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带娃日常(二) ...
-
相闻玉没应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别青一眼:“你也一起来。”
沈别青:“不是,我也要学?”
“宗主命令。”
“为什么!”
“因为你的剑法,烂得像屎。”相闻玉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别青站在原地,气得脸都红了。
好你个相闻玉!骂谁呢?!
他好歹也是拿过电竞冠军的人,手速快得惊人,学个剑法还能比不过你?
“师兄?”凌归砚拉了拉他的衣角,“我们明天真的要去吗?”
沈别青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去!为什么不去?我倒要让他看看,到底谁是屎!!!”
第二日,卯时的梆子刚敲过第一响,沈别青就被凌归砚摇醒了。
小不点穿着新道袍,眼睛亮得像晨露,手里还攥着那柄生锈的铁剑:“师兄,该去演武场了。”
沈别青顶着鸡窝头坐起来,看着窗外墨蓝的天,恨不得把相闻玉揪过来打一顿。
搞什么?修仙界就没有劳动法吗?五点起来练剑,是想卷死谁?
“再睡会儿……”他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含糊得像含着棉花。
“可是大师兄说卯时必须到……”凌归砚的声音带着点担忧,小手还在他胳膊上轻轻晃。
相闻玉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知道他最讨厌早起,还偏偏定这么个时辰!
他咬牙切齿地爬起来,胡乱套上道袍,连头发都没梳顺,就被凌归砚拽着往演武场跑。
演武场上已经站着个人了。
相闻玉背对着他们,素白道袍在晨雾里像朵将开未开的玉兰花,手里的“碎影”剑斜斜指着地面,剑尖凝着点露水,一看就是等了有会儿了。
“迟了。”他头也没回,声音比晨雾还冷。
沈别青把凌归砚往前推了推,自己则往后边挪了挪,试图降低存在感:“路上救了只受伤的小鸟,耽搁了。”
相闻玉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他乱糟糟的头发,又落回凌归砚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松了点:“持剑,站桩。”
凌归砚立刻照做,小手紧紧攥着剑柄,脊背挺得笔直。相闻玉走到他身后,指尖轻点他的肩窝:“沉。”又捏了捏他的手腕,“松。”
动作简洁利落,没有半句废话,却精准得让人挑不出错。
沈别青抱臂站在旁边看,心里不得不承认,这冰块脸教徒弟确实有两把刷子。他昨晚还担心凌归砚被欺负,现在看来,至少在练剑这事上,相闻玉比他靠谱多了。
“手腕再稳点。”相闻玉屈指敲了敲凌归砚的手背,“剑是手臂的延伸,不是累赘。”
凌归砚点点头,调整姿势时鼻尖沁出点薄汗,眼神却更专注了。
沈别青看得无聊,捡起脚边一根树枝,学着凌归砚的样子比划。他手速快,打游戏时能一秒三键,可握着树枝却觉得浑身别扭,刚摆好姿势就被相闻玉的眼刀扫过来。
“别晃。”相闻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冰锥扎人,“树枝都比你稳。”
沈别青手一松,树枝掉在地上:“懂了,您继续,您教学了。”
他嘴上认怂,心里却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比他早入门几年吗?神气什么。
相闻玉没再接话,专心指导凌归砚。晨光慢慢爬上来,照在两人身上,一个耐心教,一个认真学,倒有种奇异的和谐。
沈别青蹲在旁边数蚂蚁,数到第三百七十只时,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说,差不多了吧?小孩家家的,练久了该长不高了。”
相闻玉动作一顿,回头看他,眼神像在看智障:“修仙者不修筋骨,修灵气。”
“哦。”沈别青摸了摸鼻子,“那当我没说。”
他确实不懂这些,原主的记忆里全是哪家胭脂铺的新货好看,哪家酒楼的醉虾够味,关于修炼的部分约等于空白。
等凌归砚把三个基础剑式练熟,相闻玉才让他休息,转身扔给沈别青一把剑。
比凌归砚那柄还破,剑身锈得像块废铁,剑柄缠着的布条都磨秃了。
“劈断那根木桩。”相闻玉抬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木桩,碗口粗,看着就结实。
沈别青掂了掂手里的破剑,又看了看木桩,扯了扯嘴角:“相师兄,你这是考验我,还是羞辱我?”
“考验。”相闻玉语气平淡,“劈不开,就不用学了。”
“嘿,你这话说的。”沈别青不服气了,他最受不得激,“劈就劈,谁怕谁。”
他学着凌归砚的样子沉肩坠肘,深吸一口气,猛地挥剑劈下去——
“铛!”
一声脆响,木桩纹丝不动,剑却被弹得嗡嗡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凌归砚在旁边没忍住,小声“呀”了一声。
沈别青脸有点热,强装镇定地揉着手腕:“失误,纯属失误。这剑不行,太滑。”
相闻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的“你不行”三个字几乎要溢出来。
沈别青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看什么?没见过帅哥失误?”
相闻玉终于开口,三个字:“灵力。”
沈别青一愣:“啊?”
“运灵力。”相闻玉惜字如金,“不是用蛮力。”
沈别青这才反应过来。对啊,修仙者练剑靠的是灵力,他刚才光顾着耍帅,把这茬忘了。可问题是……
“我不会啊。”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他本来也不是这块料,“我这脑子,能记住哪家书铺的话本新到了就不错了,哪记得住怎么运灵力。”
相闻玉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转身往兵器房走,回来时手里多了块巴掌大的玉佩,墨色的,上面刻着个简单的“引”字。
“捏着。”他把玉佩塞给沈别青,“感受里面的灵力流动。”
沈别青捏着玉佩,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隐约有股微弱的气流顺着掌心往上爬,痒痒的,像小虫子在爬。
“这是……”
“最低阶的引灵佩。”相闻玉移开目光,“再学不会,就去扫三年茅房。”
沈别青:“……”
这冰块脸,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他没再嘴硬,捏着玉佩蹲在旁边琢磨。相闻玉则继续指导凌归砚,偶尔抬眼扫他一下,见他真在认真感受,眉头才悄悄舒展了点。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凌归砚的剑法学得有模有样,沈别青总算能让那股“小虫子”顺着胳膊爬到手腕,虽然离“运灵力劈木桩”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至少不是纯靠蛮力了。
“中午吃什么?”沈别青饿得前胸贴后背,把引灵佩揣进怀里。
“食堂。”相闻玉收了剑,额角又沁出薄汗,晨光落在他脸上,把那点嘲讽的锐气都柔化了些。
“不去!”沈别青立刻反对,“食堂的菜比猪食还难吃,我让小厨房炖了乌鸡汤,归砚跟我去吃。”
相闻玉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淡淡说了句:“宗门规矩,弟子需在食堂用膳。”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别青拉着凌归砚就要走,“我爹给宗门捐了炼丹房,我吃点小灶怎么了?你管得着吗?”
这是他穿书后发现的最大特权——只要搬出“我爹捐了炼丹房”,宗门里的人基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相闻玉转过身,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沈别青,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不然呢?”沈别青故意气他,从袖袋里摸出块金锭在手里抛了抛,“有本事你也让你爹捐个山头啊?”
沈别青拉着凌归砚就要走,“再说了,归砚正在长身体,总不能跟着你啃青菜吧?”
相闻玉终于抬头,目光落在凌归砚身上。小不点被他看得有点紧张,小声说:“师兄,我都行的,食堂的菜也……挺好。”
沈别青瞪他:“你懂什么,长身体就得吃好的。”
“不必。”相闻玉突然开口,“他灵力根基不稳,需清淡饮食。”
沈别青:“……”
行吧,在修仙这事上,他确实没他的懂。
他不情不愿地松开凌归砚的手:“行,去食堂。但说好了,要是菜太难吃,我可当场掀桌子。”
相闻玉没理他,转身往食堂走。
沈别青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拉着凌归砚跟上去,嘴里还嘟囔:“小心眼,说两句就生气,跟个小媳妇似的……”
话音刚落,前面的相闻玉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他。
沈别青赶紧闭嘴,冲他傻笑。
相闻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冷哼一声,转身继续走。
凌归砚看着这两人幼稚的样子,偷偷抿着嘴笑。
他觉得,沈师兄和大师兄拌嘴的时候,比平时有趣多了。就像……就像村里的两只小狗,总爱对着叫,却谁也不会真的咬谁。
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弟子,见他们三个一起进来,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毕竟,沈别青和相闻玉向来是“见面就掐”,今天居然能一起吃饭,简直比宗主闭关三年还稀奇。
沈别青不管那些目光,拉着凌归砚找了个位置坐下,刚想喊打饭的大婶多给点肉,就见相闻玉端着餐盘坐在了他们对面。
是一碗白粥。
“你就吃这个?”沈别青挑眉,“不怕营养不良走火入魔?”
相闻玉喝粥的动作没停,吐出两个字:“辟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