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慕之后，世界只你》SY姝妍

3、第三章：光影初现

　　九月的北京，暑气未散。

　　北京电影学院门口挤满了人——新生、家长、扛着设备的媒体记者，还有举着相机的粉丝。表演系历来是关注焦点，今年更是因为两个名字，让这届新生格外受瞩目。

　　“陆星辰！是陆星辰！”
　　“旁边是沈砚秋！天啊他们真的来北电了！”
　　“好帅！比照片上还帅！”

　　快门声和尖叫声混杂在一起。陆星辰熟练地冲着镜头挥手微笑，另一只手却紧紧牵着沈砚秋，生怕他被拥挤的人潮冲散。

　　“跟紧我。”陆星辰凑到沈砚秋耳边低声说。

　　沈砚秋点了点头。他不太适应这种场面，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但即便如此，他身上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两人好不容易挤进校门，找到表演系的报到处。

　　“名字？”负责登记的是个大三学姐，抬头看到两人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陆星辰，沈砚秋。”陆星辰把两人的录取通知书递过去。

　　学姐接过通知书，低头登记，却又忍不住抬眼偷瞄。她早就听说过这两个新生——艺考成绩一个第七一个第三，文化课成绩也都过了重本线，更难得的是两人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论坛上关于他们的帖子已经盖了几百楼。

　　“宿舍分配……”学姐翻着表格，“啊，你们被分到同一个宿舍，402。”

　　陆星辰眼睛一亮：“太好了！”

　　沈砚秋也松了口气。来之前他其实担心过，如果被分到不同宿舍怎么办。现在看来，运气不错。

　　办好手续，领了宿舍钥匙和学生卡，两人拖着行李箱往宿舍楼走。

　　“听说北电的宿舍条件一般。”陆星辰边走边说，“不过没关系，咱们可以一起改造！墙上贴电影海报，床底下放零食箱，再买个小冰箱……”

　　他滔滔不绝地规划着，沈砚秋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

　　402宿舍在四楼尽头。推开门，是个标准的四人间：四张上床下桌，带个小阳台。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到。

　　陆星辰挑了靠窗的两个相邻床位：“你睡这边，我睡你旁边。这样晚上聊天方便。”

　　“好。”沈砚秋开始收拾行李。

　　他们的东西其实不多。陆母坚持要给他们带一大堆，被陆星辰拦下了：“妈，我们周末就回家，不用带那么多。”

　　最后只带了些必需品和几件衣服。但沈砚秋打开行李箱时，陆星辰还是眼尖地看到了那个变形金刚——十年前他送给沈砚秋的那个，漆面更磨损了，但被保存得很好。

　　“你还留着啊？”陆星辰凑过去。

　　沈砚秋把变形金刚拿出来，放在书桌上：“嗯。”

　　“我的那个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陆星辰挠挠头，“不过我的玉佩还在。”他拽出脖子上的龙纹玉佩。

　　沈砚秋也摸了摸自己的凤纹玉佩：“我的也在。”

　　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宿舍门被推开了。

　　“哟，已经有人到了？”一个爽朗的男声传来。

　　门口站着两个男生。走在前面的个子很高，估计有一米九，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后面那个相对清秀些，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你们好，我是陈骁，表演系的。”高个子男生自我介绍，又指了指身后，“他是周明轩，也是表演系。”

　　“陆星辰。”陆星辰伸手和他握了握，“这是我弟弟沈砚秋。”

　　“知道知道，艺考第三和第七嘛！”陈骁热情地说，“咱们宿舍这下厉害了，一个第三一个第七，我和明轩压力山大啊！”

　　周明轩推了推眼镜，腼腆地笑了笑：“你们好。”

　　四个男生简单聊了几句，开始各自收拾。陈骁是个自来熟，边收拾边聊天，很快就摸清了大家的底细：他和周明轩都是外地考来的，一个东北一个江南；陆星辰和沈砚秋是北京本地人，从小一起长大。

　　“那你们以后就是北电的招牌兄弟了！”陈骁说，“说不定哪天就一起火了。”

　　陆星辰大笑：“借你吉言！”

　　沈砚秋没说话，只是把变形金刚又往书桌里面挪了挪。

　　开学第一周是新生教育和军训。

　　九月的北京，太阳依旧毒辣。表演系的新生们在操场上站军姿，一站就是一个小时。教官是个严肃的年轻军人，要求极其严格。

　　“挺胸！收腹！目视前方！”教官在队列中巡视，“那个同学，说你呢！动什么动！”

　　被点到的是周明轩。他身体素质一般，站了四十分钟就开始晃悠。陈骁在他旁边，小声说：“坚持住，还有二十分钟。”

　　陆星辰站在沈砚秋旁边，用余光瞥他。沈砚秋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都是汗，但站姿依然笔直。

　　“没事吧？”陆星辰小声问。

　　沈砚秋轻轻摇头。

　　又过了十分钟，沈砚秋的身体晃了一下。

　　“报告！”陆星辰突然举手。

　　教官走过来：“什么事？”

　　“教官，沈砚秋身体不舒服，请求休息。”

　　教官看向沈砚秋：“你哪里不舒服？”

　　沈砚秋抿了抿唇：“我没事。”

　　“他从小身体就弱，”陆星辰抢着说，“教官，让他休息一下吧。”

　　教官打量了沈砚秋几秒，终于点头：“去那边树荫下休息十分钟。”

　　沈砚秋还想说什么，被陆星辰推了一把：“快去。”

　　沈砚秋走到树荫下，坐下，看着操场上继续站军姿的同学们。陆星辰在队列里冲他眨了眨眼，用口型说：喝水。

　　沈砚秋拿起水杯，小口喝着。水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稍微缓解了身体的燥热。

　　他其实确实不太舒服。从暑假开始，他就时不时会头晕、乏力，以为是夏天太热导致的。但今天在太阳底下站了这么久，那种眩晕感又来了。

　　“同学，你没事吧？”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沈砚秋抬头，看见一个穿着军训服的女生站在面前。女生扎着马尾，皮肤白皙，眼睛很大，是那种很甜美的长相。

　　“没事。”沈砚秋说。

　　“你是沈砚秋吧？”女生在他旁边坐下，“我叫林薇，也是表演系的。艺考的时候我就坐在你后面。”

　　沈砚秋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陆星辰对你真好。”林薇看着操场上，“我还没见过这么照顾弟弟的哥哥。”

　　沈砚秋没接话。

　　“你们长得不太像，”林薇继续说，“但气质都很特别。陆星辰像太阳，你像月亮。”

　　这个比喻让沈砚秋看了她一眼。

　　林薇笑了：“我说得不对吗？”

　　“没什么。”沈砚秋移开视线。

　　十分钟很快过去，沈砚秋重新归队。陆星辰凑过来小声问：“刚才那个女生跟你聊什么？”

　　“没什么。”
　　“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

　　“我警告你啊，”陆星辰板起脸，“大学不许早恋，要好好学习。”

　　沈砚秋无语：“你也管太宽了。”

　　“我是你哥，当然要管。”陆星辰理直气壮。

　　前排的陈骁回过头，咧嘴笑：“星辰，你这哥哥当得比爹还操心。”

　　“那必须的。”陆星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沈砚秋看着陆星辰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陆星辰永远是这样，理所当然地把他划在自己的保护圈里，替他挡掉一切风雨。

　　可他不知道的是，沈砚秋早就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男孩了。

　　军训结束后的第一堂表演课，教室里坐满了人。

　　表演系这届一共三十个学生，分两个小班上课。陆星辰和沈砚秋自然分在同一个班，陈骁和周明轩也是。

　　上课铃响，一个四十多岁、气质儒雅的男人走进教室。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头发有些花白，但眼神锐利。

　　“我是李牧，你们的表演基础课老师。”男人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在开始正式课程之前，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选择表演？”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陆续有人举手。

　　“因为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
　　“想成为明星！”
　　“我想通过表演体验不同的人生！”

　　李牧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所有人说完，他看向后排：“陆星辰，沈砚秋，你们呢？我听说你们是兄弟，一起来回答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陆星辰站起来，坦荡地说：“我喜欢表演，因为表演能让我成为另一个人，体验另一种生活。而且——”他看向身边的沈砚秋，“我想和我弟一起站在舞台上。”

　　沈砚秋也站起来，声音平静：“表演是我的避难所。在角色里，我可以暂时忘记自己是谁。”

　　李牧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说：“很好。接下来的四年，我会教会你们如何进入角色，又如何从角色里出来。第一课，解放天性。”

　　所谓解放天性，就是做一些看似荒谬的练习：学动物叫，在地上打滚，模仿各种奇怪的声音和动作。很多放不开的学生面红耳赤，动作僵硬。

　　陆星辰完全没障碍。他学大猩猩捶胸，学公鸡打鸣，学得惟妙惟肖，把全班都逗笑了。轮到沈砚秋时，他明显犹豫了。

　　“沈砚秋，”李牧点名，“模仿一只猫。”

　　沈砚秋站在教室中央，抿了抿唇。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很不自在。

　　“放松，”李牧说，“忘记你是谁，你现在就是一只猫。”

　　沈砚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慵懒，警惕，带着一点猫科动物特有的狡黠。他微微弓起背，脚步轻盈地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抬起“爪子”舔了舔。

　　教室里一片寂静。

　　不是哄笑，而是被震住的寂静。因为沈砚秋的模仿不是滑稽的，而是真实的。他抓住了猫的神韵，那种优雅又疏离的气质。

　　李牧的眼里闪过赞许：“很好。下一个，陆星辰，你模仿一只狗。”

　　陆星辰跳出来，立刻开始摇“尾巴”，吐舌头，活脱脱一只大型犬。他还凑到沈砚秋旁边，用头蹭沈砚秋的腿，把“猫”吓得跳开。

　　全班爆笑。

　　沈砚秋也忍不住笑了。他看着陆星辰搞怪的样子，心里那点紧张消散了。

　　练习结束，李牧做了总结：“解放天性不是要你们出丑，而是要打破那层羞耻感。演员的第一课，就是学会放下自我。今天做得最好的是沈砚秋和陆星辰——沈砚秋抓住了角色的内核，陆星辰抓住了角色的外放。你们俩，很有意思。”

　　下课后，陈骁凑过来：“行啊你们，第一节课就被老师夸。”

　　“那是，”陆星辰揽住沈砚秋的肩膀，“我弟最棒了。”

　　沈砚秋轻轻推开他：“热。”

　　“热什么热，教室有空调。”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往外走。林薇从后面追上来：“沈砚秋！”

　　沈砚秋停下脚步。

　　“刚才你模仿猫的时候，真的很像。”林薇笑着说，“我能加你个微信吗？以后专业课有不懂的可以问你。”

　　沈砚秋还没说话，陆星辰就插了进来：“问我啊，我也很厉害。”

　　林薇看了陆星辰一眼，又看回沈砚秋：“可以吗？”

　　沈砚秋沉默了几秒，还是拿出了手机。两人扫码加了好友。

　　等林薇走了，陆星辰嘟囔：“你还真加啊。”

　　“同学而已。”
　　“同学为什么要加微信？”
　　“……”

　　沈砚秋懒得理他，自顾自往前走。陆星辰追上去：“喂，我说真的，大学要以学习为重，不能早恋。”

　　“你管好你自己吧。”沈砚秋说，“刚才不是还有女生问你要联系方式吗？”

　　“我拒绝了！”陆星辰理直气壮，“我说我有弟弟要照顾，没空谈恋爱。”

　　沈砚秋脚步顿了顿，没再接话。

　　大学生活很快步入正轨。

　　表演系的课程很满：声乐、台词、形体、表演，还有各种理论课。陆星辰如鱼得水，他天生就是舞台的焦点，无论什么课都能很快上手。沈砚秋则更擅长理论和细腻的情感表达，他的台词课成绩一直是全班第一。

　　两人成了表演系的“双子星”——老师喜欢拿他们当范例，同学喜欢围在他们身边。陆星辰开朗热情，很快交了一堆朋友；沈砚秋安静内敛，但因为他出色的专业能力和那张脸，也吸引了不少关注。

　　十月底，学校要举办新生文艺汇演。表演系必须出节目，李牧把任务交给了班长，班长又找到了陆星辰和沈砚秋。

　　“你们俩出一个双人节目吧。”班长说，“最好是能展现表演功底的。”

　　陆星辰一口答应下来，回去和沈砚秋商量。

　　“演什么？”沈砚秋问。
　　“《雷雨》片段怎么样？周萍和四凤。”
　　“太俗了。”
　　“那……《暗恋桃花源》？江滨柳和云之凡？”
　　“可以。”

　　两人选了《暗恋桃花源》里江滨柳和云之凡重逢的片段。这段戏情感浓度很高，需要演员有很强的控制力。

　　接下来的一周，他们每天晚上都在排练室对戏。陆星辰演江滨柳，沈砚秋演云之凡。

　　“之凡，这些年……你过得好吗？”陆星辰念着台词，眼神里有重逢的惊喜，也有岁月的沧桑。

　　沈砚秋垂下眼睛：“还好。你呢？”
　　“我也还好。”陆星辰顿了顿，“只是常常想起你。”

　　这段戏他们演了无数遍。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的流畅，再到最后的情感迸发。沈砚秋发现自己很容易进入云之凡的状态——那个温婉又坚韧的女性，等待了一生，最后等来了一场迟来的重逢。

　　最后一次排练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排练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我觉得差不多了。”陆星辰躺在地板上，累得不想动。
　　“嗯。”沈砚秋坐在他旁边，拧开水瓶喝水。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阿砚。”陆星辰突然开口。
　　“嗯？”
　　“你演云之凡的时候，我在你眼睛里看到了真实的情感。”陆星辰侧过头看他，“你是不是……想起你妈妈了？”

　　沈砚秋握着水瓶的手紧了紧。

　　陆星辰坐起来，很认真地说：“如果你不想演这段，我们可以换。”
　　“不用。”沈砚秋摇头，“我喜欢这个角色。”
　　“真的？”
　　“真的。”

　　陆星辰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那行。后天演出，咱们一定要炸翻全场。”

　　沈砚秋也笑了：“好。”

　　演出当晚，小剧场座无虚席。

　　陆星辰和沈砚秋的节目排在中间。当报幕员念出他们的名字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经过两个月的校园生活，他们已经小有名气。

　　灯光暗下，又亮起。

　　舞台布置很简单：一张长椅，一盏路灯。陆星辰坐在长椅上，穿着旧式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拿着一封信。沈砚秋从舞台另一侧走来，穿着素色的旗袍，头发挽起，气质温婉。

　　音乐响起，是《暗恋桃花源》那段经典的配乐。

　　两人开始对戏。

　　从最初的生疏客套，到慢慢打开心扉，再到最后的情感爆发。陆星辰的江滨柳克制而深情，沈砚秋的云之凡温柔而坚韧。当陆星辰说出“这些年，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时，台下有女生开始擦眼泪。

　　而真正的高潮在结尾。

　　按照剧本，江滨柳和云之凡应该握手告别。但当陆星辰伸出手时，沈砚秋没有去握，而是往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

　　这是一个剧本里没有的动作。

　　陆星辰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回抱住沈砚秋。他的下巴抵在沈砚秋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灯光缓缓暗下。

　　音乐停止。

　　几秒钟的寂静后，掌声如雷般爆发。

　　幕布落下，陆星辰还抱着沈砚秋。他能感觉到沈砚秋的身体在轻微颤抖。

　　“阿砚？”他轻声问。
　　“没事。”沈砚秋松开他，声音有些哑，“演完了。”

　　两人回到后台，立刻被同学们围住。

　　“太棒了你们！”
　　“最后那个拥抱绝了！我眼泪都下来了！”
　　“沈砚秋你改动作怎么不提前说？陆星辰都愣了一下！”

　　沈砚秋只是笑笑，没说话。陆星辰替他挡掉问题：“临场发挥，临场发挥，这才是演员的素养！”

　　等人都散了，陆星辰拉住沈砚秋：“你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沈砚秋说，“就是觉得，应该抱一下。”
　　“为什么？”
　　“因为……”沈砚秋抬眼看他，“云之凡等了一辈子，不应该只是一个握手。”

　　陆星辰看着沈砚秋的眼睛。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他看到了某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太复杂，太深沉，像海面下的暗流。

　　“你说得对。”陆星辰最后说，“那个拥抱，加得好。”

　　那天晚上，学校论坛又多了几个热帖：

　　【表演系双子星《暗恋桃花源》封神现场】
　　【最后那个拥抱是剧本里的吗？我磕到了】
　　【陆星辰沈砚秋到底是什么神仙兄弟】

　　而402宿舍里，陈骁正拿着手机念帖子：“‘陆星辰看沈砚秋的眼神，绝对不止是兄弟情’——喂喂，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陆星辰正在敷面膜，含糊不清地说：“网友就爱瞎扯。”
　　沈砚秋在看书，头都没抬。

　　周明轩推了推眼镜：“不过你们俩的默契真的很好。那个拥抱，如果是别人临时改动作，肯定会接不住戏。但你们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当然，”陆星辰撕下面膜，“我和阿砚认识十年了，他眨一下眼睛我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沈砚秋翻书的手顿了顿。

　　真的吗？
　　你真的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陆星辰也在想同样的问题。那个拥抱，那个眼神，那些细微的情绪变化……沈砚秋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月光从阳台洒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