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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改良配方
晨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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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积雪折射，给胭脂巷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沈清辞天不亮便带着春桃来到铺面，昨日签下租约时天色已晚，今日细看，才发现后间不仅能改造成作坊，还自带一口小井，取水方便，省去了每日挑水的麻烦。
“小姐，咱们先收拾前堂吧？”春桃撸起袖子，望着满地灰尘和蛛网，眼里却满是干劲，“把柜台擦干净，再把货架摆整齐，看着也敞亮。”
沈清辞却摇头，走到后间打量片刻：“先整作坊。胭脂的品相是根基，作坊干净卫生，做出来的胭脂才让人放心。前堂倒不急，今日先把工具和原料的事敲定。”
她从嫁妆箱里取出一个紫檀木匣，里面装着生母苏氏留下的三本古方，纸页泛黄，却字字清晰。其中一本专门记载胭脂配方，从原料配比到熬制手法，详尽至极。沈清辞指尖拂过“玫瑰凝脂膏”的配方，眼底发亮——这方子以清晨带露玫瑰为引，加入珍珠粉、玉簪花汁，滋润不脱妆，前世她只在及笄时用过一次，至今难忘那细腻质感。
“春桃，你去隔壁王掌柜的香料铺，买半斤上好的玫瑰花瓣、二两玉簪花粉，再要些冰片和杏仁油。”沈清辞取出一两碎银递给她，“跟王掌柜说，要最新鲜的玫瑰，若是有晨露未干的，多给些银子也无妨。”
春桃应声而去，沈清辞则留在铺子里，将后间清扫干净，用石灰水仔细刷了墙面，又找来几块平整的木板，搭起简易的操作台。等春桃带着原料回来时，作坊已初具雏形，空气中还残留着石灰的清新气息。
“小姐，王掌柜特意留了今早刚摘的玫瑰，还送了一小包桂花蜜，说加在胭脂里能增香保鲜。”春桃将布料包裹的原料递过来，玫瑰花瓣带着湿润的香气，扑鼻而来。
沈清辞打开包裹，果然见玫瑰花瓣饱满鲜嫩，还沾着细碎的露珠。她满意点头，当即按照古方配比，将玫瑰花瓣捣碎，挤出花汁，又将珍珠粉用细绢筛了三遍，确保细腻无杂质。
熬制胭脂是个细致活，火候必须拿捏得当。沈清辞在灶上支起小砂锅，倒入玫瑰汁、玉簪花粉和杏仁油，用文火慢慢熬煮，并不时用银勺搅拌。春桃在一旁帮忙添柴，看着砂锅中的液体渐渐变得浓稠，香气越来越浓郁，忍不住惊叹：“小姐，这香味也太好闻了！比胭脂巷那些铺子的香多了！”
沈清辞却没停手，待汤汁浓稠如膏，又加入少许冰片和桂花蜜，快速搅拌均匀，随后倒入早已备好的瓷盒中，放在阴凉处静置冷却。“这还不算完，”她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等凝脂膏成型，还要在表面撒一层极细的珍珠粉，既增白又锁水。咱们的胭脂，不仅要好看，还要养肤。”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王掌柜提着一个竹篮走进来，笑着问道：“沈姑娘，原料用着还顺手吗？我刚想起，库房里有去年晒干的桃花瓣，用来做胭脂也极好，特意给你送些来。”
他瞥见操作台上的瓷盒，眼中闪过惊讶：“这是……玫瑰凝脂膏？我年轻时曾在苏尚书府见过，这方子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沈清辞心中一动，没想到王掌柜竟认得这胭脂。她笑着回应：“这是家母留下的方子，晚辈试着做一做。王掌柜若是不嫌弃，等凝脂膏成型，送您几盒尝尝鲜。”
“那可太好了！”王掌柜喜出望外，“苏尚书夫人当年的胭脂，在京城可是千金难求，多少贵女挤破头都想要求得一盒。沈姑娘若是能把这胭脂做出来，生意定然红火！”
两人闲聊间，凝脂膏已冷却成型，表面光滑如镜，透着淡淡的玫瑰色，香气清雅不腻。沈清辞用银簪挑起一点，抹在手腕上，肌肤瞬间变得细腻滋润，色泽自然透亮。
王掌柜凑近一看，连连称赞：“好品相！比当年苏尚书夫人的胭脂还要细腻几分！沈姑娘，我跟你打个商量，日后你这胭脂，能不能给我香料铺留些货？我帮你代售，分文不取，只图沾沾你的光，多些客源。”
沈清辞正愁如何打开销路，闻言欣然应允：“求之不得！日后还要仰仗王掌柜多帮忙宣传。”
送走王掌柜，春桃兴奋地说：“小姐，咱们的胭脂这么好，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不如定个高价，卖给那些贵女？”
“定价不能急。”沈清辞摇头，“咱们初来乍到，没有名气，定高价没人买；定太低，又显不出胭脂的品质。不如分两款，一款平价款，用料稍减，售价二十文一盒，走平民市场；一款高端款，用最好的原料，售价一两银子一盒，专供贵女。”
她顿了顿，又道：“明日先做二十盒平价款，十盒高端款，后天开业时免费试用，先攒口碑。”
两人正忙着将凝脂膏分装，门外忽然走进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中年男子，面色倨傲，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他打量着铺面，语气不善地问道：“谁是这里的老板？”
沈清辞上前一步：“在下沈清辞，是这家清韵坊的掌柜。不知先生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男子冷笑一声，“我是胭脂巷最大的胭脂铺‘锦绣阁’的东家刘三，听说你要在这里开胭脂铺？我劝你还是尽早搬走，这胭脂巷的生意，不是谁都能做的。”
春桃气得脸都红了：“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胭脂巷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不让我们开店？”
“凭什么？”刘三嗤笑，“就凭我锦绣阁在胭脂巷开了十年，这里的客源都是我的老主顾。你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也敢来抢生意？识相的，现在搬走，我还能给你些补偿；若是不听劝，日后你的铺子开不下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她早就听说锦绣阁仗着规模大，经常欺压同行，没想到今日竟找上门来。她不动声色地说道：“刘东家，生意各做各的，凭本事吃饭。我的胭脂好不好，顾客说了算，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否定的。”
“好一个凭本事吃饭！”刘三拍了拍手，“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三日之内，若是你的胭脂铺能卖出五十盒，我就不再干涉；若是卖不出去，就乖乖滚出胭脂巷！”
“若是我卖得超过五十盒呢？”沈清辞反问。
刘三愣了一下，随即狂妄大笑：“你若能卖出一百盒，我就把锦绣阁的招牌摘了，给你清韵坊让道！”
“一言为定。”沈清辞伸出手，“刘东家，咱们立个字据，免得日后反悔。”
刘三没想到这女子如此胆识，心中有些诧异，但话已出口，也不好收回，当即让随从取来笔墨，写下字据，双方签字画押。看着刘三扬长而去的背影，春桃忧心忡忡：“小姐，咱们刚开铺，哪能卖出一百盒啊？刘东家这是故意为难咱们！”
“为难？”沈清辞将字据收好，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反倒是个机会。若是能赢了这场赌约，清韵坊的名声就能一炮而红。”
她心里已有了盘算，转头对春桃道：“你再去趟市集，买些红纸和笔墨，写几张告示，就说清韵坊开业前三天，凡进店者均可免费试用胭脂，购买高端款送刺绣香包一个，平价款买二送一。”
春桃虽有疑虑，却还是照做了。告示贴出去没多久，就有不少路人驻足围观，议论纷纷。有人好奇地走进铺子，想要试用胭脂，沈清辞一一热情招待，将凝脂膏抹在她们手背上，细腻的质感和清雅的香气，让不少人当场就下了订单。
正当生意渐渐有了起色时，忽然有几个妇人走进铺子，神色不善地说道：“听说你们家的胭脂有毒？我邻居家的姑娘昨天试用了，今天脸上就起了红疹！”
这话一出，原本打算购买的顾客顿时停下脚步，面露迟疑。春桃又气又急：“胡说！我们的胭脂都是用新鲜原料做的，干净卫生，怎么可能有毒？你们是不是故意来捣乱的？”
“谁捣乱了？”为首的妇人叉着腰，“我邻居家姑娘现在还躺在床上呢！若是你们不给个说法，我们就去官府告你们，让你们这黑店关门大吉！”
沈清辞心中一沉，瞬间明白这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十有八九是刘三或者柳氏搞的鬼。她强作镇定，对着围观的顾客拱手道：“各位乡亲，清韵坊的胭脂原料都是上等好物，制作过程全程干净卫生，绝无半点有害物质。这位夫人说邻居姑娘用了胭脂起红疹，可否请那位姑娘亲自来一趟，咱们当面查验？若是真的是我们胭脂的问题，我沈清辞愿意十倍赔偿；若是有人故意造谣，我也定然追究到底！”
她语气坚定，眼神坦荡，让不少顾客渐渐放下疑虑。为首的妇人却支支吾吾：“那……那姑娘身子不适，来不了……”
“来不了？”沈清辞步步紧逼，“还是说，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位姑娘？我看你们是受人指使，来这里散播谣言的吧！”
妇人被她说得脸色发白，眼神慌乱。正在这时，隔壁王掌柜闻讯赶来，大声道：“沈姑娘的胭脂我亲眼看着做的，原料都是我铺子里的上好香料，绝不可能有毒！我愿意为沈姑娘作证！”
有了王掌柜的作证，围观的顾客更是深信不疑，纷纷指责那几个妇人：“肯定是来捣乱的！清韵坊的胭脂这么好，怎么会有毒？”
“我看是锦绣阁的人派来的吧！昨天刘东家还来这里闹事呢！”
那几个妇人见势不妙，想要偷偷溜走，却被沈清辞叫住：“站住！今日你们若是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
她转头对围观的顾客道：“各位乡亲，今日之事，多谢大家见证。为了证明清韵坊胭脂的品质，我决定今日所有胭脂半价出售，每人限购三盒，用过之后，好坏自有公论！”
这话一出，顾客们顿时沸腾了，纷纷上前抢购。原本犹豫不决的人也动了心，半价购买如此好的胭脂，实在是难得的机会。不一会儿，铺子里的胭脂就卖出了大半，那几个妇人见状，只能灰溜溜地跑了。
送走最后一位顾客，春桃松了口气，擦着额头的汗说：“小姐，您太厉害了！刚才我都快吓死了，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化解了危机，还卖了这么多胭脂！”
沈清辞却没放松，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刘三和柳氏绝不会善罢甘休。她看着账本上的销量，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今日卖出了六十五盒，再加上明日开业的订单，一百盒的目标，不难达成。”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一辆黑色马车停在铺门口，秦风掀开车帘，对沈清辞拱手道：“沈姑娘，我家王爷有请。”
沈清辞心中诧异，靖王萧玦为何会突然找她？她犹豫片刻，还是对春桃道：“你守好铺子，我去去就回。”
坐上马车，沈清辞才发现车内铺着厚厚的锦垫，暖炉里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萧玦坐在对面，一身玄色锦袍，面容俊美，气质冷冽，手中拿着一本兵书，眼神深邃。
“不知靖王殿下找我何事？”沈清辞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萧玦放下兵书，目光落在她身上：“今日胭脂巷的事，本王听说了。刘三在胭脂巷作恶多年，欺压同行，本王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处置。”
沈清辞心中一动，难道靖王是想帮她？
“殿下的意思是？”
“本王可以帮你收拾刘三，”萧玦语气平淡，“但你要答应本王一件事。”
沈清辞警惕起来：“殿下请说。”
“你这胭脂，日后给靖王府专供。”萧玦看着她，“价格照市价，本王只要你保证品质，绝不掺假。”
沈清辞愣了一下，没想到靖王竟是为了胭脂。她随即释然，靖王府中定然有不少女眷，需要上好的胭脂水粉。这对她来说，既是生意，也是靠山。
“承蒙殿下厚爱，清韵坊定然不会让殿下失望。”她爽快应允，“日后靖王府所需胭脂，我亲自督办，保证每一盒都是上等品质。”
萧玦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马车继续前行，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沈清辞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暗忖：有了靖王府这层关系，刘三不足为惧，柳氏也不敢轻易动她。接下来，她只需专心把清韵坊做好，积累财富，报仇雪恨指日可待。
马车在靖王府门前停下，沈清辞道谢后下车，刚走了几步，秦风追了上来，递给她一个锦盒：“沈姑娘，这是王爷让我交给你的，说是给你胭脂铺的贺礼。”
沈清辞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质地温润，色泽洁白。她心中一惊，这羊脂白玉价值不菲，靖王为何会送如此贵重的贺礼？
“请替我多谢王爷。”沈清辞收起锦盒，转身朝着胭脂巷走去。她知道，萧玦此举，绝非单纯的贺礼，而是一种示好，也是一种试探。她若接下，便是与靖王府结下了渊源；若不接，便是不给靖王面子。
回到清韵坊，春桃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刚才又有人来订了二十盒胭脂，说明日开业来取。”
沈清辞点头，将锦盒递给春桃：“把这块玉收好，日后若是遇到难处，或许能派上用场。”
她没有细说玉的来历，只是重新投入到胭脂的制作中。夜色渐深，清韵坊的灯光依旧亮着，映照着沈清辞忙碌的身影。她知道，明日开业，将是她在京城立足的关键一战，她必须全力以赴。
而靖王府内，萧玦看着秦风递上来的纸条，上面写着清韵坊今日的销量和应对谣言的经过，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倒是个有勇有谋的女子。”他低声道，“派人盯着刘三，若是他再敢找清韵坊的麻烦，直接拿下。”
秦风应声退下，萧玦拿起桌上的兵书，却再也看不进去，脑海中浮现出沈清辞在铺子里从容不迫的模样，还有她那双坚定明亮的眼眸。
这个相府嫡女，确实与众不同。他倒要看看，她能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中，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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