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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正文番外 与君初相识 不见故人归 2 中 正文番外 ...

  •   第十三章 番外 与君初相识 不见故人归 2 中
      三人的氛围看着格外融洽,若是忽略其中的暗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几家的小公子在这里小聚。
      宋今禾转过头,对江槐序笑了笑,少年的眼里盛满了炽热的阳光,温热而又耀眼,“东边新开了一家玉香楼,你不在的时候我同老师去尝过了,味道尚可。”
      “自你回来都在这书院里待了好些天了,再这般待下去,淮安怕是要变成发霉的蘑菇了…”
      “所以…淮安要赏脸同我出去吃些吗?”
      少年歪着脑袋对着他笑,虎牙在酒窝里若隐若现,像是只黏人又热情的小狗。
      看着融洽相处到有些插不进去的二人,被冷落的狐狸重重的磨了磨牙,刚好对上宋今禾挑衅的眉眼,那双潋滟的狐狸眼眯了眯。
      竟是小瞧了他,这般轻而易举就把小先生的目光挪了过去,倒是有几分本事。
      沈长赢垂下眸,再抬眼时那双潋滟的狐狸眼正幽幽的朝江槐序望去,神情幽怨,活像是个被抛弃的怨妇。
      红唇轻启,无声的念着些什么。
      杏春宴。
      那双向来温润的眼里竟也有了些波动,像是天上那弯冷月突然活了过来,灵动却带着些凉薄的冷气。
      把人惹恼的狐狸得意的晃着毛茸茸的大尾巴,一下一下的勾的人心痒痒,偏生还不知死活的向某人炫耀着。
      那双狐狸眼此刻笑的灵动又狡黠,江槐序撇了眼,便温吞的收回了视线,温声哄着一旁被某只狐狸刺激的已然有些呲牙护主的人。
      宋今禾不情不愿的起了身,没好气的剜了一眼某只就差摊在椅子上怡然自得的狐狸。
      谁知道这只狡猾的狐狸能趁着他不在干出什么坏事来。
      出了院门,正巧碰到早就蹲守在一旁的兰晏山。
      “走吧,小将军,可就还差你一人了。”
      “怎么,这是被抛弃了?”兰晏山笑嘻嘻的凑上前,少年耷拉着眉眼,垂头丧气的,像是只被抛弃的狗狗。
      “好啦小将军,你又不是不知道淮安的计策向来是算无遗策,除非他愿意,谁又能强求他呢?”
      “你就算不信我,好歹也要相信一下我们的小先生吧。”兰晏山摇头晃脑的搭拉着少年的肩膀,一本正经的安慰着。
      “我知道的。”宋今禾低垂着头,眼尾泛着红,沉闷的出了声,“只是我…好像从来都帮不了你们什么…”
      少年的话音愈发轻了,轻到一阵风吹来就能轻而易举的被吹散。
      淮安的计策里,他向来都是被隔绝在外的。
      蓄谋已久的邀约,得到的却是一如既往温和清冷的目光。
      不该生出贪念的,不是吗,不该渴求更多的,只是这颗心为何仍然感到刺痛,是因为…这一次,他再一次的被隔绝在外了吗?
      那双温热,耀眼,如同星辰般的眸子此刻却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霭,模糊不清,却似有洁白的珍珠落下。
      宋今禾的步子走的愈发快了,或许是明白如今的他帮不上半分,又或者,只是想短暂的逃避。
      兰晏山迟疑的顿住了手,那想要安慰的手终究没有落下,他转过身向院子里看了一眼,少年老成般长叹了一口气,便回过身去追上那落荒而走的人。
      算无遗策的小先生呐,你又是否算准了人心…
      等到人走远,院内矜贵的少年冷了神色,弯着唇轻笑,无端的令人脊背发凉。
      落座在一旁的狐狸却偏生不这么想,只觉得小先生连生气也这般好看,也不枉他费了一番波折,才把旁人引开。
      沈长赢偏过头,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此刻像是盯住猎物般眨也不眨的看着一旁的小先生,像是丝毫没有察觉不悦般戏谑的开了口,“小先生当真是用完人就把人忘了…”
      他的视线落在那双玉白的没有瑕疵的手上,“只是可怜了我,自杏春宴一见便对小先生念念不忘…”
      “沈氏何时出了你这般伶牙俐齿之人。”
      江槐序那张漂亮到殷丽的脸上难得浮现出几分恼意。
      沈长赢低低的笑了笑,狐狸眼微抬道,“若是不能能说会道又岂会得到小先生青睐?”
      “算上杏春宴一别,这是我与小先生第五次相见了。”
      第五次相见吗?
      少年笑意盈盈,眉眼里皆是风情,那双潋滟的狐狸眼正正的望向江槐序,江槐序那双向来温润清冷的眸子里难得有些异样的波动。
      他抬起眼,却正好撞进那一汪春色,像是初春的新芽,又像是桃林枝头落下的桃花,清澈而又潋滟,看不清,却也看不透彻。
      屋内的窗开着,微凉的气息吹散了屋内的暖意,也带来了那片桃林清甜的气息。
      小先生于他而言,是天上月,是将离草。
      第一次相见,是个阴雨连绵的日子,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风从河边吹过,带起一丝冷意。
      那日他背着竹编的背篓,背篓里装着从山上刚挖的芍药,复杂的根系混着泥土就这样安静的躺在背篓里,雪白的花瓣随着走动一摇一摇的,就如同楼阁上的少年一般,白净而又脆弱。
      他知道山下的院子里住着个少年,但屋子的主人好像不喜露面,至少他来来回回的从这路上经过,也从未见过。
      教他学医的小老头倒是进过这座院子,每次都带着繁重的药箱,每次进出身上都带着浓重的药香,满是褶皱苍老的手递过来的单薄的宣纸上是一道道数不清的药名。
      在这座隐蔽的宅院里的日子倒也算清闲,除了没有正式问诊以外,他熬药的手艺倒是愈发好了,连向来吹胡子瞪眼的小老头也对他熬出来的成色赞赏有加。
      也不枉他化名改姓厚着脸皮学医,左右沈氏也不需要第二个天子近臣,倒不如顺着自己的心意而活。
      这样空闲而清淡的日子,于旁人而言或许是平淡至极,但至少他是乐在其中。
      那天他本是将山上那株芍药背下山来,准备入药,却在那走了一遍又一遍的路上,听见阁楼上吱呀一声窗响。
      他抬起头,寻着声音望去,却被一抹亮眼的白抢入了视线,生平第一次语无伦次,道不清那阴霾里的艳色。
      样貌殷丽的少年一身的白,像是背篓里那株过分漂亮的芍药,突兀而又脆弱。
      许是长年药物浸染,少年的身上多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孤寂,却又诡异的与那副病殃殃的样子融合,甚至多出一种异样的美。
      阁楼的窗沿边被风吹落一片新春的落叶,少年伸出手想去够住屋檐下被风吹过的落叶,嫩绿的枝叶刚落入少年过分白皙瘦削的手,却又随着湖边吹来的风飘远。
      少年没在窗边久待,只是顺着风的方向愣了会神,便收回了手,阁楼上的窗再一次吱呀的被关上,那株背篓里雪白的芍药却不知何时被人悄声种下。
      第二次相见,是在烟雨飘渺的江南,这是他离开宅院的第一年,也是他们在江南行医定居的第一年,河岸的两道是青砖白瓦一座接着一座的小院,那天下着很大的雨,河水像是要被风卷上岸来。
      走在青砖铺就的路上,耳畔是江南编织的烟雨。
      他撑着伞,顶着漫天的大雨,跑进江南水巷的栈道里,河水似是要漫过阶梯,淹没两岸的商户。
      天青色的长衫难免被雨淋湿了些,湿哒哒的贴在身上,身后束发的发带也黏糊糊的粘在头发上,就连手上提着的蔬果肉食也难免沾上了雨露。
      所幸新买的一罐桂花没被雨水淋到,正好回去做些桂花糖,用来哄问诊哭闹的小孩那是正好不过,可不能让那贪吃的老馋鬼瞧见了。
      他收起了伞,晃了晃伞上的雨水,一边盘算着今晚做些什么菜,一边神色如常的同街边小巷的人扯着闲聊。
      叮铃铃——叮铃铃——
      一声清脆的风铃声混在庞博的大雨里,兮兮若若的,却又格外惹眼。
      是隔壁家的小花猫又在玩弄风铃,还是王婶又在编织什么哄孩子的新奇玩意儿。
      他漫无目的的猜测着,寻着声音望去,却瞧见那抹亮眼的白。
      河对岸的小摊上摆着些哄小孩子的玩意儿,少年立在摊前,如玉的指尖把玩着银制的风铃,在朦胧的烟雨里依旧熠熠生辉。
      栈道不长,远处便是青砖铺就的石桥,他撑开伞,雨水滑落在伞上,声声作响,下意识的回望,却只余江南的阵阵雨落。
      第三次相见,是在天将将亮的时候,急促的拍门声从院外传来,他披上外衣,发带松松垮垮的系上就开了院门,转头拿上药箱就跑了起来。
      天将破晓,屋外的天光灰蒙蒙的看不真切,却又泛着些许冷,他一身青衣,发丝凌乱,面色却是从未有过的肃穆。
      老先生去探寻旧友,近日不会归家,小院内也只留有他一人。
      小巷曲折漫长,他快速的穿行过廊道,石桥,沧浪色的发带在清晨的微风中飘扬,水面平静至极却又被风吹起涟漪。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银铃声在小巷深处响起,他下意识的回望,却只瞧见一片白色的衣角消失在江南的小巷,来不及停留,空旷的小巷里只留下奔波的身影。
      天色渐亮,他拖着满身疲惫,和突然放空下来的思绪,耳边却不适时宜的响起方才的洽谈。
      “李娘子寻我前可是喂了什么药?”
      “未曾。”
      一身布衣的女子轻声摇了摇头。“这症状来的突然,家中又无人,只能留下盼儿照顾小姝…”
      “………”
      可若是无人,这急症来的突然,又岂会是他来时这般平稳。
      “是一个路过的公子…”站在院内一角的盼儿出了声,声音稚嫩却又格外坚定,“阿娘跑去寻你,阿妹身上出了好多汗,我想取点水给阿妹擦擦,然后不小心摔了…”
      “水也没打回来…”盼儿的声音小了几分,“之后我听到了一串铃声,就被人扶了起来,他把我送回来,还帮我打了水。”
      “那位公子是个好人!”盼儿焦急的看看着他们,生怕他们不信,“他从身上掏出个瓶子,让我给阿妹喂下,然后…阿妹果然好了很多…”
      “我再想回去寻人,他已经走了好远…”
      回去的路不长,但走到他身边,他却花了整整七年。
      室内寂静无声,唯有屋外那片桃花开的正艳。
      江槐序在那双潋滟的足以装进一池春色的眼睛里,听见他说,“小先生,走到你身边的这条路,比我想的还要难上几分…”
      他笑了笑,又继续道,“不过幸好,我来的应当还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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