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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烟火 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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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烟火
檐下的风铃轻晃,惊走了窗边的几只飞鸟。
细碎的光落在了少女的乌发上,破碎的像是天上的星星,睫毛轻轻颤着,如同蝴蝶飞舞的翅膀,再往下是少女殷红的唇瓣,齿贝无意识的轻抿着。
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她却没了心思再听下去。
鹤莲生偏过头就瞧见苏晚玉这副郁闷的样子。
他下意识放缓了声儿,连带着话里都带着些不自觉的诱哄,“江姑娘不喜欢这出戏吗?”
苏晚玉一楞,忽的又回过神来,声音很轻道,“没有不喜欢…”也谈不上喜欢。
小骗子。
鹤莲生轻笑了一声。
“是吗?”他故意拉长了声儿。“小生怎的觉得,姑娘有心事呢…”
苏晚玉的手抖了抖,就连手上拿糕点的动作顿了顿。
“……”苏晚玉一时哑口无言。
他怎么知道的,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苏晚玉心虚的眨了眨眼。
“看来,是小生猜对了。”鹤莲生弯了弯眉眼。
“公子当真心细…”苏晚玉自暴自弃的开了口。
“小生心里只有姑娘一人,自然只对姑娘心细。”鹤莲生凑近了一点,潋滟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就看江姑娘信不信了…”
明明是一副多情的样子,却偏生要去扮可怜。
莫名的,她的心跳的愈发快了。
她慌乱的避开了眼,不敢看他,“公子说笑了。”
可那耳尖的红却暴露了少女的心事。
真是羞死了。
苏晚玉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
铃声渐起,江南的雨带着点朦胧的雾气,湖面雾蒙蒙的,纤细白皙的一双女子的手从船檐下探出,雨水顺着指尖落下,远处的天边烟火轻绽。
苏晚玉轻靠着,视线却越过荷叶深处,落在了远方,眼里透着静谧的哀伤,声音飘渺带着些不真切般。
“要下雨了…”
风铃在雨水中晃着,银铃作响,在江南朦胧的烟雨中更显飘渺。
指尖散漫的拨动着琴弦,琴声咿呀,惊走了湖边的几只飞鸟。
天边的雨水无情的敲打着树木,蓝色的花瓣一片片落下,混着天边的水。
雾白茫茫一片,让人看不真切,窗吱呀的开着,蓝色的花瓣混着雨水裹着风袭来,吹散了案上的书画。
琴声从深处传来,白纱被风吹的凌乱。
窗外的雨下的愈发大了,冷清的道观里琴声悠扬,带着诡异的静谧。
琴声戛然而止,筝的一下发出轰鸣,江逾白却无暇顾及这些。
他的头疼的愈发厉害,头无力的低垂着,露出近乎瘦削的脖颈,他疼的近乎蜷缩在地上,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
雨水顺着风飘了进来,发尾泛着湿气,在连绵的阴雨天泛着不正常的光色。
发丝凌乱的披着,只余一双眼睛,清明而又黯淡。
“沈长赢…”江逾白近乎咬牙切齿般,却又在下一秒突兀的笑了。
他低垂着眼,似是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江逾白轻笑着,明明是极其好看的眉眼,眼里却凉薄一片,只觉得冷极了。
“你骗我…”
青年的音色带着几分执拗,声音轻的令人发颤,可回应他的只有连绵不断的雨。
小船驶进了荷叶深处,夏日独属的清香扑面而来。
该怎么说出口呢?
苏晚玉散漫的拨动着琴弦,琴声闲散不成调子,似是预兆着主人的心境。
她的心不静,连带着琴音也带着躁动。
娇嫩的莲花夹带着莲子的清香扑面而来,带来江南独有的清甜,刚摘下的莲花娇艳欲滴,雨水在花瓣里打着转儿。
苏晚玉被扑了个满怀,有些惊愕的抬起了头,只瞧见少年轻挑的眉眼,鹤莲生的衣角带着雨夜的湿气,身上是形色匆忙还未换下的外袍。
她的眼中还带着几分来不及藏起的愕然,许是今日的莲花太过寡淡,只瞧见剑眉星目的少年人比花艳。
她的心跳的一下比一下快。
比莲花的清香先传来的是鹤莲生温润的嗓音,声音低沉又带着少年独属的朝气,语气里带着勾人的诱哄, “这是哪家的小娘子,怎的生的如此秀丽?”
明显的带着挪瑜的话,却生生撕开了心口上的阴霾,她的心跳的愈发快了,恍若下一秒就要停滞。
不能再继续了…
她抬起头,正正的望着他,往日游刃有余的人也在少女清澈的目光中迷了眼儿。
苏晚玉的心颤了颤,没有答话,只是一字一句的,唤他,
“鹤莲生…”
少女的目光澄澈,眼里不带丝毫杂质,分明是望着他,却又像是透过他,她的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不可拒绝的力量
“要下雨了”
雨水一滴滴落下,重重的砸在船檐上,雨下的愈发大了,雾渐渐浓了,船身消失在了雾中。
等到船身靠了岸,雨却没有停,拾月焦急的在岸边等待着,瞧见船靠了岸,急忙撑开了伞。
雨水顺着伞一滴滴垂落,落入了女子的衣裙,她轻轻扶身行了礼,没再回头。
罗裙轻绽,似是雨中清荷,雨水重重的砸落,在落幕的雨中隐入暗处。
船中的荷花落了一地,到处是散落的花瓣,空气中还弥漫着荷花的清香。
清瘦纤长的身影在雨幕中隐隐绰绰的,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撑着伞,任由雨水打湿了衣衫,好看的手上正拿着一支荷花细细把玩,蕈紫色的衣衫被雨水打湿了一片,显出浓重的晕色。
“青城山…”鹤莲生低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神色,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
他家公子和江姑娘这是闹哪出呢?
长念的眼珠子转了转,将目光疑惑的落在了自家公子身上,还没等他想明白,就瞧见自家公子扔过来一锭金子。
声音懒散,带着些威胁,“今日的事,不准说出去半个字,若是让我在别处…听到了…”
鹤莲生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你知道后果…”
露馅了?
长念倒吸了一口凉气,试探的开了口,“那…夫人那边?”
“母亲身体劳累,不便忧心。”鹤莲生弯了弯眸子,手指轻轻划过却将那荷花生生折断,白色的藕丝垂落,落在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
鹤莲生松了手,任由荷花重重的砸在了船上,那双多情的眸子里面,平静的让人心惊。
“属下明白…”长念的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喉结不自然的滚动了几下,颇有些心惊胆战,直到自家公子上了岸,才有些回过神来。
公子是怎么知道的,是那日?还是更早?
还没等他想明白是怎么露的馅儿,就被自家公子剜了一眼,“备马,去青城山”
“是。”长念抹了把不存在的虚汗,遂苦哈哈的去办了事儿。
“这可真不是人干的事儿啊…”长念小声嘀咕了两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等到一行人匆匆离开,不知从哪里冒出两个人。
“真是一出才子佳人的好戏啊…”
一道带着戏谑的明显带着心灾乐祸的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来人正是来寻人的谢望舒。
那语气颇有些欠揍。
公子,这不是您冒着雨看了大半天戏的理由。竹笙抽了抽嘴角,只觉得自己撑着伞的手有些蠢蠢欲动。
谢望舒眯了眯眼,视线扫过那落在地上的莲花。
原是段家那小子,怪不得…淮安,会如此相待呢。
真是…莫名让人不爽。
想到这,谢望舒的眸色暗了暗,脸上却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也就您会觉得江大人是个心慈手软的活菩萨。
竹笙翻了个白眼,全是对自家大人的吐槽。
还没等他肺腑完,就瞧见他家大人往南边去了,赶忙出了声“大人!江大人住的是东边那座山…”
雨下的愈发大了,庭内的海棠花被雨淋的一颤一颤的。
苏晚玉出神的盯着瓶中的莲花,伴着清香,她忽的又想到了他。
方还心情极好的少年,随着她的一字一句彻底的冷了下来。
鹤莲生轻轻弯了弯眸子,隔着满怀的莲花,声音低沉带着些冷意,“江姑娘,有些话说不得,你说…是吗?”
她的心颤了颤,垂下了眼睫,声音轻柔却异常的坚定,“公子自汴京而来,想必令母…牵挂已久”
她垂下头,怀里是少年刚采的莲花,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只觉得身上的视线愈发冷了起来,连带着声音也有些发颤。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绝无可能。
苏晚玉鸦色的睫羽颤了颤,每说出一句话,对面的人视线就冷了一分。
她想,他们之间,本就应当是…绝无可能,为何还会这般依恋…
她的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视线忽的又落回了那还带着雨水的莲花上。 “拾月,我插好的瓶花…给小叔送过去了吗?”
“回小姐,送过去了。”
苏晚玉疲惫的抬了抬手,拾月知趣的退了下去。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样子。
她忽的又记起,那一日也是同样下着雨。
这分明是自己选的路,为何这心,却是这般疼…
她的思绪像羽毛般散开,脑袋浑浑噩噩的,来不及思考。
江槐序骨节分明的手从琴弦上移开,声音缱绻而缠绵,“他明日还会寻你。”
“该做什么,清越应当同你说过。”修长的指尖在琴弦上打了个转,让人一时有些挪不开眼。
江逾白眉眼之间尽是柔情,可那双眼睛却薄凉极了。
分明是清冷的月亮,却偏生让人生出贪念。
这样的人,合该在天上。
苏晚玉的心里忽的升起这个荒谬的念头。
她正了正神,压下了心底的疑虑,有些迟疑的开了口,“小叔…”
江逾白那双深邃的眸子正正的向她望来,漂亮的指骨在桌上轻轻敲了下,示意她继续说。
苏晚玉的心底忽的想要抓住什么,巨大的不安朝她涌来,颤着声儿问,“你会一直在的,对吗?”
少女的目光清澈,带着依恋。
他迟疑的开了口,眼神晦暗不明,眼前的人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会的,我会一直在的。”
分明是缱绻的承诺,却像是无人回应的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