看见了,心里一暖。十年了,沈砚秋还留着那个玩具。
出发前一晚,两人躺在陆星辰的床上聊天。
“紧张吗?”陆星辰问。
“有点。”沈砚秋坦白。
“我也紧张。”陆星辰翻过身面对他,“但更多的是兴奋。阿砚,这是我们的第一部戏,一定要拍好。”
“嗯。”
“等戏播出了,我们要一起看首播。”
“好。”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交错。
“阿砚。”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沈砚秋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握住了陆星辰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传递。
陆星辰笑了,用力回握。
一周后,云南某古镇。
剧组包下了一个老式客栈作为驻地。条件确实简陋:房间没有暖气,只有电热毯;洗澡要用热水器,还得排队;网络信号时好时坏。
但所有人都很亢奋。这是许知远的第一部长片,也是大多数演员的第一部戏。整个剧组弥漫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热情。
开机仪式很简单。在古镇入口的老槐树下,摆了香案,供了水果。许知远领着全剧组上香,祈求拍摄顺利。
“《少年游》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打板声响起。
第一场戏是顾惊鸿和云深的初次相遇——在古镇的集市上,顾惊鸿偷了云深的钱袋,被云深当场抓住。
陆星辰穿着粗布衣裳,脸上抹了灰,活脱脱一个落魄的江湖小子。沈砚秋则是一身素白长衫,气质清冷如谪仙。
“小贼,把钱袋还我。”沈砚秋(云深)声音平静。
“什么钱袋?我不知道。”陆星辰(顾惊鸿)转身想跑。
沈砚秋抬手,一枚银针飞出,钉在陆星辰脚前的地面上。
陆星辰吓了一跳,转头瞪他:“你!”
“钱袋。”沈砚秋伸出手。
这场戏拍了三遍才过。不是演得不好,而是许知远要求太高,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要精准。
“陆星辰,你偷钱袋时的眼神要再狡猾一点,但狡猾中要带着一丝稚气——顾惊鸿不是职业小偷,他是被逼无奈。”
“沈砚秋,你射出银针时,表情要更淡然,就像随手拂去一片叶子那样随意。”
“好,再来一遍!”
拍到第五遍,终于过了。
“卡!这条很好!”许知远从监视器后抬起头,“休息十分钟,准备下一场。”
陆星辰长舒一口气,走到休息区。沈砚秋已经在那里,正在喝水。
“累死了。”陆星辰在他旁边坐下,“许导要求真严格。”
“严点好。”沈砚秋递给他一瓶水。
“你刚才那枚银针射得真帅。”陆星辰模仿他的动作,“咻——”
沈砚秋无奈:“那是特效,我手里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但你演得像真有一样。”
两人正说着,剧组的生活制片过来:“星辰,砚秋,房间安排好了。你们住一间,没问题吧?”
“没问题!”陆星辰立刻说。
沈砚秋也点头。
客栈的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中间隔着一个小床头柜。窗户对着古镇的石板路,能看见远处的山峦。
陆星辰把行李一扔,扑到床上:“终于能躺会儿了!”
沈砚秋则开始整理东西。他把变形金刚放在床头,把几本书摆在桌上,衣服叠好放进衣柜。
“你怎么到哪儿都这么有条理。”陆星辰侧躺着看他。
“习惯了。”
“也是,你从小就爱收拾。”陆星辰翻身坐起来,“阿砚,你说我们能演好吗?”
“能。”
“这么肯定?”
“嗯。”沈砚秋抬起头,“因为我们是真的。”
陆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我们是真的。”
接下来的拍摄紧锣密鼓。
古镇的戏份要在一个月内拍完,每天的工作时间都在十二个小时以上。最苦的是夜戏——云南冬天的夜晚,气温能降到零度以下。演员们穿着单薄的古装,在寒风中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沈砚秋的身体果然吃不消了。
拍到第二周,他开始咳嗽。起初只是偶尔咳几声,后来越来越频繁,咳得脸都红了。陆星辰注意到他每天都要吃好几种药,问他,他只说是预防感冒。
“你真没事?”陆星辰不放心。
“没事。”沈砚秋摇头,“老毛病了,天气一冷就容易咳嗽。”
陆星辰将信将疑,但拍摄太忙,他也没时间深究。只能每天盯着沈砚秋按时吃药,把自己的厚外套给他披上。
这天拍的是全剧的重头戏:雨中诀别。
剧情是顾惊鸿为救云深,独自引开追兵,两人在雨夜的山路上分别。这场戏情感浓度极高,需要演员完全投入。
人工降雨设备已经架好。陆星辰和沈砚秋穿着湿透的古装,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各部门准备!”许知远拿着对讲机,“action!”
大雨倾盆而下。
陆星辰(顾惊鸿)脸上是雨水和血迹,他推了沈砚秋(云深)一把:“走!”
“我不走!”沈砚秋抓住他的手臂,“要死一起死!”
“笨蛋!”陆星辰红着眼睛,“你活着,才能替我看看太平盛世是什么样子!”
按照剧本,这里云深应该松手,含泪离去。
但沈砚秋没有松手。他用力把陆星辰拉向自己,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顾惊鸿,”沈砚秋的声音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这是剧本里没有的台词。
陆星辰愣住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砚秋,在那双被雨水打湿的眼睛里,他看到了一种决绝的、近乎偏执的情感。
那一瞬间,他分不清这是云深对顾惊鸿说的话,还是沈砚秋对他陆星辰说的话。
“卡!”许知远喊。
但两人都没动。他们还保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呼吸交错,雨水顺着交握的手流淌。
“这条……很好。”许知远的声音有些激动,“非常好!保留!下一场准备!”
工作人员开始忙碌,雨停了。
陆星辰这才松开沈砚秋,声音有些哑:“你……你加台词了。”
“嗯。”沈砚秋抹了把脸上的水,“我觉得,云深会这么说。”
“为什么?”
“因为……”沈砚秋抬眼看他,“顾惊鸿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光灭了,他的世界也就暗了。”
陆星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天晚上,沈砚秋发烧了。
可能是淋雨太久,也可能是本来就身体不适。他蜷缩在床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陆星辰半夜醒来发现不对,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阿砚?阿砚你醒醒!”陆星辰慌了。
沈砚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冷……”
陆星辰立刻把自己的被子也盖在他身上,又跑出去找剧组的生活制片。已经是凌晨两点,镇上诊所早就关门了。好在剧组准备了常用药,制片拿来了退烧药和温水。
陆星辰喂沈砚秋吃了药,用湿毛巾给他擦脸擦手。沈砚秋一直说冷,陆星辰索性脱了外套,钻进被窝,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没事,我在。”陆星辰轻声说,“睡一觉就好了。”
沈砚秋在他怀里发抖,意识模糊地嘟囔着什么。陆星辰凑近听,听见他在叫“妈妈”。
陆星辰的心揪紧了。他抱紧沈砚秋,像十年前那个夜晚一样,在他耳边说:“我在,我在这儿。”
沈砚秋渐渐安静下来,呼吸也平稳了些。
陆星辰却睡不着了。他看着怀里的人,想起白天那场戏,想起沈砚秋加的那句台词,想起他看自己的眼神。
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但他抓不住那是什么。
第二天,沈砚秋的烧退了,但身体还很虚弱。许知远给他放了一天假,让他休息。
陆星辰本来也要请假陪他,被沈砚秋拒绝了:“你去拍戏,别耽误进度。”
“可是你——”
“我没事。”沈砚秋坐起来,“睡一觉好多了。”
陆星辰拗不过他,只好去拍戏。但一整天都心不在焉,NG了好几次。许知远看出他状态不对,提前收工了。
回到客栈,沈砚秋正在看书。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
“你真没事了?”陆星辰还是不放心。
“真没事。”沈砚秋合上书,“你今天拍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陆星辰在他床边坐下,“老想你。”
沈砚秋的手指在书页上顿了顿:“想我什么?”
“想你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陆星辰顿了顿,“有没有想我。”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带着点试探。
沈砚秋抬眼看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睫毛上跳跃。
“想了。”他说。
陆星辰笑了,那笑容里有如释重负,也有别的什么。
“那就好。”他站起来,“我去洗澡,一身汗。”
浴室里水声响起。
沈砚秋坐在床上,看着浴室门。他能听见陆星辰哼歌的声音,跑调,但很快乐。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昨天拍戏时,陆星辰握得很紧。那种温度,现在还残留在掌心。
一个月后,古镇戏份杀青。
最后一场戏拍完,全剧组欢呼。许知远难得地请大家吃了顿好的——在镇上唯一一家像样的饭店,包了个大包间。
“这一个月,辛苦大家了!”许知远举杯,“尤其是我们的两位主演,陆星辰,沈砚秋,你们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
所有人都举杯。
陆星辰一饮而尽,兴奋得脸都红了。沈砚秋只抿了一小口,安静地坐在他旁边。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有人提议玩游戏,输了的喝酒。陆星辰玩得投入,连输了好几把,喝得有点多。
“我……我去趟洗手间。”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沈砚秋想扶他,被拒绝了:“我没醉!我能走直线!”
结果刚出门就差点绊倒。沈砚秋赶紧跟上去。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陆星辰进去后,沈砚秋在外面等。走廊很安静,能听见包间里传来的笑闹声。
过了一会儿,陆星辰出来了。他没回包间,而是靠在墙上,看着沈砚秋。
“阿砚。”他声音有点哑。
“嗯?”
“谢谢你。”
“又谢我什么?”
“谢谢你……”陆星辰走过来,站在沈砚秋面前,“谢谢你愿意跟我一起拍戏。”
两人的距离很近。走廊的灯光昏暗,在陆星辰脸上投下暧昧的阴影。
沈砚秋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混合着淡淡的皂香。
陆星辰笑了。他伸出手,摸了摸沈砚秋的脸。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品。
“阿砚,”他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沈砚秋的心脏跳得很快。他看着陆星辰的眼睛,在那双醉意朦胧的眸子里,他看到了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对。”他说,“一直在一起。”
陆星辰满足地笑了,然后身体一软,靠在了沈砚秋肩上。
“我好像……真的醉了。”
沈砚秋扶住他,轻轻叹了口气。
“回去吧。”
他扶着陆星辰往回走。走廊很长,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