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能抱你一下吗 下午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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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mondoli咖啡馆。
陈思思到的时候，顾佳一已经窝在靠窗的沙发里，面前放了杯喝到一半的冰美式，正低头刷手机。
“哟，顾大摄影师今天这么早？”陈思思把包甩在对面，坐下就招手点单，“一杯热拿铁，谢谢。”
顾佳一抬起头，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精神看起来还行。
“在家没事干脆就出来了。”
陈思思打量她：“你这是……纵Y过度还是思虑过重？”
“滚。”顾佳一笑骂，“我就是单纯失眠。”
陈思思挑眉：“没睡好？还是……”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最近亏心事做太多了？”
“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陈思思笑，“那你给我解释解释，除夕给我打电话和昨天的‘我完了’‘彻底完了’是怎么回事？”
“你还好意思说，我那天那么慌张跟你说我俩亲了，然后你就说了个“牛逼”就睡着了！”
“那……我当时不是实在太困了嘛，那……你俩谁主动的？”
“我……”
“不是吧顾佳一，那可是童冉姐啊！那她什么反应？”
“她说我喝多了，应该是当没发生的意思吧”
“然后呢，'我完了＇是什么意思？”
“然后就是昨晚”顾佳一深吸一口气，“我在她房间洗澡，浴袍带子松了……她全看见了。”
陈思思差点被咖啡呛到：“全看见了？你……故意的？”
“我不是！”顾佳一瞪她，“意外！纯属意外！”
“好好好，意外。”陈思思憋着笑，“然后呢？童冉姐什么反应？”
顾佳一的表情变得复杂：“她说……‘身材不错’。”
陈思思愣住：“这是童冉姐会说的话？”
“我也觉得见了鬼了。”顾佳一抓了把头发，“然后我脑子一抽，问她‘评价一下？’她居然真的评价了，说‘不错’。”
“再然后？”
“再然后我就……”顾佳一声音越来越小，“我就凑过去，问她‘就这样？太敷衍了吧’，然后……”
“然后？”
“然后她问我，是不是想听她说我很诱人。”顾佳一说完这句，脸已经红透了。
陈思思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童冉姐……真这么说？”
“一字不差。”顾佳一捂住脸，“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从来不开这种玩笑，更不会接我的茬。”
陈思思消化了一会儿，试探地问：“那你……什么反应？”
“我？”顾佳一苦笑，“我脑子一热，凑到她耳边说……‘那你要不要试试看’。”
这次陈思思真的呛到了，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顾佳一，”她擦着嘴角，“你真是……勇啊。”
“勇什么勇，我后悔死了。”顾佳一瘫在沙发里，“说完我就后悔了，她往后退了一步，让我换衣服下楼吃饭，然后就走了。”
“她生气了？”
“不知道。”顾佳一摇头，“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而且她今天早上跟我说话又很正常”
陈思思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思思，”顾佳一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求助，“你说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在耍我？报复我亲她？她不会真这么小心眼吧？”
“你说有没有可能童冉姐其实是个撩人高手？原来我们被她外表骗了？”
顾佳一更迷茫了
“害，我给你的建议是，别想那么多了。回去看看她什么态度，该怎样就怎样。她给你台阶，你就下。她跟你开玩笑，你就接。但别再越界，小心玩脱了”
顾佳一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会儿别的。顾佳一心情好了些，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走出咖啡馆，顾佳一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童冉发了条消息：
「晚上回去吃饭，要带什么吗？」
童冉秒回：「不用，早点回。」
顾佳一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扬起。
她把手机收好，转身走向地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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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佳一回家时，童冉正在客厅插花。
“回来了？”刘芳从厨房探头，“正好，晚饭马上好。”
“嗯。”顾佳一应了声，目光溜向童冉。
童冉头都没抬，专心修剪一支百合。
顾佳一心里那点期待“啪嗒”一声掉地上了。得，人家根本没在意她下午那条“早点回”。
晚饭吃得中规中矩。顾明辉又提了“稳定工作”“考虑未来”的老生常谈，顾佳一低头扒饭，用“嗯嗯啊啊”敷衍过去。童冉全程安静，偶尔给刘芳夹菜，动作自然得让顾佳一怀疑昨晚浴室里那个人是不是自己幻想的。
饭后，顾佳一抢着收拾碗筷。等她洗完碗出来，客厅已经没人了。刘芳在房间看电视，顾明辉去了书房。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楼。
童冉的房门关着。顾佳一在门口站了会儿，正要回自己房间，门却开了。
童冉站在门内，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有事？”她问。
顾佳一脑子一抽：“我……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她回房抱出那个宝贝铁皮盒子，
顾佳一把盒子往床上一放，金属撞击床板发出“哐”一声。
童冉合上书：“炸弹？”
“比炸弹厉害。”顾佳一咧嘴笑，打开盒盖，“是你的黑历史。”
童冉凑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相册和照片袋，最上面那张——是她十五岁暑假，趴在书桌上睡着，口水差点流到作业本上的蠢样。
“顾佳一，”童冉声音很平静，“你偷拍我？”
“艺术创作，怎么能叫偷拍？”顾佳一理直气壮地盘腿坐下，拍拍身边位置，“过来看啊，保证精彩。”
童冉沉默了三秒，还是在她身边坐下了。
第一本相册翻开，全是她。从十二岁刚到顾家时拘谨僵硬的模样，到后来慢慢放松的瞬间。顾佳一拍照技术确实不错，很多角度抓得很妙。
“这张，”童冉抽出一张图书馆睡觉的照片，“你什么时候拍的？”
“高二吧。”顾佳一拿过照片，指尖摩挲边缘，“那天你去图书馆复习，我看着看着就觉得……你睡得挺好看的。”
她抬起头，看着童冉的眼睛：“真的，你都不知道你有时候多好看。”
这话说得太认真，童冉心跳漏了一拍。
但顾佳一马上想到了陈思思的那句别越界，就又说到：“特别是流口水的时候，特别有生活气息！”
童冉：“……”
她继续翻，翻到一张时动作顿住了。
是她十八岁生日后，顾佳一喝醉那晚。照片里，顾佳一整个人挂在她身上，眼睛红肿，手死死抓着她的衣角。
“你那天哭得可惨了。”童冉说，“一直说‘姐姐别走’。”
顾佳一看着照片，安静了几秒。
“喝多了。”她声音有点低，“都不太记得了。”
顿了顿，她又小声说：“但这张我一直留着。”
童冉抬眼看她。
顾佳一立刻咧嘴笑：“不过这种话我喝醉了见谁都说的！陈思思那儿还有我抱着电线杆说‘你别走’的视频呢！”
童冉没说话，继续往后翻。
然后她看到了一张奇怪的照片。
高中毕业典礼后，她一个人坐在操场看台上。夕阳西下，她的侧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孤单。
“这张……”童冉皱眉，“你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不记得你在？”
顾佳一突然不说话了。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才轻声说：“那天你考了全校第一，但看着一点也不开心。”
童冉心里微微一紧。
那天她确实不开心。母亲和顾叔叔来参加了毕业典礼，但在台上领奖时，她看着台下那些完整的家庭，心里空落落的。典礼结束后，她一个人走到操场，坐了整整一下午。
她以为没人知道
“你当时在哪儿？”她问。
顾佳一眼神飘忽了一下：“就……远处。无人机拍的。”
这谎撒得太明显，童冉都懒得拆穿。
翻照片的过程中，两人挨得很近。
有一次顾佳一指着某张照片说话，手指不小心擦过童冉的手背。童冉指尖蜷缩了一下。
接着翻到一张初中合照。照片里，顾佳一强行搂着她的肩膀做鬼脸，她一脸无奈。
看着这张照片，顾佳一忽然安静了。
然后，很轻地，她把头靠在了童冉肩上。
只有两三秒。
童冉浑身僵住，呼吸都停了。
顾佳一立刻坐直，若无其事地说：“那时候你太瘦了，硌得慌。”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最后，顾佳一拿起高中毕业合影。
她指着照片里的童冉——穿着学士服，表情平静，但眼睛里有光。
“这张……”顾佳一说，“特别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顾佳一看着照片，似乎在找词：“就……特别……”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特别让人想……”
童冉心跳加速：“想什么？”
顾佳一抬起头，看着她。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很深，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但下一秒，她突然笑起来：“想揍你！一脸‘终于解脱了’的表情！是不是早就想摆脱我了？”
她“啪”地合上相册，站起身：“不看了不看了，没意思。我下楼倒水。”
说完就逃也似的出了房间。
童冉一个人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那张毕业照。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顾佳一认真的眼神，那句没说完的“特别让人想”，靠在她肩上的温度，还有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佳一端着两杯牛奶回来了。
“给。”她把其中一杯递给童冉，自己靠着床沿坐下，“助眠的。”
两人安静地喝完牛奶。
顾佳一接过空杯子时，她看着童冉平静的侧脸，忽然问：“姐，我能抱你一下吗？”
童冉动作顿住，抬眼看着她。
“就一下。”顾佳一补充，“像小时候那样。”
童冉沉默了很长时间。就在顾佳一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她轻轻点了点头。
顾佳一走过去，动作很轻地抱住她。童冉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下来。她的头发上有淡淡的茶香，脖颈处的皮肤温热。
这个拥抱很短暂，只有几秒钟。顾佳一松开手时，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颤抖。
“晚安。”她轻声说。
“晚安。”童冉说。
顾佳一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童冉心头一颤。
门轻轻关上了。
童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顾佳一发来的消息：
「那些照片……我拍了这么多年，是因为每次看到好看的瞬间，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你。」
童冉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很久都没按下去。
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
「嗯。」
但心里某个地方，已经软得一塌糊涂。
窗外夜色渐深。
这个夜晚，又有人要失眠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能抱你一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