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光》猫眼澜

5、同学会（4）

　　回忆的书页翻转起来，苏倚看到最多的，却是任素生轻轻地点着她的鼻子说：“你就是个孩子。”
　　脑海中回荡起王筝苍凉的歌声，她唱“我们都是好孩子”，也唱“我和你等待一起长出白发，还会有那一天么？”
　　好多好多的不舍，委屈，无所适从翻滚起来，化作一股酸楚涌入她的喉间。
　　“不好意思。”
　　碰撞中，苏倚捂着嘴跑了出去。
　　谁也没有看到她脸上蜿蜒的泪水，爬满了她不再年轻但依然稚嫩的脸。
　　除了，孟辰。

　　“好点儿了么？”
　　走廊里，孟辰并没有回头看她，这么多年，他似乎已经习惯想象她的样子，想象她从洗手间走出来，有些狼狈，脸上和手上都还挂着水珠，她从来也不会想起用纸巾把它擦干。好像他不用回头，就能看到她。
　　他只是淡淡的问。脸上闪过明灭的灯火，阴晴不定。
　　“恩。你呢？最近怎么样？在外面还好么？也不联络我们这些老朋友。”仍旧是快速的说着，躲避什么一样。
　　“都好。”
　　很长时间的停顿，沉默的篱笆中，他们像两棵默默相对的树，守护着同样一片土地，面对着同样一片星空。
　　“以后……有什么打算？”
　　苏倚低头，和孟辰一起，望着脚下的辉煌灯火，车水马龙，像是一片没有涟漪的湖，倒映着流淌的天空。
　　八年前，她这样问他。那时候的他，攥着名校的offer，脸上青涩而偏执。而她已是研二的学生，身边是她的他。
　　八年后，她仍是这样问他。这时候的他，带着一身的光环和骄傲回来，冷峻而挺拔。而她却还是那个她，只是再也没有了他。或许，还会再多一个他，或者她。
　　这个问题，八年前是在问他，八年后，更像在问自己。
　　苏倚，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学校邀请我作为访问学者，有一份临时的教职，我已经答应了。其他的话，随遇而安吧。”
　　苏倚只要一偏头就能看到孟辰英挺的侧脸，可是她没有。她只是专心致志的看着脚下流泻的繁华，宛若一去不复返的过去，匆匆流向属于未知的未来。
　　冷气从无孔不入的穿过窗户的缝隙，激得苏倚打了个喷嚏。她的外套还搭在座位的背后，没有穿出来。
　　按照电视剧里狗血的情节，孟辰这个时候应该把自己的外套披在苏倚的肩膀上，然后两个人相视一笑，笑容里充满了暧昧。
　　两个人好像都被莫名的寒风冻住了，沉默的冷气在两个人中间徘徊。
　　“果真是冬天呢。再过两天就圣诞节了，好快啊。”
　　也是一年的平安夜，两个人顶不住考试巨大的压力跑去刷夜，通宵自习室里几乎没有人。中途孟辰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披着苏倚的羽绒服，惺忪中看到苏倚一丝不苟的侧脸，在日光灯惨淡的光里凝结成一张很美的画。
　　发现他醒了，苏倚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努力使自己在疲倦中僵硬的脸上浮出一个夸张的笑容。“Merry Christmas！”她说。
　　那是他过的第一个平安夜，也是最平淡的一个，却永远的留在了他画册的第一页，俯拾即是。
　　“回去吧，别着凉了。”
　　两个人前后脚走回去，再没有多的话。

　　孟辰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手里的酒，桌子对面的苏倚全身心的投入在女人的无聊对话之中。她永远是这样，能够很快的找到自己存在的方式，像一条变色龙，总和周围的环境保持着惊人的一致。
　　他看着她笑，没来由的觉得安心。脑海中又回荡起陈奕迅低沉的嗓音，仿佛一把锉刀瞄准他心里最脆弱的角落，一下一下的。
　　单曲循环一样，那首歌一直唱着，唱着。等苏倚扶着他走在夜晚寂静的马路上，冬季湿并且冷的风吹在他的脸上，他终于喃喃的叫出了她的名字。
　　“苏倚——”
　　“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没人看啊。。。
没人回复啊。。。
桑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