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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带娃日常(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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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闻玉抬眼看向他,眼神淡淡的,却像带着钩子,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腰间的玉带上,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像是在看什么俗物。
“你醒了,正好,”他拎着凌归砚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那个蔫头耷脑的小不点,“带带你的小师弟。”
被点名的凌归砚抬起头,露出张脏兮兮的小脸,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藏着两颗星星。他看了沈别青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看着有点怕生。
沈别青:“……”
带他?带未来的剑尊?
他看看相闻玉那张“我很不爽但我不说”的脸,又看看凌归砚那副“我很害怕但我不说”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玄幻。
这哪是带师弟,这分明是给未来的“复仇者”送人头啊!
“相师兄,”沈别青干笑两声,试图推锅,“我昨天刚岔了气,宗主让我多休息……”
“无妨。”相闻玉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正好让小师弟给你端茶倒水,练练手。”
他说着,把凌归砚往前一推。小不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站稳后抬头看了看沈别青,又飞快地低下头,怯生生小声喊了句:“沈师兄好。”
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刚出笼的米糕。
沈别青的心莫名软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十岁的时候,还在老家的田埂上追着狗跑,哪像这孩子,小小年纪就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
“行吧。”沈别青叹了口气,从袖袋里摸出块桂花糖——原主总爱揣点零食,“喏,给你。”
凌归砚愣了一下,看着那块用油纸包着的糖,又抬头看了看沈别青,眼里多了点惊讶。
相闻玉看着沈别青递糖的动作,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他的衣摆在风中扬起一个干净的弧度,连走远的背影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沈别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才低头看向身边的小不点。
凌归砚已经剥开了糖纸,把桂花糖放进嘴里,小脸上露出点满足的表情,眼睛弯成了月牙。
“别怕,”沈别青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善点,“我跟你那大师兄不一样,我不欺负小孩。以后在宗里缺什么,跟我说,师兄给你买。”
反正不差钱,先用钱砸出个未来的人情,准没错。
凌归砚含着糖,说话有点含糊:“真的?”
“真的。”沈别青拍着胸脯保证,“别说丹药剑谱,你就是想要座炼丹房,师兄都能给你捐一座。”
凌归砚的眼睛亮了亮,点了点头,小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沈别青的衣袖——月白锦缎的料子,滑溜溜的。
沈别青站起身,感觉这小不点的手软软的,像只刚满月的小猫。
他低头看了眼被抓住的衣袖,又抬头看了看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突然觉得,这穿书的日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
至少,他提前十五年找到了“免死金牌”,还能靠钱开外挂。
他牵着凌归砚的小手,慢悠悠地往演武场走。阳光透过玉兰树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起来居然有了点“兄友弟恭”的意思。
沈别青牵着凌归砚走到演武场时,宗主正背着手站在场边,看着弟子们练剑。
老头儿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后脑勺的头发稀稀拉拉,看着像个普通的乡下老头,可沈别青知道,这是《仙途问鼎》里战力天花板之一。
“师父。”沈别青拉着凌归砚规规矩矩行礼。
宗主转过身,笑眯眯地捋了捋山羊胡,目光在凌归砚身上打了个转,又落回沈别青身上:“听说你醒了?身子好些了?”
“好多了,劳师父挂心。”沈别青摆出乖巧模样,顺便把凌归砚往前推了推。
凌归砚被他推得一个趔趄,连忙站稳了,对着宗主行了一礼:“弟子凌归砚,拜见师父。”
“起来吧。”宗主笑得更慈和了,弯腰扶了他一把,“以后你就跟着你沈师兄,他虽然性子跳脱了点,心思却细,准保不会亏待你。”
沈别青:“?”
不是你让相闻玉带吗?
“师父,我……”他刚想推拒,就见宗主给了他个“你懂的”眼神,转身对着正在练剑的弟子们喊:“都停一下!给你们介绍下,这是你们的小师弟凌归砚,以后跟着沈别青,都给我照顾着点!”
弟子们哗啦啦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沈别青和凌归砚。有几个跟原主交好的师姐,还挤眉弄眼地笑,显然是觉得让沈别青带孩子是件天大的乐事。
沈别青脸都快绿了。
这哪是介绍师弟,这分明是公开处刑!
“行了,你们继续练。”宗主拍了拍沈别青的肩膀,压低声音,“闻玉那孩子性子冷,怕吓着归砚。你不同,归砚跟着你,自在。”
沈别青看着宗主的背影,这和原书不太一样吧。不是要相闻玉虐待男主吗?
不过原书的开始是男主15岁,之前的虐待全都一笔带过。
所以说不定是原主和相闻玉交替带孩子。
“沈师兄?”凌归砚拉了拉他的衣角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沈别青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笑容:“先不练剑,师兄带你去买糖葫芦。”
管他什么练剑修行,先把未来的大腿哄开心了再说。
青岚宗的山脚下有个小镇,逢集会时格外热闹。沈别青牵着凌归砚往下走,一路上碰到不少弟子,都对着他们笑,还有人打趣:“沈师兄这是提前当爹了?”
沈别青懒得理他们,从袖袋里摸出块碎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原主这富二代的配置就是好,钱袋子永远是满的。
小镇上果然有卖糖葫芦的,红艳艳的山楂串在竹签上,裹着亮晶晶的糖衣,看着就甜。沈别青买了两大串,递给凌归砚一串:“吃吧。”
凌归砚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啃,糖渣沾在嘴角,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
“好吃吗?”沈别青咬了口自己手里的,甜得有点齁。
“好吃。”凌归砚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以前在村子里,只有过年才能吃到。”
沈别青心里一动。书里没写凌归砚的身世,只说他是孤儿,被宗主捡到。看来这孩子以前过得挺苦。符合所有成长型男主设定。
“以后想吃什么,跟师兄说。”沈别青拍了拍他的头,“师兄有钱。”
凌归砚啃着糖葫芦,突然问:“师兄,大师兄为什么不喜欢我?”
沈别青噎了一下。
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总不能说你是未来的男主,他是未来的反派,天生犯冲吧?
“他不是不喜欢你。”沈别青找了个借口,“他就是……怕生。对,怕生,尤其是怕小孩子。”
凌归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啃糖葫芦的速度慢了点,小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回到宗门时,日头已经偏西。沈别青牵着凌归砚往住处走,路过演武场时,却看见相闻玉站在那里。
他穿着素白道袍,手里握着柄长剑,剑身泛着冷冽的光,正是那柄“碎影”。他似乎刚练完剑,额角带着薄汗,几缕湿发贴在脸颊,添了点烟火气。
听到脚步声,相闻玉转过头,目光落在沈别青和凌归砚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沈别青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把凌归砚往身后藏了藏。
不会现在就要开始虐待了吧?
“练剑了?”相闻玉开口,声音依旧清冷,目光扫过凌归砚怀里的糖葫芦签子上。
“没,带归砚下山转了转。”沈别青硬着头皮回话,心里盘算着怎么溜走。
相闻玉没说话,只是举起手里的“碎影”,剑尖指向凌归砚:“他的剑呢?”
沈别青愣了一下。
忘了,凌归砚刚入门,还没给他配剑呢。
“刚入门,还没来得及……”
“跟我来。”相闻玉打断他,转身往兵器房的方向走,“给你找把入门剑。”
沈别青和凌归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这相闻玉,居然会主动管凌归砚的事?
两人赶紧跟上去。
兵器房在宗门的西北角,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看得人眼花缭乱。相闻玉走到最里面的架子前,从最底层抽出一把短剑。
剑身是普通的铁制,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还有点锈迹,看起来平平无奇。
“拿着。”相闻玉把剑扔给凌归砚。
凌归砚手忙脚乱地接住,剑身很轻,他握在手里,大小正合适。
“这是最低阶的铁剑,适合初学者。”相闻玉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每日卯时来演武场,我教你基础剑法。”
沈别青和凌归砚都懵了。
这反转也太快了吧?早上还把人当烫手山芋扔出来,现在居然要亲自教剑法?
“相师兄,你不是……”沈别青想问“你不是讨厌孩子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相闻玉瞥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宗主的命令,不敢违抗。”
沈别青:“……”
合着还是被逼的。
也是,以相闻玉那怕麻烦的性子,若不是宗主下令,估计连凌归砚的面都懒得见。
“多谢大师兄。”凌归砚抱着铁剑,对着相闻玉深深鞠了一躬,小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