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芒果味风 芒果味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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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香樟树叶，在柏油路上洒下斑驳的光点，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热气都吼出来。沈清安骑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自行车，不远不近地跟在萧锦宸后面，心情颇好地吹着口哨。
早上塞给萧锦宸那块旧橡皮时，对方耳根悄悄泛红的样子，被他看得一清二楚。那瞬间，沈清安觉得这冰块脸也不是那么难搞定，至少比解数学题简单多了——数学题他看一眼就犯困，看萧锦宸脸红，他能乐一整天。
“喂，学霸，等等我！”沈清安脚一蹬，自行车加速窜到萧锦宸旁边，车筐里的塑料袋晃了晃，露出里面几包芒果干的边角，“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萧锦宸骑着那辆银色的山地车，闻言侧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塑料袋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什么？”
“秘密。”沈清安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故意把袋子往他眼前凑了凑，“等会儿课间给你惊喜。”
芒果的甜香随着风飘过来，不算浓郁，却足够让萧锦宸的呼吸顿了顿。他没再追问，只是脚下稍一用力，山地车轻快地拉开了距离，留下个清瘦的背影。
沈清安看着他加速的样子，摸着下巴嘿嘿直笑。过敏还这么嘴硬，等会儿看你怎么躲。
到了学校，刚进教室，沈清安就被几个狐朋狗友围住了。
“安哥，你昨天咋没来上网？听说你搬去跟萧学霸住了？真的假的？”
“可不是嘛，我早上看见你跟他一起骑车来的！你们俩……”
“滚蛋，什么乱七八糟的。”沈清安笑着踹了那男生一脚，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萧锦宸的座位。对方已经坐下了，正低头看着课本，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侧脸安静得像幅画。
不知怎么的，沈清安突然觉得，让这人因为芒果干炸毛，好像有点不忍心了。
但这点不忍心，在看到萧锦宸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时，又瞬间被压了下去。他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包芒果干，撕开包装，故意在萧锦宸旁边的过道走过，把袋子晃了晃。
“好香啊，谁要吃？”
周围几个同学立刻凑过来：“安哥，给我点！”
“我也要！”
芒果的甜香弥漫开来，沈清安眼角的余光瞥见萧锦宸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他心里暗笑，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手腕突然被人拽住了。
萧锦宸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眼神冷得像结了冰：“别在这里吃。”
“凭啥？”沈清安挑眉，故意把芒果干往嘴里塞了一片，嚼得津津有味，“学校又没规定不能吃零食。再说了，这玩意儿甜丝丝的，可好吃了，学霸要不要尝尝？”
他说着，就把手里的芒果干递到萧锦宸嘴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微凉的呼吸。
周围的同学都看呆了，谁不知道萧锦宸有洁癖，还最讨厌别人靠这么近，更别说用手递吃的了。
萧锦宸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猛地松开手，往后靠了靠，避开了那包芒果干：“沈清安，你故意的？”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沈清安收起玩笑的神色，盯着他的眼睛，“我表姐跟我说了，你对芒果过敏。怎么？怕了？”
他本来是想逗逗萧锦宸，可话一出口，就觉得有点变味。那语气里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萧锦宸显然也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愣了愣，随即脸色更冷了：“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沈清安把芒果干往桌上一放，声音提高了几分，“现在咱们住一起，你要是在我面前过敏休克了，我还得打120，多麻烦。”
这话虽然说得依旧欠揍，可明眼人都听出了点别的意思。前排的女生偷偷回头，对着他们俩比了个“嗑到了”的口型。
萧锦宸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他别过头，不再理沈清安，只是握着笔的手，却半天没在纸上写下一个字。
沈清安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感突然就没了。他默默地把芒果干收起来，塞进桌肚最里面，还特意用课本挡了挡。
算了，欺负一个对芒果过敏的人，好像有点胜之不武。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沈清安被体育老师叫去搬器材，回来时却看到萧锦宸被几个人堵在操场角落。
带头的是隔壁班的体育委员，人高马大的，以前跟沈清安打过架，输了，一直怀恨在心。此刻他正指着萧锦宸的鼻子骂：“你小子是不是觉得成绩好就了不起？上次运动会故意绊我，真当我没看见？”
萧锦宸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没有。”
“还敢嘴硬？”那体育委员说着就要推他，“今天就让你知道，光学习好没用！”
沈清安看得火冒三丈，把手里的篮球往地上一砸，大步冲过去，一把将体育委员拽开：“孙子，动我室友试试？”
“沈清安？”体育委员看到他，眼睛都红了，“你来得正好，上次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想算账？来啊。”沈清安活动了活动手腕，眼神狠戾，“不过我警告你，萧锦宸是我罩着的，你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卸你一条胳膊。”
他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真动起怒来，那股子狠劲还是挺吓人的。体育委员被他眼神看得有点发怵，但又拉不下脸，梗着脖子说：“你以为我怕你？”
“是不是怕，试试就知道了。”沈清安说着就要往前冲，胳膊却被人拉住了。
萧锦宸站在他身后，声音不高：“算了。”
“算了？”沈清安回头瞪他，“这孙子都骑到你头上了，你还算了？”
“跟他们打架，会被记过。”萧锦宸看着他，眼神平静，“你想因为这个，让你表姐担心？”
沈清安一愣，像是被泼了盆冷水。他确实忘了这茬，表姐最担心的就是他在学校惹事。
体育委员见他们没动手，也顺着台阶下：“哼，今天看在沈清安的面子上，放过你。”说完，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你看你那怂样。”沈清安甩开萧锦宸的手，没好气地说，“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还手？”
萧锦宸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他。是一包创可贴，跟早上沈清安给他用的那个牌子一样。“你刚才搬器材，手被划伤了。”
沈清安低头一看，右手虎口处果然有道小口子，大概是搬铁架子时被划到的，刚才光想着打架，没注意。
他愣了愣，接过创可贴：“你还带着这玩意儿？”
“嗯。”萧锦宸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我帮你贴？”
“不用。”沈清安有点别扭地别过头，自己笨手笨脚地撕开创可贴，往伤口上贴。大概是太紧张，贴了好几次都没贴正，还差点把伤口扯得更疼。
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轻轻拿过他手里的创可贴，动作轻柔地贴在伤口上。萧锦宸的指尖很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专注，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清安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周围的蝉鸣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靠近的呼吸声。他看着萧锦宸低垂的眉眼，突然觉得，这冰块脸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好了。”萧锦宸贴完，收回手，指尖不经意地蹭过沈清安的掌心，像有电流窜过。他像是被烫到似的，立刻后退了一步，耳根又红了。
“谢了。”沈清安别过脸，假装看别处，声音有点不自然。
“不客气。”萧锦宸的声音也低了点。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操场上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吹过来，把刚才的戾气都吹散了，只剩下一种莫名的、甜甜的氛围。
放学路上，沈清安没再提芒果干的事，萧锦宸也没再板着脸。快到小区时，沈清安突然说：“喂，学霸，晚上我做饭吧。”
萧锦宸愣了一下：“你会做饭？”
“那当然。”沈清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想当年我一个人在家，炒的西红柿炒鸡蛋，能香哭隔壁小孩。”
萧锦宸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原状：“别把厨房烧了。”
“看不起谁呢？”沈清安踹了他一脚，当然没用力，“等着瞧。”
回到家，沈清安果然扎进了厨房，叮叮当当一阵响。萧锦宸坐在客厅看书，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往厨房那边凑。
他听到沈清安哼着跑调的歌，听到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甚至听到他小声嘀咕“盐放多了怎么办”。不知怎么的，这乱糟糟的声音，却让他觉得心里很踏实，像……像一个家该有的样子。
没过多久，沈清安端着两盘菜出来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卖相不算好，鸡蛋有点焦，西红柿汁洒了不少；另一盘是拍黄瓜，上面撒着葱花，看着还行。
“尝尝？”沈清安把筷子递给他，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像只等着被夸奖的小狗。
萧锦宸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鸡蛋。有点咸，还有点焦糊味，但奇怪的是，并不难吃，甚至……有点温暖的味道。
“怎么样？”沈清安紧张地看着他。
“还行。”萧锦宸面无表情地说，却又夹了一大口。
沈清安看他吃得认真，嘿嘿笑了起来，自己也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我就说吧，比你那冷冰冰的吐司强多了。”
“……”
两人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地吃着饭，窗外的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沈清安偶尔会说几句学校的趣事，萧锦宸虽然话少，但都会认真听着，偶尔应一声。
吃完饭，沈清安主动去洗碗，萧锦宸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沈清安的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有几道浅浅的疤痕，大概是小时候调皮留下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滴下来，落在水池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明天……”萧锦宸突然开口，“别带芒果干了。”
沈清安回头，冲他眨眨眼：“怎么？怕忍不住想吃？”
萧锦宸没说话，转身往客厅走，声音却轻飘飘地传过来：“我怕你自己吃多了，牙疼。”
沈清安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起来。这冰块脸，还挺会关心人的嘛。
他低头继续洗碗，嘴角却忍不住一直上扬。也许，跟萧锦宸住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他没看到，萧锦宸走到客厅拐角时，停下了脚步，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芒果味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