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深渊》蓝桉Cx330

2、第二章 求你别靠近我

　　第二章求你别靠近我
　　他像只被打断腿的幼兽，只能徒劳地磕头求饶。
　　额头撞在冰冷的地板上，血珠渗出来，在地面拖出蜿蜒的红痕。
　　霍晏僵在原地，第一次感到恐惧——眼前的人明明活着，却像随时会碎成齑粉。
　　响亮的磕头声也惊到了刚刚和霍晏争吵的医生护士们。
　　此时的他就像一条没有尊严的*，只能用此方式求饶，没有一点尊严可言。
　　霍晏内心五味杂陈，不敢相信在自己面前磕头求饶的人是喻安。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小时候他生了一场大病，家里没有钱，他大半夜敲响了邻居家的门，跪下恳求给他退烧药。
　　他烧的时候迷迷糊糊，第二天醒来知道哥哥为了他去求了隔壁坏脾气的邻居。
　　那时他眼泪汪汪，立下誓言。
　　“哥哥对不起，等我长大了，我一定对你好，绝不会让哥哥再求任何人”
　　喻安对他很好，甚至打工供他上学。
　　自己吃不饱，睡不暖，却将最好的都给他。
　　但从来没有卑微过，更没有像现在这样没有尊严可言的跪地。
　　霍晏忽然感觉到眼眶的酸涩，刚想向前一步，面前的人磕得更狠了。
　　“求你了…别过来…我不会喜欢你了…别靠近我！！！”
　　那些所谓的教导官整天拿着霍晏的照片，
　　电击，虐待，水刑，甚至当着照片的面QF羞辱他。
　　他再也没有喜欢对方的勇气了。
　　别说是喜欢…
　　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喻安精神崩溃，头疼得就好像周围所有人都是来欺负他的。
　　眼泪控制不住地砸下来，他的额头和手背上都是血。
　　“…霍先生…求你别靠近我…我已经戒掉了…”
　　霍晏不敢再往前，但也不可否认，那家看守所确实如同网上所说的那样厉害。
　　似乎真的戒掉了那种不该有的情感。
　　这是为什么…
　　他的心里没有一点开心…
　　“只要你不再对我抱有那种心思，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刚刚这人就说有精神病，有个护士就急忙把隔壁的精神科医生叫了过来。
　　温致寒被喊了过来，他一进门，看到角落里卑微的人愣住了。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悲催的求饶声。
　　霍晏极力安慰他：“我不过去，你别磕了。”
　　他的身体因恐惧不停发抖，眼泪控制不住，甚至看见眼前的人就会想起那些不好的经过。
　　侮辱，谩骂，折磨……
　　没人知道他都经历了什么。
　　那个地方为什么评分那么高，
　　——因为被送进去的人和他一样遭受了数不清不为人知的折磨。
　　面对这种情绪不稳定的病人，温致寒急忙让人把霍晏拉出了病房。
　　随后带着几个护士强行上前，从口袋里掏出镇静剂。
　　大剂量的镇静剂很管用，怀里的人瞬间没了动静，只能睁着哭红的双眼。
　　温致寒擦着他手上的血迹给他止血，衣服和袖子不可避免地沾上了血。
　　他轻轻地掀起他的袖口，目光在他的手腕处顿住了，再也移不开眼。
　　被他的伤惊到瞳孔骤缩
　　——数不清的划痕像狰狞的蜈蚣爬满苍白的手臂，新旧烫伤如同溃烂的花瓣层层叠叠；深褐色的陈年旧伤边缘泛着死皮，粉红的新肉还在渗血，混着淡黄色的组织液在腕骨处凝结成暗红的痂。
　　霍晏再次闯入，看见陌生的医生正抓着喻安的手。
　　“你滚，别碰他。”
　　男人没有说话，只静静地将他的衣袖再次向上捋起。
　　纵横交错的刀疤在腕间织成密网，最深处几乎可见白骨；
　　烟头烫出的焦黑圆点像腐烂的星子，沿着血管走向一路蔓延，在肘弯处汇成狰狞的疤痕群。
　　皮肤被撕裂又缝合的褶皱里还嵌着未洗净的血污，每一道伤痕都在无声尖叫。
　　喻安面如死灰，空洞的双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霍晏看见那些伤，上前的步法猛地钉在原地，喉结剧烈滚动。甚至还有新伤，还没愈合，像是昨天或今天留下的。
　　凌虐，折磨的痕迹刺红了他的眼，刺痛了他的心。
　　温致寒难以置信地抚摸他心口上的缝合疤，指尖都在颤抖。
　　随后，他抬起掺了冰碴的双眼看向霍晏。
　　“这是凌虐，我会报警抓你的。”
　　霍晏仿佛没听见，他看着那些伤疤，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不是的，哥，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怎么那么多伤…”
　　“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霍晏恨不得现在就将人抱回家，旁边的男人伸手阻拦，被他猛地推开。
　　“滚开！！！这是我哥！不是你哥！！”
　　车速很快，他被抱着回到了家里。
　　家里早买了新房子，他自己创业赚了不少钱，但都用来资助霍晏了。
　　这栋别墅还是他送霍晏的成人礼。
　　抱着他的人的眼里充斥着红血丝。
　　霍晏将他抱进浴室，粗鲁地拿过花洒。
　　喻安浑身无力，任由他扒光自己的衣服，最后安安静静地躺在浴缸里不说话。
　　眼神死寂，没有一丝光亮。
　　霍晏忽然流下了泪水，崩溃的看着他浑身的伤，那都是凌虐留下的痕迹。
　　热水落在他的身体上，男人小心翼翼地拿着毛巾给他擦身体。
　　眼泪顺着脸庞滑落。
　　“哥，我给你洗干净。”
　　可那里洗得干净。
　　永远也洗不干净了。
　　霍晏边给他擦身体边哭，就像回到了小时候那个爱哭的小男孩。
　　哥哥虽然打了不少工，什么都做，拼了命的养他上学，供他创业，也在自己创业努力给他更好的生活。
　　但身上从来没有受过严重的伤，而此时全是都是伤。
　　他被驯化的根本无法接受霍晏的靠近，只要靠近他就会浑身颤抖，想要逃离。
　　但现在他被注射了镇静剂，逃不了。
　　只能忍着这种情绪，悄悄在嘴里咬住自己的舌尖。
　　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清醒。
　　直到血从嘴角淌下，滴进水里散开。
　　霍晏颤抖着晃了晃喻安的肩膀，随后上手掰开了他的嘴。
　　“别咬，不要再咬了。”
　　声音颤抖，透露着恐慌与害怕。
　　喻安不想再理他，也不想再回应他，
　　他在也不要喜欢霍晏了。
　　永远不会了。
　　霍晏清楚的知道再洗也洗不干净这些痕迹了，伤疤太多，令他无法直视
　　不经意间手上就用了力，甚至搓出了血。
　　他将人抱回房间，换上干净的衣服。
　　“哥现在不想理我，那等哥心情好了再理理我好吗？”
　　喻安依旧死寂般的沉默，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他也不说话。
　　如果再来一次，
　　他再也不要遇见霍晏了，
　　更不该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