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忘不掉你》落日藏袆

7、初冬落雪的并肩行

　　初冬的风裹着料峭的寒意，卷着细碎的雪沫掠过明德中学的教学楼，早读课的琅琅书声透过窗缝飘出来，混着窗外偶尔落下的雪粒声，揉成冬日里温柔的旋律。
　　温知予拢了拢藏青色的校服外套，指尖划过桌角的保温杯——是沈知珩昨天放在这里的，里面总装着温温的红枣姜茶，从秋末到初冬，从未断过。她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指尖的微凉，抬眼望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正飘着细碎的雪沫，落在香樟的枯枝上，积起薄薄一层白。
　　高一的课程渐渐步入正轨，温知予的数学始终有些吃力，沈知珩便每天晚自习后留半小时，在教学楼的空教室里给她讲题，江叙白和许清柠也常作陪，四人的身影，成了冬日校园里一道温柔的风景。只是近来沈知珩忙着物理竞赛的集训，偶尔会晚到，温知予便会坐在空教室里，借着台灯的光刷题，等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心里便会漾起满满的踏实。
　　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响起，温知予刚把课本收进书包，就看见许清柠凑过来，眼里藏着笑意，指尖点了点窗外：“你看，沈学长在楼下呢，还拿着你的围巾，怕是怕你冻着。”
　　温知予的脸颊倏地泛起浅粉，顺着许清柠的目光望下去，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沈知珩立在落雪里，身上穿着深蓝色的校服，手里攥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是温知予前几天落在他书包里的，绒线的，带着淡淡的奶香。他的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沫，却丝毫不在意，目光凝着高一教学楼的出口，像在等一场归期。
　　江叙白就站在他身侧，手里拎着两杯热奶茶，看见许清柠望过来，嘴角勾出浅浅的弧度，抬手朝她挥了挥。许清柠的耳尖微红，拉着温知予快步下楼，脚步里藏着雀跃。
　　“怎么不进去等？外面多冷。”温知予走到沈知珩面前，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雪沫，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校服，心里微微一紧，“都跟你说过，不用特意来送围巾的。”
　　沈知珩握住她的手腕，指尖的温热裹住她微凉的手，把围巾绕在她的脖颈间，仔细系好，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确认围巾裹住了她的耳朵，才低声道：“怕你忘戴，冻着耳朵。”他的声音裹着冬日的寒意，却带着滚烫的温柔，目光凝着她的眼睛，里面盛着落雪，也盛着她的身影。
　　温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薄的茧，是常年刷题留下的痕迹，却格外让人安心。她轻轻挣了挣，却没挣开，便任由他牵着，耳尖的红漫到脖颈，小声道：“竞赛集训很累吧，不用总为我费心。”
　　“为你，从来都不费心。”沈知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落在温知予的心底，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湖面，漾开层层涟漪。
　　江叙白把热奶茶递给许清柠，是她喜欢的芋泥波波，少糖少冰，温温的：“刚买的，趁热喝，别凉了。”许清柠接过奶茶，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抬头看向江叙白，他的眉眼间带着温柔，替她拂去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经过几个月的相处，两人早已褪去最初的拘谨，江叙白会记得她的所有喜好，会在她熬夜刷题时给她带小蛋糕，会在她体育课跑八百米时，站在终点线等她，递上温水和纸巾。
　　四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落雪渐渐大了些，细碎的雪花飘落在肩头、发梢，脚下的柏油路积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沈知珩牵着温知予的手，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校服口袋里，用掌心裹着，不让冷风钻进去。他的口袋里暖暖的，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温知予靠在他身侧，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心里软软的。
　　“物理竞赛下周末就要比了，紧张吗？”温知予抬头看向沈知珩，眼里带着担忧。她知道这场竞赛对他很重要，关系到自主招生的名额，他最近每天都集训到深夜，眼底总是带着淡淡的青黑。
　　“还好。”沈知珩低头看她，嘴角勾出浅浅的笑意，“等竞赛结束，带你去吃城南的冰糖葫芦，你上次说想吃的。”
　　温知予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盛了漫天星光：“真的？”她上次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他竟记在了心里。
　　“嗯，真的。”沈知珩揉了揉她的头发，落雪沾在她的发梢，像撒了一把碎银，格外好看，“等我回来，带你去。”
　　走到教学楼门口，沈知珩要去集训，江叙白也要去高二的教室，四人便在门口道别。沈知珩松开温知予的手，却又捏住她的指尖，叮嘱道：“上课别走神，中午我在食堂等你，给你带了糖醋排骨，你喜欢的。”
　　“嗯，我知道了。”温知予点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落雪里，直到看不见，才和许清柠走进高一的教学楼，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热，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滋滋的。
　　中午的食堂里，热气腾腾的，驱散了冬日的寒意。沈知珩果然给温知予带了糖醋排骨，还有一碗温热的南瓜粥，都是她喜欢的。他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饭，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只是偶尔给她夹菜，替她擦去嘴角的酱汁，动作自然又宠溺。
　　“你也吃啊，别总看着我。”温知予把一块排骨夹到他的碗里，脸颊微红。
　　“看你吃，就很开心。”沈知珩低头咬了一口排骨，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周砚和宋星辞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在一旁，打趣道：“沈知珩，你现在眼里只有温知予，连兄弟都不顾了？”
　　沈知珩挑眉，却不反驳，只是给温知予盛了一勺南瓜粥，淡淡道：“吃你们的饭，别多嘴。”
　　周砚和宋星辞相视一笑，不再打趣，却都看出来，沈知珩对温知予的心意，早已昭然若揭，只是少年人终究带着几分腼腆，未曾说出口，却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因为落雪，老师便让大家自由活动，大部分同学都回了教室，只有温知予和许清柠，还有沈知珩、江叙白四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看落雪漫过整个校园。
　　雪花渐渐大了，鹅毛般的雪花飘落在操场的草坪上，积起厚厚的一层白，远处的教学楼、香樟树，都裹上了一层银装，格外好看。温知予靠在沈知珩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的温热，落雪飘在肩头，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知珩，”温知予小声开口，打破了静谧，“你觉得，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沈知珩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低头看向她，眼里盛着落雪，也盛着坚定：“会的。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落在温知予的心底，像一颗定海神针，让她无比安心。她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凝成小小的冰晶，格外好看。她忍不住抬手，替他拂去睫毛上的冰晶，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眼睑，他的睫毛颤了颤，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裹着冬日的落雪，带着滚烫的温度。
　　不远处的许清柠靠在江叙白的肩头，看着漫天落雪，心里软软的。江叙白握住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等放寒假，带你去看冰雕，好不好？”
　　许清柠点点头，靠在他的肩头，耳尖微红，眼里满是笑意。
　　落雪漫天，覆盖了整个校园，也覆盖了少年少女的心事。他们的感情，像冬日里的腊梅，在寒风里慢慢绽放，不疾不徐，却格外坚定。沈知珩和温知予，江叙白和许清柠，四人的身影，在落雪的看台上，凝成一幅温柔的画，藏着最纯粹的心动，和最漫长的陪伴。
　　晚自习结束后，落雪渐渐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厚厚的积雪上，泛着淡淡的银光。沈知珩牵着温知予的手，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脚下的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心跳的节奏。他把她送到女生宿舍楼下，替她拂去发梢的积雪，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像雪花落在肌肤上，带着温热的触感。
　　“晚安，知予。”他的声音很轻，裹着冬日的温柔。
　　温知予的脸颊烧了起来，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笑意，小声道：“晚安，知珩。”
　　她转身跑进宿舍楼，走到三楼的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沈知珩还站在楼下，抬头朝她的窗户看过来，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挥了挥手，才转身离开。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挺拔又温柔，渐渐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温知予靠在窗边，摸着额头的吻，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滋滋的。窗外的月光洒下来，落在积雪上，泛着银光，她知道，她和沈知珩的感情之路，才刚刚开始，前路或许会有风雨，或许会有坎坷，但只要有他陪着，便无所畏惧。
　　而江叙白也把许清柠送到宿舍楼下，替她裹好围巾，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轻声道：“晚安，清柠。”
　　许清柠红着脸道了晚安，跑进宿舍楼，心里暖暖的。
　　初冬的落雪，漫过了明德中学，也漫过了少年少女的心底，他们的心意，在落雪里昭然若揭，他们的陪伴，在冬日里格外温暖，而这条漫长的感情之路，正带着温柔的期许，在星光下，慢慢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