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忘不掉你》落日藏袆

6、晚自习后的星光路

　　晚自习的铃声落时，窗外的天早已沉成一片浓墨，只有教学楼走廊的白炽灯，投下长长的暖光，将攒动的人影揉进夜色里。
　　温知予把摊在桌上的数学练习册和笔记本一一收进书包，指尖划过扉页夹着的那张便签——是早上给沈知珩带早餐时，他偷偷塞在她课本里的，只写了一句“今晚放学等我，校门口见”，字迹清隽，带着少年独有的利落。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纸边，嘴角不自觉弯起，收拾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许清柠凑过来，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眼底藏着八卦的笑：“沈学长都在楼下等好几晚了，你俩这进度，可比我和江叙白快多了。”说着，自己先红了耳尖，想起昨晚江叙白替她拎着书包，在梧桐树下跟她讲数学题的模样，声音都软了些。
　　温知予的脸颊也泛了浅粉，轻轻推了推她：“别乱说，他就是顺路。”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揣了颗浸了蜜的糖，甜丝丝的，连脚步都带着雀跃。
　　两人走出高一教学楼，远远就看见高二楼下的梧桐树荫里，立着两道挺拔的身影。沈知珩靠在树干上，指尖夹着一本摊开的物理竞赛题，却没怎么看，目光一直凝着高一教学楼的出口，听见脚步声，抬眼看来时，眼底的清冷瞬间化开，漾着温柔的光，像揉碎了漫天星光。江叙白站在他身侧，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看见许清柠，原本垂着的眼睫轻轻抬了抬，嘴角勾出一点浅浅的弧度，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替她挡开了路过的打闹的男生。
　　“怎么这么慢？”沈知珩走上前，自然地接过温知予的书包，搭在自己肩上——她的书包不算重，可他总说“女孩子别拎重东西”，从第一次帮她拎起，就成了习惯。指尖擦过她的手背，温温的，软软的，像碰着一片云朵，他指尖微蜷，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垂落。
　　温知予跟在他身侧，看着他肩上搭着自己的粉色书包，和他的深蓝色校服形成温柔的反差，心里软软的：“数学最后一道题没弄懂，跟老师问了两句。”
　　“哪道？”沈知珩侧头看她，脚步放慢，和她的步调刚好契合，“回去路上跟你讲，不难。”
　　四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路灯隔着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把四人的影子揉在一起，两两相挨，挨得很近。晚风卷着秋夜的微凉，吹落几片泛黄的樟叶，轻轻擦过肩头，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是校门口的桂树开了，甜而不腻，裹着少年少女的轻声细语，漫在夜色里。
　　许清柠走在外侧，江叙白刻意走在她身边，胳膊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每次相触，两人都微微一顿，又悄悄错开，却都放慢了脚步，让前面的沈知珩和温知予走得稍远些。许清柠捏着书包带，小声跟江叙白说：“今天学的化学方程式，我总记混。”江叙白立刻应下，声音放得低而柔：“明天早读前我去教室找你，给你画个记忆图，好记。”他的声音裹着晚风，落在许清柠耳边，酥酥的，她点点头，耳尖的红一路漫到脖颈。
　　前面的温知予和沈知珩，正说着那道没弄懂的数学题。沈知珩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她，伸手虚虚地在半空画着辅助线，指尖划过夜色，带着清晰的思路：“你看，这里连一条辅助线，把三角形分成两个小的，再用勾股定理，就解出来了。”他的声音很轻，怕吵到周围的静谧，目光凝着她的眼睛，认真又温柔。温知予仰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眉眼间，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的轮廓干净利落，嘴唇轻启时，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是他常含的薄荷糖，清清凉凉的，飘进她的鼻尖。
　　她听得认真，偶尔点点头，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笔记本：“我懂了，刚才绕进死胡同里了。”沈知珩看着她眼里亮起来的光，像盛了星星，嘴角弯起，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力道很轻，带着宠溺：“傻丫头，下次别死磕，直接问我。”
　　指尖触到她额头的柔软，温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往后缩了缩，却没躲开，任由那点温热的触感留在额间，像烫在了心底。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面沾了一点夜色的光，小声说：“知道了。”
　　四人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桂花树下，香气更浓了。沈知珩把温知予的书包递给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睡前吃颗糖，甜的。”是她喜欢的草莓味，他记得她不爱吃太酸的，每次给她带糖，都是草莓味或蜜桃味。温知予微微张口，含住糖，甜味在舌尖化开，混着桂花香，甜到心底。她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谢谢你，知珩。”
　　“上去吧，早点休息，别熬夜。”沈知珩抬手，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一片樟叶，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发梢，软乎乎的，他舍不得移开，又怕唐突，只一瞬便收回，目光凝着她，“明天早上我还在食堂，要吃豆沙包，记得帮我带。”
　　温知予点点头，把书包背好：“嗯，我记得。你也早点回去。”
　　另一边的江叙白，也在跟许清柠道别。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坚果，递给她：“晚自习饿了可以吃，别吃太多，怕积食。”是她喜欢的巴旦木，去了壳的，他特意挑的。许清柠接过，指尖碰到他的，像触电般缩了一下，小声说：“谢谢你，叙白哥。明天早读见。”
　　“明天见。”江叙白看着她，眼里的温柔藏不住，目送她转身走进宿舍楼，才收回目光。
　　温知予和许清柠走上楼梯，走到三楼的窗边，不约而同地拉开一点窗帘，往下看。沈知珩和江叙白还站在桂花树下，抬头朝她们的窗户看过来，看见窗帘后的影子，两人都弯起嘴角，挥了挥手，才转身离开。
　　夜色里，两道挺拔的身影并肩走在林荫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融进远处的星光里。沈知珩摸了摸自己的指尖，还残留着温知予额头的柔软，和发梢的清香；江叙白捏了捏自己的掌心，还留着和许清柠指尖相触的温热，嘴角的笑意，一路漫到眼底。
　　宿舍里，温知予靠在窗边，含着那颗草莓奶糖，指尖摸了摸额头，那里还留着沈知珩指尖的温度。窗外的桂花香气飘进来，混着糖的甜味，漫在空气里。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桂花树下，星光落在地面，像撒了一把碎银，心里软软的，甜甜的——原来晚自习后的这条路，因为有他，连夜色都变得温柔，连星光都变得璀璨。
　　许清柠把巴旦木放进抽屉，靠在另一扇窗边，看着远处的林荫道，江叙白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可她耳边还留着他的声音，指尖还留着他的温度。她嘴角扬着浅浅的笑，觉得这秋夜的风，这桂花的香，都藏着心动的味道。
　　夜色渐浓，校园里慢慢静了下来，只有零星的灯光，和藏在风里的、少年少女们的心事，轻轻的，甜甜的，在星光下，悄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