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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龛 一个祭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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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给我喝了一些东西,褐色,有些苦。一个女人说,你只需等待。
我不记得住处内部。院墙之外,古道,长桌,溪流。他们隔两三天来一次,每次都是一小盅。我的牙齿变得透明了。看清楚了,方方正正,两头翘起,是个元宝。才填了不到十分之一的金色,虚虚的一个框。
他们送来黑色的碎花裙,白玉兰,是旧物。
他们说要跳舞,我说不会。
为了他,希望你愿意牺牲。
我两根手指捏住牙冠,稍稍用力,牙就躺在手心了。后来我又把它安了回去。
他们给我看一封写满字的信。他们看似不经意地记录我,记录我喝水,记录我对着墙壁发呆,记录我深夜偷偷掰下牙齿,对着油灯观察。
我的活动范围,似乎不止这间屋子。他们带我穿过幽深的回廊,走进空旷的大院子。男女皆有,穿着各异,甚至有戏台上的蟒袍,头戴珠冠。他们见到我,便齐刷刷地矮下身去,跪拜,额头触地,念念有词,喊着一些长长的名号,我听不真切。
这些人被他们称为“王”。
那我是什么?我不知道。
“王”们对我低眉顺眼,姿态谦卑到了泥土里。他们带着铜钱,把生米高举过头顶。我不碰,他们不收,风吹日晒,铜钱绿了,生米被麻雀啄了去。
我在这片土地上,似乎真是被敬仰的存在。但我穿着那条碎花黑裙子,皱巴巴的,只觉得不得自由。
他不常来。但我记得他。因为他太高,走进门时必须微微低头。他一身黑衣,没什么表情。
我很不喜欢他。
那些“王”们又开始今天的晚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