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褪，稚清留》濯枝听夏蝉

3、无处可逃的躲避 从那以

　　从那以后，余稚清再也没有给陈墨砚写过信。但她也没有真正放下。
　　她还是会偷偷关注他——看他上课的状态、别人交流的神态。只是她学会了保持距离，学会了隐藏目光，学会了在他可能出现的场合提前避开。
　　但陈墨砚的躲避变得更加明显了。余稚清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在校园里刻意避开她的每一个动作。
　　每当余稚清呆在他座位附近，他就会离开教室；每当余稚清回答问题时，他便开始开小差；每当遇到余稚清就绕道走。
　　很刻意，很伤人。
　　周五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余稚清抱着膝盖坐在看台上，看着操场上奔跑的身影。许静澪去买水了，她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遗弃的猫。
　　陈墨砚就在不远处的篮球场上。他穿着白色的运动T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他抬手擦汗的动作干净利落，引得场边几个女生小声尖叫。余稚清的目光黏在他身上，舍不得移开。
　　直到他转身，目光直直地撞进她的眼里。
　　余稚清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心脏狂跳不止。她听见篮球落地的声音停了，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呼吸都快停滞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过来了”这四个字。
　　可脚步声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她偷偷抬头，看见陈墨砚站在那里，眉头紧蹙，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他没有看她，而是对着不远处的同伴喊了一声：“走了，去买水。”
　　然后，他就转身离开了，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她一眼。
　　余稚清的肩膀垮了下来，抱着膝盖的手臂用力收紧，把脸埋进膝盖里。风从操场吹过来，带着篮球的橡胶味和青草的气息，却吹不散她心里的寒意。
　　她知道，她和他之间，连擦肩而过的机会，都变成了他的负担。
　　许静澪拿着两瓶矿泉水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余稚清。她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夕阳的金辉洒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却衬得她的背影格外孤单。
　　许静澪叹了口气，走过去，把一瓶水塞进她手里。“小清，”她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我们走吧。”
　　余稚清没有抬头，只是闷闷的“嗯”了一声。她握着那瓶冰凉的矿泉水，指尖的温度一点点被吸走。
　　她知道，陈墨砚不是讨厌她，或许只是厌烦了这份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的喜欢。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更躲不开那些无处不在的、带着疏离的躲避。
　　这场暗恋，就像一场无处可逃的雨，淋得她浑身湿透，却连撑开一把伞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