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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正经穿书 ...

  •   沈别青是被熏香唤醒的。
      不是廉价香精的甜腻,是清雅的檀香混着点松针的冷冽,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道。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绣着流云暗纹的锦帐,银钩悬着的穗子垂在枕边,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操。”
      他挣扎着坐起来,离谱的是身上穿的不是他睡前那件印着“电竞椅成精”的卡通睡衣,而是件月白锦缎的中衣,料子滑得像流水,领口用银线绣着半朵流云,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线头。
      这是哪儿?
      沈别青环顾四周。雕花梨木的拔步床占了半间屋,床边摆着个嵌螺钿的梳妆台,铜镜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的每根睫毛。墙角立着个三层博古架,上面摆着青瓷瓶、玉如意,甚至还有块拳头大的墨玉,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他掀开锦帐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外面是个精致的小庭院,青石板铺成的小径蜿蜒到月亮门边。一个穿着青绸短打的小厮正蹲在石桌旁擦茶具,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什么宝贝,见他开窗,连忙起身行礼,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沈师兄醒了?”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半山腰的飞檐斗拱,朱红的梁柱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分明是座气派的宗门。
      等等,这场景怎么那么像他昨晚熬夜看的那本狗血修仙文?
      《仙途问鼎:剑尊的掌心娇》。
      书名土得掉渣,内容更是集狗血之大成——清冷剑尊男主和软萌仙尊女主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中间穿插着恶毒女配、白月光替身、身世之谜等经典桥段,最后携手飞升,留下一堆意难平的配角。
      而他穿成了那个和他同名同姓、下场凄惨的炮灰反派。
      《仙途问鼎:剑尊的掌心娇》中的沈别青,是个靠着家里给宗门捐了三座炼丹房才混上内门的富二代,整天游手好闲,除了比剑时能耍点小聪明,其余时间不是在调戏女弟子,就是在去调戏女弟子的路上。
      典型的“有钱有颜没脑子”,最后被男主凌归砚一剑封喉时,还在喊“我爹不会放过你”。
      “沈师兄,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叫个丹修?”小厮端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个白瓷碗,热气腾腾的,飘出药香,“长老特意让人熬了凝神汤,说您昨天练剑岔了气,得好好补补。”
      沈别青接过汤碗,触手温热,碗沿光滑如玉,一看就价值不菲。他喝了一口,药味不浓,反而带着点甘甜,应该是加了不少珍贵药材。
      “我睡了多久?”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却意外地好听。
      “一天一夜了。”小厮回话时腰弯得更低了,“昨天您跟相师兄在演武场比剑,不知怎么就突然晕过去了,宗主都惊动了,特意让丹房的长老给您看了脉。”
      相师兄?
      沈别青心里咯噔一下。
      相闻玉?
      那个《仙途问鼎》里的最大反派,男主的大师兄,天赋卓绝却心性扭曲,因为嫉妒男主,从男主刚入门就处处使绊子,最后被觉醒金手指的男主一剑废了修为,囚在思过崖孤独终老的倒霉蛋?
      也是那个,前期和原主沈别青互相看不顺眼,却又能在欺负新人时达成诡异同盟的“塑料师兄”?
      沈别青打了个哆嗦,突然觉得后颈凉飕飕的。
      这穿的哪是书,分明是本《反派富二代与疯批大师兄的相爱相杀(误)实录》啊!
      “相……相师兄呢?”他故作镇定地喝汤,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按照小说剧情,原主沈别青仗着家里有钱,在青岚宗也算横着走,唯独对上相闻玉时占不到便宜——相闻玉是宗主亲传弟子,天赋高得离谱,哪怕原主给他使绊子,最后倒霉的往往是原主自己。
      想到这里,沈别青忍不住骂了句娘。
      穿成谁不好,偏偏穿成炮灰?这开局配置,看着是顶配,实则是个脆皮啊!
      “相师兄在清心殿呢。”小厮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兴奋,“听说昨天新来了个小师弟,才十岁,宗主让相师兄带着。刚才我路过,看见相师兄正拎着那小师弟的后领往演武场走,脸黑得跟墨锭似的,估计是不耐烦带小孩。”
      沈别青:“……”
      新来了个小师弟?十岁?
      凌归砚?!
      他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手里的汤碗打翻。
      男主凌归砚?那个未来的剑尊,现在居然才十岁,才刚拜入宗门,才成了相闻玉的小师弟?
      不是穿书,怎么还能穿早啊——
      “那小师弟叫什么?”沈别青追问,心脏砰砰直跳。
      “好像叫凌归砚。”小厮点头,“听说根骨奇佳,是宗主下山时捡到的,直接收了当关门弟子,连入门仪式都省了。”
      真是他!
      沈别青倒吸一口凉气。
      他记得书里写过,凌归砚刚入宗门时,因为是“野路子”出身,又被宗主破格提拔,成了相闻玉的眼中钉。
      相闻玉表面上是带师弟,实际上三天两头罚他抄经、砍柴,冬天让他在雪地里站桩,夏天逼他在烈日下练剑,把“虐待”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而原主沈别青,仗着家里有钱,总爱抢凌归砚的丹药,撕他的剑谱,还教唆其他弟子孤立他。但最后成了第一个被凌归砚清算的炮灰。
      沈别青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这哪是穿早了,这是直接穿到了“反派二人组”犯罪现场啊!
      “行了,我知道了。”沈别青摆摆手,把小厮打发走。他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捋捋现在的情况。
      他走到梳妆台旁,铜镜清晰地映出他的脸——眉清目秀,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有点天然上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像是带着钩子,确实担得起“玉面剑郎”这个称号。
      就是……有点嫩。
      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比他现实中二十四岁的脸青涩多了。
      他拉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支玉簪、几把折扇,甚至还有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上面刻着个“青”字。旁边的首饰盒里放着几枚金锭,还有张银票,面额大得让他咋舌。
      果然是富二代配置。
      沈别青拿起玉佩掂量了一下,又摸了摸那几张银票,突然觉得腰杆硬了点。
      “既来之,则安之。”沈别青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不就是穿书吗?不就是成了反派富二代吗?以你青哥的智商和财力,还怕活不过三集?”
      他可是当年能从籍籍无名的替补打到冠军,靠的可不止是手速。论苟,论躺,论见风使舵,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大不了以后离相闻玉远点,离凌归砚近点,提前用金钱攻势抱上男主大腿!等男主飞升了,看在他当年“重金相助”的份上,说不定还能赏他个仙职当当,总比被一剑封喉强。
      沈别青越想越觉得靠谱,转身在房间里翻找起来。他记得原主有本小册子,上面记着宗里弟子的名录和入门时间,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终于在床头的暗格里摸到本烫金封面的册子,上面用篆字写着“青岚宗内门弟子名录”,纸张光滑,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翻开册子,第一页就是宗主和几位长老的名字,后面是内门弟子名录,按修为排序。
      沈别青的名字排在中间,旁边标注着:“癸酉年生,入门七年,筑基后期,沈氏独子,捐丹房三座。”
      果然把“捐丹房”写上去了,很直白了。
      他继续往下翻,很快找到了相闻玉的名字:“甲戌年生,入门六年,金丹中期,宗主亲传,赐灵剑‘碎影’。”
      甲戌年,比原主小一岁,今年十六。
      嗯,还是个半大孩子,难怪脾气那么臭。
      沈别青指尖划过纸面,继续往后翻,果然在最后一页看到了个新添的名字:“凌归砚,乙亥年生,今日入门,炼气三层,宗主关门弟子。”
      乙亥年,十岁。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沈别青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突然觉得这名字有点烫手。
      这可是未来的男主啊!现在居然还是个需要人带的小不点……
      “沈别青,宗主让你去演武场一趟。”
      清冷的少年音突然在门外响起,像碎冰撞在玉上,带着点不耐烦的尾音。
      沈别青手一抖,册子差点掉地上。
      相闻玉?
      他怎么来了?
      沈别青深吸一口气,把册子塞回暗格,理了理衣襟——月白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脚上是云纹靴,全身上下都透着“老子有钱”的气息。
      他磨磨蹭蹭地开了门。
      逆光中站着个穿素白道袍的少年,身形清瘦,脊背挺得笔直,墨色长发用根羊脂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眉眼。
      他手里还拎着个小小的身影,看背影也就到他腰际,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脑袋耷拉着,像是被拎着后颈的小猫。
      不用问,那小不点肯定是凌归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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