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褪，稚清留》濯枝听夏蝉

4、灯下和弦 元旦晚会前

　　元旦晚会前的准备工作如火如荼。校园里处处洋溢着节日气氛，彩灯挂在光秃秃的梧桐树枝上，在冬夜里闪烁着温暖的光芒。报名参加元旦晚会独唱的决定，余稚清是在一个失眠的深夜做出的。
　　那天晚上，她又梦见了陈墨砚。梦里，他站在走廊尽头，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她想要走向他，脚下却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醒来时，凌晨四点，窗外是沉沉的黑暗。
　　她打开手机，随机播放的音乐软件正好放到刘舒妤的《失眠》。那句“尝试过爱恋 尝试过缠绵，最后还是失眠”像针一样刺进她的心脏。
　　那一刻，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形。
　　第二天课间，当班长在讲台上征集元旦晚会节目时，余稚清的心脏开始狂跳。她盯着桌上摊开的笔记本，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还有人要报名吗？独唱、舞蹈、乐器演奏都可以——”班长的目光扫过全班。
　　余稚清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道惊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就连一直埋头写作业的陈墨砚也抬起头，向她这边瞥了一眼——那目光轻飘飘的，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却让余稚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余稚清？你要报什么节目？”班长也有些意外。
　　“吉他弹唱。”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不少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那个平日里安静得几乎透明的女孩，竟然会在全校师生面前登台歌唱。
　　只有许静澪知道为什么。
　　“你真的要唱那首？”放学路上，许静澪挽着余稚清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
　　余稚清点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嗯。《失眠》，刘舒妤的。”
　　“小清……”许静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这首歌的每一句歌词都是余稚清想对陈墨砚说的话，每一个音符都承载着她无处安放的心意。
　　接下来的两周，余稚清的生活被吉他填满了。
　　她删掉了手机里所有的游戏和社交软件，每天放学就钻进音乐教室。那把旧吉他在她怀里渐渐苏醒，琴弦磨破了指尖，结了痂，又磨破，直到长出薄薄的茧。
　　音乐老师是个吉他爱好者，他听完余稚清的弹唱后，沉默了很久。
　　“和弦太简单了，”老师说，“可以加一些变化，让编曲更丰富。”
　　余稚清摇了摇头：“老师，我想就这样。”
　　“为什么？”
　　“因为……”她低头看着琴弦，“因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心思就是这么简单。没有复杂的技巧，就是最直白的心动，和最笨拙的表达。”
　　老师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