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这次跟我回家吧 激动死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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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最终选定了一处高层公寓，在城西，离周琰的学校地铁只有三站路。
阳台很大，朝向正南，站在上面能看到远处城市天际线的轮廓和一小片灰色的海面。
周琰第一次去看房的时候，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然后回头对宋州瑾说了一句：“就这里吧。”
搬家那天，宋州瑾的助理搬来六个大箱子，周琰只有一个双肩包和一个行李箱。
宋州瑾看着他那点行李，沉默了片刻，问：“你就这些？”周琰把双肩包放在沙发上，拉链没有拉开，随口答了一句：“我又不是来定居的。”
宋州瑾没有追问，但目光在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上停留了一瞬——他知道那里面装着什么。
那个黑色的盒子，那本笔记本，那张合照。
周琰不说，他也不问，只是弯腰拎起一个箱子，推进了卧室。
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
宋州瑾大部分时间在国内处理公司事务，每个月会飞过来一到两次，待上一周到十天不等。
他来的日子，周琰下课回到家，总能看到厨房灯亮着，锅里炖着汤，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宋州瑾围着一条灰色的围裙，站在灶台前，听到开门声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洗手吃饭。”
周琰有时候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一会儿，看着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正专注地调着汤的火候，觉得这个世界确实挺魔幻的。
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去洗手，然后在餐桌前坐下来，接过宋州瑾递过来的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
烫，但很好喝。
不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保持着固定的联系。
每天早上一条“醒了”，晚上一条“睡了”，中间穿插着各自的生活碎片——周琰会拍学校里那只胖橘猫发给他，宋州瑾会拍他开会的会议室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内容，就是一些琐碎的、平常的、属于日常的东西。
但宋州瑾很珍惜这些碎片，每条都看，每条都回，有时候还会把周琰发的那张橘猫照片设成聊天背景，被赵泽看到后无情地嘲笑了整整一个星期。
七月的一个周末，宋州瑾难得没有公务，两个人窝在公寓里哪儿也没去。
下午的时候下了一场暴雨，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声响，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雨幕中。
周琰窝在沙发上看书，宋州瑾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腿，手里拿着一台平板在处理邮件。客厅里只有雨声和偶尔翻书的沙沙声，安静而舒适。
周琰翻完一章，合上书，低头看了一眼坐在地毯上的宋州瑾。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宋州瑾头顶的发旋，和他低头时后颈露出一小截的皮肤。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用手指拨了一下宋州瑾的后脑勺的头发。
宋州瑾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抬起头来看他，目光里带着疑问。
周琰收回手，若无其事地重新翻开书：“没事，你继续忙。”
宋州瑾看着他，没有继续忙。他放下平板，转过身，双手撑在沙发边缘，把周琰圈在了自己和沙发靠背之间。
周琰被他突然逼近的动作弄得往后缩了一下，书差点没拿稳：“你干嘛？”
宋州瑾没有回答，低下头，在他嘴唇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然后退了回去，看着周琰的眼睛，说了一句：“想亲你。”
周琰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举起书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宋州瑾，声音闷在书页后面，有些含糊：“……看书呢，别闹。”
宋州瑾笑了一下，没有继续逗他，重新坐回地毯上，拿起平板，继续处理他的邮件。
窗外的雨还在下，落在玻璃上发出细密而温柔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周琰的声音从书页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像是随口一说：“……我也是。”
宋州瑾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但嘴角弯了起来，弯成一个很深的弧度。
窗外的雨声温柔地包裹着整个房间，像一层柔软的茧，把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裹在了里面。
八月末的时候，白姗打来一通电话，说想见见宋州瑾。
她的原话是：“既然你们都住到一起了，也该一起吃顿饭了吧。”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周琰知道，这顿饭迟早是要吃的。
他应了一声“好”，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正窝在沙发上看财报的宋州瑾：“我妈说周末一起吃饭。”
宋州瑾手里的平板差点滑到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坐直了身体，表情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慌乱：“周末？这个周末？”
周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嗯，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宋州瑾放下平板，深吸一口气，表情逐渐从慌乱转为一种庄重的肃穆：“有空。我穿什么合适？要不要带礼物？阿姨喜欢什么？红酒还是茶叶？她有什么忌口的吗？”
周琰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开始盘算，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走过去，在宋州瑾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膝盖：“放松，我妈又不吃人。”
宋州瑾看了他一眼，表情复杂：“但她是我未来的丈母娘。”
周琰被他这句“未来的丈母娘”噎了一下，耳朵尖又开始泛红，别过头去嘟囔了一句：“谁说你是了，得先过我这关。”
宋州瑾看着他泛红的耳廓，笑了笑，没有反驳，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周末要带什么礼物了。
周六傍晚，两个人站在白姗住的那栋别墅门前。
宋州瑾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得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两瓶红酒和一盒上好的普洱茶，站姿端正得像是在参加一场重要的商务会晤。
周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你是来见家长，不是来投标的。”
宋州瑾目不斜视，声音压得很低：“对我来说性质差不多。”
门开了，白姗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家居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素面朝天，看起来比平时在公司里温和了许多。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周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确认他气色不错，然后才转向宋州瑾。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侧开身，说了一句：“进来吧。”
饭桌上摆了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白姗亲自下厨做的。
宋州瑾坐在周琰旁边，脊背挺得笔直，筷子用得小心翼翼，夹菜之前都会先看一眼白姗，等她动了筷子自己才动。
白姗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但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到宋州瑾碗里，说了一句：“多吃点，太瘦了。”
宋州瑾受宠若惊，连忙道谢，低头把那块鱼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白姗泡了一壶茶，三个人坐在客厅里。
电视开着，放着某个综艺节目，但谁都没有认真在看。
白姗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不紧不慢的：“宋州瑾，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宋州瑾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认真地应道：“我知道。”
白姗继续说：“他从小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我不是一个好母亲，很多地方没有照顾好他。”
周琰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白姗抬手制止了他，目光依然落在宋州瑾身上，“以后，我希望你能替我好好照顾他。”
宋州瑾看着她，目光认真而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阿姨，您放心。我会用我余下的一生去爱他、护他，不让他再受半点委屈。”
白姗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说了一句：“记住你说的话，我不想看到和上次一样。”
那天晚上从白姗家出来，两个人走在别墅区安静的林荫道上。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树影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琰走在前面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跟在后面的宋州瑾。
月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色的边。
“你今天表现不错。”他说。
宋州瑾走上前，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月光下，周琰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盛着一小片月光。
他伸手，轻轻把周琰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吓死我了。”
周琰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挣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在路灯下抱了很久，久到一只夜巡的流浪猫从他们脚边经过，停下来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走远了。
宋州瑾低下头，在周琰的发顶落下一个吻，轻声说了一句：“走吧，回家了。”
周琰从他怀里退出来，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沿着林荫道往回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夜风温柔，月色正好，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