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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山海 ...

  •   “谢谢你,余择。”梦婷笑着说,拿起小勺,挖了一口蛋糕,“好久没吃这家的蛋糕了,还是以前的味道。”
      “不客气。”余择挠了挠头,笑着说,“婷婷,你最近怎么样?《雷雨》的彩排顺利吗?繁漪这个角色,是不是很难演?”
      “挺顺利的,”梦婷点点头,放下小勺,“繁漪这个角色,比我想象中难演多了。她是个复杂的人,既疯狂又可怜,既热烈又压抑,要演出她的破碎感和疯魔感,很难。不过还好,有泰泰陪着我,虽然我是助演,但是一起琢磨角色,慢慢就找到了感觉。”
      “那是,我们可是最佳搭档!”许泰立刻骄傲地说,放下糖葫芦,握住梦婷的手,“婷婷演繁漪,我演四凤,我们肯定能把这出话剧演好,火遍上海!”
      “肯定能。”余择笃定地说,眼底满是支持,“到时候,我包下整个剧场,请我的学员们、我的同事们,都去看你们的演出,给你们捧场!”
      “好啊!”许泰眼睛一亮,激动地说,“那我们可得好好演,不能让你丢脸,也不能辜负你的包场费。”
      “对了,余择,你刚到上海,还习惯吗?”梦婷关心地问道,“住的地方还舒服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找房子?我认识几个房产中介,很靠谱。”
      “挺习惯的。”余择点点头,“体育场给我安排了员工宿舍,就在体育场附近,两室一厅,很宽敞,还带阳台,能看到黄浦江的夜景,特别舒服。同事们也很照顾我,教我上海话,带我去吃好吃的。就是有点想家,想我爸妈,想郑州的胡辣汤。”
      “想家了,就给家里打电话,或者开视频。”梦婷说,“要是想吃胡辣汤,我知道一家店,在豫园附近,味道很正宗,改天我带你们去吃。”
      “真的?”余择眼睛一亮,“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到时候,我请客。”
      “谁跟你客气!”许泰立刻说,“你是我男朋友,你请客不是应该的吗?”
      “是是是,应该的。”余择笑着点头,满眼都是宠溺。
      “对了婷婷,”余择忽然想起什么,说,“高中的时候,你做的红烧肉,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那时候,你带饭,总会给我和泰泰带一份,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味道。”
      “是啊是啊!”许泰立刻附和,眼睛亮晶晶的,“婷婷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比我妈妈做的还好吃。我那时候,总盼着你带饭。”
      “那是你们不挑食。”梦婷笑着说,“那时候我妈总说,我做的红烧肉,是给‘未来女婿’练手的,没想到,先给你们俩练手了。”
      “哈哈哈哈!”许泰和余择相视一笑,笑声爽朗。
      “以后有空,我再做给你们吃。”梦婷笑着说,“等你们有空,来我家,我给你们做一桌菜,红烧肉、糖醋排骨、番茄炒蛋,都是你们爱吃的。”
      “好!”许泰和余择异口同声地说,眼底满是期待。
      三人说说笑笑,聊着高中的趣事,聊着现在的生活,聊着未来的梦想,满是欢声笑语,时间仿佛都过得快了些。驻唱歌手李哥的歌声,温柔地萦绕在耳边,为这份温馨,添了几分浪漫。
      片刻后,李哥唱完了歌,咖啡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许泰看了看时间,两点十五分,拉着梦婷的手,轻轻晃了晃,娇声说道:“婷婷,快两点半了,我们去吃LADY M的抹茶千层吧?我馋好久了,一直没舍得吃。今天元旦,他们家肯定出了新年限定款,抹茶红豆味的,想想都流口水。”
      梦婷看着她期待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只要你想吃,我们现在就去。我也很久没吃了,正好陪你。”
      余择站在一旁,略显局促,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在梦婷和许泰之间徘徊,想跟着一起去,又怕打扰两人的闺蜜时光,活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手足无措的样子格外可爱。
      梦婷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柔,带着几分调侃:“你们俩去约会吧,别管我,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刚好也想自己在安福路走走,看看梧桐,拍拍照。”
      “真的吗?”许泰眼睛一亮,满是欣喜,却又有些不好意思,拉着梦婷的手,轻轻晃了晃,“会不会太打扰你了?要不我们还是一起去吧,吃完千层,再陪你走走。”
      “没事,”梦婷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地说,“我真的有事,而且,你们刚确定关系,正该好好约会,培养感情。别辜负了这么好的阳光,也别辜负了这么好的时光。”她推了推许泰的肩膀,朝着余择的方向,“快去吧,LADY M的抹茶千层,去晚了就要排队了。”
      “那……那我们就先走啦?”许泰看着梦婷,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
      “去吧去吧,”梦婷笑着挥手,“玩得开心点,记得拍照片给我看。”
      “好!”许泰开心地抱住梦婷,用力抱了抱她,“婷婷,谢谢你!你真好!”她又拉着余择的手,“那我们先走啦,改天再约你吃饭!”
      “好,玩得开心。”梦婷笑着挥手,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余择紧紧牵着许泰的手,时不时低头跟她说着什么,许泰笑得一脸灿烂,踮起脚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美好得像一幅画。
      梦婷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眼底满是欣慰,轻声自语:“真好,你们终于得偿所愿了,终于在一起了。”
      她独自站在街头,风吹过,红裙裙摆轻扬,发丝拂过脸颊。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安福路的梧桐,看着路边的小店,看着来往的情侣,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落寞,却又很快被欣慰取代。
      走了大概十分钟,她忽然瞥见东湖路口围满了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喧闹声此起彼伏,还有人拿着手机拍照,对着人群指指点点。
      梦婷微微侧头,看着不远处攒动的人影,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轻声自语:“怎么围了这么多人?出什么事了?是车祸吗?”
      好奇心驱使着她,脚步不自觉地朝人群走去。她挤过拥挤的人群,人们的议论声传入耳中:
      “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就这么被撞了。”
      “是啊,红色Valhalla撞的,车速太快了,根本刹不住。”
      “好像是个大老板,穿得很讲究,还戴着名表。”
      “已经打了120,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梦婷的心里。她心里莫名一慌,加快脚步,终于拨开了最后一层人群。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地上,是一滩刺眼的鲜血,红得像她身上的裙子,红得让人目眩。
      血泊中,躺着一个男人。
      是陈易。
      那个向来清俊矜贵的男人,那个她爱了整整六年,藏在心底,不敢触碰的男人。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奕奕。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像一张薄纸,唇色泛着青灰,毫无生气。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真丝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腕骨处戴着一块复古Rolex Datejust银表——那是她20岁生日时,送他的成年礼,表链被他摩挲得微微发亮,此刻却沾着些许暗红的血渍,触目惊心。
      额角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渗出血珠,一滴滴落在他发白的唇上,像一朵朵绽放的红梅。左胸处的衬衫,已经晕开了一大片深色的血渍,红得刺眼,红得让人心慌,将那白色的衬衫,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四肢摊开,躺在冰冷的鹅卵石路上,一动不动。
      周遭的喧闹,瞬间被隔绝在耳外。梦婷的耳边,一片死寂,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像要跳出胸腔。她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眼前的景象击碎。
      指尖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她几乎麻木,掌心沁出了层层冷汗,冰冷刺骨。
      高二运动会,八百米跑道上,她体力不支,摔在地上,膝盖擦破了皮。陈易不顾一切地冲过来,蹲在她面前,带着几分急切:“我带你去医务室。”
      “谢谢你,陈易。”她看着他俊朗的眉眼,心跳莫名加速。
      高三的午后,教室里,她低血糖头晕,趴在桌上,浑身无力。陈易二话不说,蹲下身,背对着她,沉声道:“上来,我送你去医务室,别硬撑,我背得动你。”
      他的后背,宽阔而温暖。她趴在他的背上,白衬衫被她的眼泪和汗水浸湿,他却全程一声不吭,脚步稳而坚定,一步步走向医务室。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好像在发光,那是她这辈子,见过最耀眼的光。
      分手后的那个夜晚,她发了一条朋友圈,配了一张空荡的教室照片,写着:“安好,勿念。”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了陈易的评论,只有四个字——“祝你幸福”。克制,又温柔,字里行间,全是她读得懂的不舍。
      前年的上海慈善晚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她穿着黑色晚礼服,他穿着白色西装,两人擦肩而过。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再也移不开,眼底翻涌着执念、遗憾、不舍,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痛楚。她想跟他打招呼,想跟他说句话,却只能装作陌路,快步走过,不敢回头。
      是陈易。
      是她藏在心底,爱了多年,不敢提及,不敢触碰的人。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时隔三年,他们的久别重逢,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血色淋漓,生死未卜。
      无尽的担忧、恐慌、心痛,瞬间吞没了她。她的指尖止不住地发颤,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连站立都变得艰难,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两点三十一分,她颤抖着从包里掏出手机,指尖慌乱地划过屏幕,好几次都按错了数字,好不容易才拨通了120。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哭腔,再也抑制不住,带着无尽的慌乱与绝望,几乎是嘶吼着:“喂!是120吗?东湖路路口,发生了严重的车祸!有一个男人,流了好多血,躺在地上,没有意识,有生命危险!麻烦你们快点过来!再快一点!求求你们了!”
      “女士,您别急,我们已经派车了,大概五分钟到,请您保持电话畅通,描述一下具体位置。”电话那头,是接线员冷静的声音。
      “就在东湖路和安福路的交叉口,梧桐树下!他穿着白衬衫,戴着银表!求求你们,快点来!”梦婷哭着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挂断电话,她把手机胡乱塞回包里,提起红裙的裙摆,不顾一切地朝陈易跑去。风扬起她的发丝,也吹乱了她的心绪,红裙裙摆,在风中飞舞,像一朵泣血的玫瑰。
      她缓缓蹲下,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却丝毫感觉不到。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扶起陈易的上半身,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一碰就碎的琉璃,生怕牵动他的伤口。
      “陈易……”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眼眶早已泛红,泪水在睫毛上打转,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一滴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重重地砸在陈易的手背上,“你醒醒……别吓我……陈易,是我,我是梦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绝望。她的手,轻轻拂过他额角的伤口,想要按住那不断渗出的血,却发现,血根本止不住。
      流云公司的办公室。
      流云公司是和安宁公司多年合作的公司。
      总经理的刘燃和苏晚棠看到看到严悠的消息说陈易出了车祸很惊讶。
      助理苏晚棠眼眶通红,指尖捏着的纸巾早已皱成一团,声音哽咽:“经理,陈总他……下班路上被闯红灯的醉驾撞到了,车子撞在护栏上,江秘书打的120,十分钟前刚推进抢救室,医生说胳膊骨折了。”
      “喝多了闯红灯?”刘燃猛地攥紧拳头,指骨咔咔作响,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后怕,“他早上出门还好好的,跟我说晚上一起吃饭,怎么就出了这种事!医生有没有说具体伤情?有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说先抢救,要处理手臂的骨折,具体要等抢救结束才知道。”苏晚棠吸了吸鼻子。
      “谁也预料不到这种意外。”刘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拍了拍苏晚棠的肩膀,“现在最重要的是等陈易抢救出来。公司那么多事,陈易一倒下,肯定乱套了。”
      “严悠说他应该正在往陈总的公司赶。”苏晚棠忍不住红了眼,“公司那边现在肯定人心惶惶,毕竟陈总是项目总负责人,他出了事,大家都怕项目黄了,合作方那边也没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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