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eam》ForYourRose

3、他者 我失去了来

　　我一眼就看见那个女人，侧着身子，低头翻着一本厚书。我扯了扯朋友的袖子，压着声音问她像不像A。

　　朋友眯眼看了看，点点头：去要个签名呗。

　　我没带她的书。朋友身上只有个笔记本，死活不肯撕纸，我争了几句，最后还是作罢。我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就在我离她还有几步远的时候，朋友忽然从后面拽住我胳膊。她说，听见有人说真的A在篮球场边上。

　　我再转头看那个侧影，她忽然就模糊了。灯光下，她的轮廓变得有点普通。那还等什么？我说。

　　我们在夜深人静的大街上奔跑，一直跑到一个岔路口，两个方向都是漆黑一片，我们停了下来，朋友说，问问路吧。

　　其中一条路的尽头，隐约是个村子的入口。一个老妪坐在村口的石墩上，我们上前打听篮球场。她慢悠悠地说，A在书店呀。篮球场那个是假的。

　　我有些懵，那就回去吧。路过一个荒废的庙堂，我鬼使神差地停了脚，往里走了几步。月光勉强照进去一点，地上有散乱的砖石，在一个歪倒的香炉旁边，躺着一个本子。黄色的封面，我捡起来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找不到一片能写下一个名字的空白。我把本子丢回原地，走了。

　　回书店的路上，我还在想，或许缘分未尽还能遇见。走到门口，玻璃门里灯火通明，外面围了厚厚好几层人，伸着脖子往里看，水泄不通。看来里面那个才是真的，我想。我安安静静靠在街对面的墙边等，毕竟人群总会散的。

　　等人们开始三三两两离开。透过渐渐稀疏的缝隙，我终于看清被围在中心的那个人。
　　不是刚才那个女人。完全不是。而那个女人，此刻正抬起头，隔着玻璃门，越过最后几个还围着她的读者，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脸上。一直盯着。

　　很不对劲。我知道A从未露过面，梦里那张脸本就是我自己想象的。我转过身，不再看向那里，沿着街道走了下去。

　　我走到了蓝天之下，那里有很漂亮的高塔。没一会儿，飞来了龙卷风形的鸟群，人们给我介绍这是神鸟，一年只来一次，是为这片土地的人类祈福辟邪的。

　　我慌忙摸出手机，对准那奇异的鸟群，按下快门。画面定格之后，我就不在蓝天之下了。

　　我在一个茶馆。

　　茶馆和客栈是相连的，我从一楼走到二楼。原以为会看见茶客或住客，但二楼空空荡荡，并无人影，我听不见一丝声音。我想拿出来手机，看一眼刚刚拍的神鸟，一摸口袋，是空的。

　　我看见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半掩着，透出一点昏暗的光。我走过去，推开门。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摊开着一本作业本。黄色的封面，和我刚才在废庙前捡到的那本一模一样。上面写满了字，蓝色的墨水，工整又拥挤。

　　我走过去看，本子上一笔一划写的都是我刚才做的梦。从书店到深夜的街道，到老妪的话，到神鸟，到我走进这间茶馆，看到这本作业本。

　　我站在这句话所描述的位置上，看着这句话。二楼是没有窗子的，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外面那一片本该是蓝天的地方，正在沉入一片墨色。

　　而我再也找不到下楼的楼梯了。

作者有话说

　　A是代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