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那你要不要试试看 正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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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
顾家别墅异常安静。顾明辉下午就去了公司——说是临时有事，但谁都知道，除夕夜那顿饭留下的暗礁，需要时间消化。刘芳在厨房准备晚饭，锅铲碰撞声规律而克制。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紧闭了一整天。
童冉从书房出来时，刚好看见那扇门开了一条缝。顾佳一探出半个身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看见童冉，她动作顿住，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门把。
“姐。”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童冉停下脚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嗯。”
顾佳一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房间的热水器……好像坏了。能借你浴室用一下吗？”
这话说得很快，几乎像在背诵。说完，她的视线落在地板上，耳根又开始泛红。
童冉静静地看着她。
从早晨那顿尴尬的早餐到现在，顾佳一几乎没出过房间。现在她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半湿，整个人透着一股强装镇定下的慌乱。睡衣被她无意识地揪着，指节微微发白。
“可以，过来吧”
顾佳一松了口气，她点点头，跟过去
童冉走进自己房间，没有关门。她走到书桌前，拿起下午看到一半的文件，动作从容，仿佛真的只是回来拿东西。
余光里，顾佳一跟了进来，脚步很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浴室门被打开，又关上。
水声很快响起。
童冉站在书桌前，手里的文件很久没有翻页。她的目光落在浴室磨砂玻璃门上——隐约能看见里面模糊的人影轮廓，修长，舒展，在水汽中晃动。
水声持续了十五分钟。
然后停了。
浴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童冉垂下眼，强迫自己看手里的文件。
门开了。
热气率先涌出，混着顾佳一惯用的雪松沐浴露的香气。然后是她——裹着童冉的浴袍，深蓝色的丝绸质地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浴袍对她来说有些短，下摆停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笔直的小腿。
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浴袍领口。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眼睛湿漉漉的，少了白天的锐气，多了几分慵懒和……不自知的诱惑。
“谢谢。”顾佳一说，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沙哑。
童冉抬眼，目光很平静地从她身上扫过：“嗯。”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顾佳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气息。
顾佳一站了几秒，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想去拿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可就在这时，浴袍的腰带松了——可能没系紧，也可能是动作幅度太大。
深蓝色的丝绸顺着她的肩线滑落，挂在臂弯。
时间在那一秒被无限拉长。
童冉的瞳孔微微收缩。
顾佳一的背影完全暴露在灯光下——肩胛骨的线条流畅如蝶翼，脊椎沟深陷，一路延伸进浴袍下摆。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水珠未干，在肩头、背脊处留下细小的水痕。腰线收得很紧，再往下……
浴袍及时被她抓住，重新裹好。
顾佳一转回身，脸上血色褪尽，又迅速涌上更深的红。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浴袍边缘，指节泛白，眼睛慌乱地眨着，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童冉依然坐在那里，姿势没变，表情也没变。只有握着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对、对不起。”顾佳一终于找回声音，干涩得厉害，“我没……”
“看到了。”童冉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顾佳一呆住。
童冉放下文件，缓缓站起身，走到顾佳一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顾佳一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冽茶香，能看见她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
童冉的目光落在顾佳一脸上，然而慢慢往下，扫过她还在滴水的发梢，扫过她泛红的脖颈，扫过浴袍下隐约露出的锁骨。
那目光冷静，专注，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顾佳一僵在原地，心脏狂跳。她想后退，想拉开距离，想逃回自己房间。但身体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身材不错。”童冉忽然说，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件艺术品。
顾佳一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脑子一下宕机了，想都没想，就像平常一样犯贱：“……评价一下？”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算什么？调戏？挑衅？还是……试探？
童冉抬眼，对上她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灯光，也倒映着童冉自己平静的脸。
“评价过了。”童冉说，“不错。”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带着钩子，在顾佳一心里挠了一下。
顾佳一的呼吸开始不稳。此刻有种汹涌的东西在身体里冲撞。她看着童冉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抿着的、颜色浅淡的嘴唇——
童冉此刻的平静让她非常不满！
顾佳一的喉咙发紧。
她忽然往前凑近半步，浴袍下的身体几乎要贴上童冉。温热的、带着沐浴露香气的气息喷洒在童冉脸上，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挑衅：
“就这样？太敷衍了吧童科长。”
就在这个瞬间，童冉心里某个开关被按下了。
顾佳一此刻收放自如的撩拨，又让她想起早晨那句敷衍的“喝多了不记得了”和那杯苦涩的咖啡，她忽然觉得有点委屈，她退了一整夜，退了一整天，退到几乎要无路可退。顾佳一她到底想怎样？在她的安全线上反复横跳。
现在她不仅不想退，还想看看如果她不退，顾佳一会怎样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而清晰，像一道闪电劈开理智的迷雾
所以童冉没有退后。
目光再次扫过顾佳一的身体，最后落回她脸上。
“那要怎样？”童冉问，声音很轻，“详细描述你的马甲线？还是评价你腰臀比？”
顾佳一的脸瞬间爆红。
她没想到童冉会接招，更没想到会接得这么……直接。
“我……”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童冉却忽然往前又近了一分。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交错，温度交融。
顾佳一的眼睛瞪大了一瞬，那里面清晰地闪过慌乱——心里某个地方微微一紧，随即涌起一股更强烈的冲动。
“还是说，”童冉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气声，“你想听我说……你很诱人？”
顾佳一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她瞪大眼睛，看着童冉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抹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戏谑”的光。
这根本就不是她认识的童冉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得体、永远与人保持安全距离的童冉，此刻正站在她面前，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暧昧的话。
浴袍下的身体开始发热。
顾佳一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这个动作完全是无意识的，却让童冉的目光骤然深了几分。
“我……”顾佳一的声音开始抖，“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童冉追问，不退不让。
顾佳一脑子一片混乱。她想逃，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咒，一步也挪不动。酒精早已代谢干净，但此刻的眩晕感却比醉酒时更甚。而且她也不想认输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童冉浴袍的衣领——只是衣领，没有碰到皮肤，却让童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顾佳一凑到她耳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沐浴后的湿润沙哑，“那你要不要试试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句话完全是脱口而出，没有任何思考，没有任何预谋。像是本能，又像是某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反击。
但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太过了。
童冉会怎么想？会觉得她轻浮？会觉得她……变态？
时间仿佛静止了。
顾佳一能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能感觉到童冉骤然紧绷的身体，能闻到空气中几乎要凝结的暧昧气息。
然后，她听见童冉轻轻说了句“顾佳一，你别太离谱！”
很轻的一声，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可怕。
下一秒，童冉往后退了一步。
距离拉开了，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童冉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顾佳一敏锐地捕捉到她耳尖泛起的那抹红——很淡，很快就被她偏头的动作掩盖。
“衣服在椅子上。”童冉说，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换好下楼吃饭。”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依然从容，但背影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门开了，又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顾佳一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浴袍下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刚才几乎贴上童冉耳廓的那侧脸颊。
那里烫得惊人。
“我到底在干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浴室镜子里映出她的脸——潮红未退，眼神混乱，嘴唇微微张开，胸口随着呼吸急促起伏。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背对镜子，双手捂住脸。
指尖碰到脸颊，触感温热。她忽然想起刚才童冉近在咫尺的脸，想起她平静的目光下暗涌的波澜，想起她说“你很诱人”时那微微上扬的尾音。
还有自己那句脱口而出的“那你要不要试试看”
拿出手机“思思……完了……”“彻底完了……”给陈思思连发两条消息，然后她又把脸进手里，无声地哀嚎。
这回真的是被童冉的话刺激到口出狂言了
陈思思“啥意思啊？”
“明天见面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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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传来刘芳喊吃饭的声音。
餐厅里，晚饭已经摆好。
顾明辉还没回来，刘芳说公司临时有事，不用等他。餐桌上只有三个人。
顾佳一换好了衣服——一件宽松的居家服，头发吹干了，随意披散在肩头。她坐在童冉对面，全程低着头，安静地吃饭，偶尔回应刘芳的问话，声音很轻。
童冉也没有说话。
她安静地吃着饭，动作从容，仿佛刚才浴室里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偶尔，当她的目光扫过顾佳一握着筷子的手——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微微泛红——她的睫毛会几不可察地颤一下。
晚饭后，顾佳一很快上了楼。
童冉在厨房帮刘芳收拾碗筷，动作比平时慢了些。
“冉冉，”刘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佳一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童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秒：“为什么这么问？”
“她今天一整天都不对劲。”刘芳叹气，“早饭没吃几口，午饭说不饿，晚饭又吃得心不在焉。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又说没有。”
童冉沉默地擦干手里的盘子，放回碗柜。
“可能……还没从昨天的酒里缓过来。”她说。
刘芳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但最终没再说什么。
收拾完厨房，童冉上楼。
到了二楼她停顿了一下。
顾佳一门缝下没有透出灯光，里面很安静，不知道顾佳一是睡了，还是只是关着灯。
童冉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她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床头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晕在房间里铺开，柔和而朦胧。
她洗漱完，躺上床，但睡意迟迟不来。
她闭上眼睛，黑暗中却清晰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顾佳一裹着浴袍的背影，丝绸滑落的瞬间，灯光下泛着象牙光泽的皮肤，肩胛骨流畅的线条，还有腰际若隐若现的马甲线。
然后是她转身时慌乱的眼神，泛红的脸颊，微微张开的、湿润的嘴唇。
还有那句“那你要不要试试看”
以及——她自己不退反进的那一步。
童冉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有点懊恼刚才自己的失控
她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耳廓——那里还残留着顾佳一呼吸的温度。
然后她的手指滑到嘴唇上。
那个吻的记忆再次袭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柔软的触感，温热的呼吸，酒精的味道，还有顾佳一颤抖的睫毛。
童冉猛地睁开眼睛。
她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冬夜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她脸上不正常的热度。
但吹不散心底那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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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间里，顾佳一也没有睡。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
这两天的事情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
那个吻是真的。
浴室里的对峙也是真的。
童冉没有推开她，甚至……接了她的招。
这意味着什么？
童冉在报复她？还是……？
两个房间里，两个人，隔着薄薄的一道墙，各自失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那你要不要试试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