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别让人家等急了 庆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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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琰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我知道了。沈律师，麻烦您继续跟进，有任何进展随时通知我。我这边也会做一些准备。”
挂了电话，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窗外有一棵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在秋风中一片一片地飘落。
他看着那些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落到地面上，被风卷到墙角堆积起来，又散开。
他握着手机，指腹在冰冷的屏幕上摩挲了几下，然后翻开通讯录，拨通了白姗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四声才被接起来。
白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从容和镇定：“小琰？这个点打电话，怎么了？”
周琰靠在窗边，听着母亲的声音，心里那股紧绷的情绪稍稍松了一些。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把沈律师说的情况告诉了白姗。
他说得很客观，没有渲染焦虑，也没有隐瞒风险，像是在汇报一件需要共同面对的公务。
白姗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不是苦笑，也不是强撑的笑，而是一种带着些许嘲讽和不屑的轻笑：“周家那些人啊，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的语气很快恢复了平日里的干练，“你放心，我妈我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不是那么好拉的。他们想泼脏水，也得看我接不接得住。”
周琰握着手机，听到母亲那副“老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语气，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了一些，但依然没有完全放下。
“妈，如果有需要我做的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
白姗在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声音柔和了几分：“小琰，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妈妈这边有分寸。”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对了，周末回来吃饭吧，我学了道新菜。”
周琰握着手机，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又看了一会儿那棵银杏树。
风比刚才大了一些，金黄色的叶片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像一场无声的雨。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回了阅览室。
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经济学教材，他在座位上坐下来，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在书页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他没有告诉宋州瑾这件事。
至少现在不想说。他需要先理清自己的思路，而不是一遇到问题就把所有的重量都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他翻过一页书，在页边空白处写下了一行笔记。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事情的发展比周琰预想的要快。一周后，沈律师再次打来电话，语气比上次更加严肃——周家的人果然咬住了白姗不放。
他们提交了一批所谓的“证据”，试图证明白姗在几年前与周氏的一笔跨境交易中存在关联，以此将调查的矛头引向她。
虽然那些证据经不起推敲，但调查程序一旦启动，白姗不可避免地要被卷入其中，接受问询和审查。
周琰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寓里做饭。他把火关掉，握着手机站在厨房里，看着灶台上那锅刚煮到一半的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拿起外套出了门。
他打车去了白姗的公司。前台的小姑娘认识他，没有阻拦，他一路畅通地走到了白姗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他透过门缝看到白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打电话，表情平静，语气从容，和平时处理公务时没有任何区别。
她挂了电话，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儿子，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周末才回来吗？”
周琰走进办公室，在她对面坐下，直截了当地说：“沈律师给我打电话了。”
白姗的笑容淡了一些，但没有消失。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靠进椅背里，看着周琰，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不用操心这件事，妈妈能处理好。”
“我知道你能处理好。”
周琰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但我不是你公司里的下属，我是你儿子。你遇到事情的时候，我有权利知道，也有权利站在你这边。”
白姗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欣慰、心疼，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防备。
“他们咬得挺紧的。”她说，语气终于卸下了刚才那份刻意的轻松，“不过也确实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最多就是拖一段时间，影响不了大局。”
周琰看着她，看着她眼角那几道比几年前更深了一些的细纹，看着她鬓角那几根若隐若现的白发。
他忽然意识到，母亲也在变老。
她一个人在商场上撑了这么多年，撑起了一个家，撑起了他的整个世界，从来不让他看到她的疲惫和脆弱。他伸出手，握住了白姗放在桌上的手，叫了一声：“妈。”
白姗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
周琰很少主动握她的手，尤其是长大以后。她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年轻、有力、骨节分明，是一只成年男人的手了。
她抬起眼，看着对面的儿子，看到他眼睛里那抹认真的神色，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但她没有让那股酸意涌上来，只是反手握了握周琰的手，然后松开，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洒脱表情：“行了行了，别搞得这么煽情。你妈还没到需要你保护的地步呢。”
周琰看着她那副故作轻松的样子，没有拆穿她，只是笑了一下：“周末的饭还做吗？”
白姗白了他一眼：“做，为什么不做？天塌下来也得吃饭。”
周琰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妈，以后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白姗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愣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被周琰握过的那只手，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弯成一个很温柔的弧度。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的肩上，像一层温暖的金色薄纱。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她想，她的儿子，真的长大了。
两周后，调查结果出来了。
正如沈律师此前预判的那样，周家提交的那些所谓“证据”经不起推敲，白姗在接受了三次问询之后，被正式认定与该案无关，全身而退。
消息传来的时候，周琰正在公寓里对着电脑写论文。
手机震了一下，是白姗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没事了。”
周琰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的眼皮上，他能感受到那片暖意透过薄薄的眼皮渗进来，把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一点一点地熨平。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给白姗回了一条消息：“晚上回来吃饭。”白姗回了一个字：“好。”
同一天，沈律师也发来了一份简短的通报——周家的案子已经进入司法程序，相关责任人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周氏集团名下部分资产被冻结，案件仍在进一步审理中。
周琰读完那条消息，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写他的论文。光标在屏幕上闪烁，他敲了几行字，停下来，看了一眼窗外。
天空很蓝，云朵很白，远处有一架飞机正拖着一条细长的尾迹缓缓划过天际。他收回目光，继续打字。
傍晚，他回了白姗的别墅。
白姗果然做了一桌子菜，比上次见面时精神好了很多，甚至还开了一瓶红酒。
她给周琰倒了小半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举起来，看着周琰，说了一句：“庆祝一下。”
周琰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玻璃杯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开始吃饭。
席间没有聊那些糟心事，白姗絮絮叨叨地说着她最近在学的烘焙，说烤箱烤坏了两批曲奇饼干，说邻居家养了一只特别胖的橘猫，每天准时翻墙来她院子里晒太阳。
周琰听着，偶尔应两句，偶尔笑一下，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那顿饭。
饭后他帮着收拾了碗筷，白姗不让他洗碗，把他赶出了厨房。
他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暮色一点点沉淀下来，天空从橘红色渐变为深蓝，远处亮起了第一颗星星。
手机震了一下，是宋州瑾发来的消息：[今天怎么样？]
他低头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打字回过去：[挺好的。在我妈这儿吃了饭，刚吃完。]
宋州瑾很快回：[那我给你打个电话？]周琰看了一眼厨房里白姗忙碌的背影，打字：[晚一点吧，等我回去。]
他收起手机，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泥土和花草的气息，凉丝丝的，沁人心脾。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又慢慢地呼出来，觉得心里某个角落终于真正地松了下来。
白姗从厨房出来，擦着手，看到周琰站在窗前看夜景，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
母子俩沉默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最终是白姗先开了口：“小琰。”
周琰偏过头看她：“嗯？”
白姗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深蓝色的天际线上，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了一句：“妈妈为你骄傲。”
周琰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白姗已经转身走回了屋里，丢下一句：“碗洗好了，你早点回去吧，别让人家等着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