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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星辰 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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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星辰
再次回到院子的鹤莲生脚步顿了顿,手上提着刚从少年手上接过的食盒,里面放着今日的菜式和糕点,甚至还贴心的准备了醒酒的汤,任是谁来了也要夸上一句贴心。
他晃了晃手里的食盒,又看了眼侧趴在桌上醉的不省人事的梁晏休,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眸色幽深,不知是在盘算着些什么。
可等他再抬眼时,又变回了先前那副样子。
桌上的人似是莫名察觉到了一阵寒意,有些迷蒙的睁开了眼睛。
梁砚修揉了揉眼,张大了嘴打了个哈欠,又有些疲惫的伸了个懒腰,刚张开的眼睛里还带着些雾气,显然是还没回过神来。
黄昏晨晨,屋内的少年两两靠在了窗棂边坐下,倚着窗台,窗外是满目的被火浸染的云。
“莲生当真心细…”
方还打着哈欠的人此刻睁大了眼睛,那双圆润的眼睛里满是笑意,显然是瞥见了少年提着的食盒。
鹤莲生侧着身,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那颗凑上前泛着酒气还看起来乱糟糟的头,将醒酒汤端了出来。
“左右也是闲着无趣,就去四处转了转,梁兄方醒,不如先喝碗醒酒汤暖暖身子。”
少年眉眼精致,动起来的时候格外好看,尽管眉眼里还带着些青涩,却也足够惊艳。
他眼睫低垂,眸光微转,许是念着人方醒,故意压低了些声音,又透着些随性,更是轻易就迷了人眼。
清瘦修长的手拖住青瓷的碗底,拇指扣住玉色的汤匙,将醒酒汤轻放在了人前。
“那便多谢莲生了。”
梁砚修捧着那碗温度恰合时宜的醒酒汤,指尖像是被暖意浸满,金色的丝线散落在少年眉眼间,颇有些认真的打趣道,“也不知道以后是哪家小娘子能嫁予莲生。”
“不过想来,能让莲生心生欢喜的人也定然?是——白璧无瑕。”
少年的话热烈又直接,像是明媚的晴天,一旁的人却有些乱了心神,那双方才还装乖扮巧的眼睛此刻只余片刻失神。
雨幕,乘舟,无人知晓那日花后的人比花艳,像是开春的海棠悄悄舒展了枝叶,说不清是那日的莲花让他迷住了眼,亦或者那日落下的雨早已落入了他的心尖。
此刻春光正好,唯有心跳震耳欲聋。
“……梁兄,缪赞。”
鹤莲生声音清列平稳,长长的羽睫垂下一片阴影,胸腔中过分跳动的心跳提醒着此刻的失神,好在身旁的人正低头喝着汤,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
真是疯了。
仅是他人对她的夸赞,就让他彻底乱了心神。
他何时变得这般幼稚了。
少年那双狭长清越的眼睛此刻正因失神而显得游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鸦色的睫羽轻颤,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浮于眼表,那双眼睛也因此显得暗沉。
她怕是避之不及才是。
他们的相遇,本不过就是处心积虑的算计,哪里算得上清清白白。
少年唇边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意,像是在嘲讽自己的痴心妄想,眉眼紧锁,身上难得显现出几分颓唐,可偏偏却又只是一瞬,不免让人怀疑是否是看花了眼。
鹤莲生垂下眼,强压下心中的烦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香囊。
书院里奇怪的条例,随处可见的芍药,装满桂花糖的盒子。
明明有太多事情值得他去看去想,他此刻却无暇顾及这些,满脑子都是那没心没肺的小娘子。
当真是…
荒唐至极。
可偏偏身边的人还不知趣,他只得耐着性子作答。
大块朵颐的某人浑然没有察觉身边人的弯弯绕绕,一门心思的干饭,甚至还热情的招呼他多吃些,最后却也只是疑惑身边人为何吃的这般少。
“你不吃吗?”梁砚修含糊不清的问道。
“许是午时吃的太多了些,此刻倒是没什么胃口。”
眉眼精致的少年弯起眼眸,尽显纯良无害,那双清越的丹凤眼眸光微转,只是细细看去,却略显浮躁。
“莲生还是要得多吃些为好。”
梁砚修说着还细细打量着少年的体格,满眼认真的同他说道, “吃的太少,以后若是抱不动心上人,那是要被人笑话的。”
“………”
“梁兄说的是。”
面前的少年笑容一僵,又重新弯起眉眼,只是眼前的少年怎么看,笑的都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天色渐晚,屋外的芍药落了一地,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荡,像是被卷起的满天星辰,屋内的少年两两相伴。
屋内,灯火渐起,远处的桃林里却悄悄亮起一角,像是散落人间的星辰。
“大半夜不睡觉,夜会桃林——莫不是要私会佳人?”
少年自来熟的坐到一边,衣摆一甩,熟练的靠在了树上,带着戏谑,语调慵懒,笑的玩世不恭,没个正行。
兰晏桉偏过头,透过月光,望向漫天的星辰,没应声。
“我说,小师弟——”
来人似乎是习惯了这副模样,他拖长了语调,身后是漫天星辰,手腕翻转,那盏用来照明的灯笼被人当做称手的拂尘,灯火轻晃。
他抬手,用手里的灯笼戳了戳他的额头。
隔着明灭的灯火,兰晏桉抬眼,看见肆意洒脱的少年背着满天星辰,月光为他镀上一层光,浸满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别想那么多了——天塌下来了,也有你师兄给你顶着。”
星辰渐暗,天光大亮。
清晨的书院安静的厉害,只有扫帚扫过青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路上显得格外清晰。院门前的石墙前不知何时被人搬来一把躺椅,躺椅上躺了一个懒散的少年,此刻正毫无顾忌的睡着大觉。
扫地的书童却是见怪不怪,熟练的打扫着石阶。
三三两两的学子结伴而行,枝头的鸟儿清唱,喧嚣渐起,躺椅上的少年却是醒都没醒,还舒服的翻了个身继续睡。
直至身前停驻了一个身影,遮住了恰到好处的阳光,蒲葵扇下的少年却是呼吸都没有变,似是睡得正香,那身影却丝毫没有挪动的迹象,扇下的少年轻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书院里那么多人,小师弟你这可不厚道,也不能总逮着我一个人薅吧。”
“莫不是师兄我魅力太大,也把你给迷住了眼…”
“沈确。”,兰晏桉皱了皱眉,打断了少年的胡言乱语。
蒲葵扇被人轻巧的捏在了手里,吊儿郎当的少年从躺椅上坐起,那双黑眸眸色清明,懒洋洋的靠在扶手上,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小师弟,你这样老板着脸可是讨不到小娘子的。”
“记得往旁边靠靠,别挡着你师兄我晒太阳。”
躺椅上的少年眉眼含笑,看起来没个正行。
兰晏桉眉间紧锁,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是没出了声。
算了,有他看着,总不会出什么大错。
兰晏桉偏过头,往旁边挪了一步,确保阳光刚好照到躺椅上的少年,沉默的立于一侧,像是一个尽职的守卫。
少年这才满意的往后一靠,舒服的躺在了躺椅上,翘起一个二郎腿,双手交叉叠在了脑后,而那把蒲葵扇又被放到了脸上遮太阳。
若是此刻有旁人经过,定时要被人说上几句。
毕竟,敢这般放肆的,在整个云祈书院里怕不是挑不出第二个。
清晨的天气带着些凉意,只有院内的一株白兰散发着近乎甜腻的香气。
梁砚修刚推开门,就瞧见少年一身月白色长袍,早已立于门前。
“莲生,你醒的真早。”
梁砚修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隐约还瞧见两边有颗小虎牙,自然熟的上前搭上了少年的肩膀。
“走,趁着还未正式入学,我带你去周边逛逛。”
“那便劳烦梁兄了。”
少年侧过身,不动声色的挪远了些。
“嗨呀,小事一桩,走!出发!”
梁砚修摆了摆手,大步向前,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回过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那双眼睛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对了,莲生,你的桂花糖哪里买的?”
“怎么了,梁兄?”少年温吞的歪了歪头,像是刻意听不懂他的话一样。
眼前的人结结巴巴的,耳尖悄悄红了脸,半晌才憋出一句,“女…女孩子,不都是喜欢吃甜的嘛…”
都喜欢吃甜的吗?
少年若有所思的弯了弯眉眼。
她好像确实会更加偏好甜食。
少年垂落的指尖摩挲着腰间的荷花香囊,不知在想些什么,攸的弯起眉眼。
“梁兄即是喜欢,就再去买些。”
青砖铺就的地上七零八落的落着粉色的花瓣,没走多远,就远远瞧见书院的院门前有两个身影,格外显眼。
鹤莲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可就当他们正要从此处经过时,躺椅上懒洋洋的少年却是出了声,“二位这是要去何处啊…”
少年伸手挪开了脸上的蒲葵扇,使了一个巧劲,就从那把躺椅上站了起来,只剩下身后的躺椅吱呀乱晃。
“有这般出门的好事,怎么能,不带上我呢——”
少年笑的格外灿烂,活像个地痞无赖,就这么挡在了必经之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