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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交易受阻 ...


  •   席逐月被关起来了。

      月礼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来见她:“这不是我们最最得宠的宝珠吗?怎么才一会儿工夫不见,就沦落成罪婢了?”

      席逐月没理她,月礼的嘲讽再落井下石,都激不起她的怒气,毕竟比起萧钰不同意赎身这种大事,月礼的嘲讽就跟蚊子嗡嗡叫一样,实在无关紧要。

      席逐月只确认一件事,就算萧钰不让她赎身,她也不会乖乖认命。

      月礼在外说了好久,没得到席逐月一句话回应,她顿觉没趣,意兴阑珊不说,还感觉再次被席逐月羞辱了。

      月礼只好放狠话:“今日君侯归家,下次再见面,你就得跪在地上叫我主子了。你若跪得不好,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自然,这话也没得到任何回应。

      月礼怒气冲冲地走了。

      *

      这洗尘宴,是萧钰亲自操持的,可席逐月不在身边,少了她出谋划策,这洗尘宴就普通得很,但萧钰绝不肯拉下脸主动向她讨主意,便姑且这么安排着。

      她带着月礼,琴礼两个婢女,从酉时等到戌时,眼见都快到亥时了,萧延方才归府。

      “阿兄!”她提着裙边,迎了上去。

      向她走来的男子,身姿挺拔如松,生得十分高大,一身银红圆领缺胯袍被他宽阔的肩背挑得十分流畅有型,系着的獬豸革带将腰掐得劲瘦,显得他腿格外得长。

      他逐渐从远处走到近处,光影在他硬朗的脸部轮廓流转,衬得他眉骨高耸,眼眸深邃,从山根到颌骨,骨量重,骨线流畅,如刀削斧刻般。

      这般金质玉相的模样,月礼只偷偷抬眼瞥了一下,脸儿就害羞得红了。

      便是不提君侯的身份地位,单论他的品貌,若是能被这般英俊的男子拥入怀中,她觉得此生也无憾了。

      萧钰嘟起嘴:“阿兄怎这般迟才回来,叫我等了好久。”

      亲妹妹如此撒娇,萧延却照旧冷冷淡淡:“我没让你等。”

      萧钰被噎了下,她不满萧延的态度,想说点什么,可是萧延那副样子冷淡如冰,与她之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让她怀疑哪怕此刻晕倒在他面前,他也只会吩咐奴婢照看她,自己则漠不关心地走开。

      萧钰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兄妹冷冷淡淡地入席,婢女鱼贯而入送上膳食,萧延问了她几句功课上的事,萧钰战战兢兢答了后,萧延便提起筷子吃饭,不再与她说话。

      沉闷地用完这顿膳,萧钰已经很难受了,其实她有很多话想问萧延,比如巡边时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比如为什么要接受皇帝的赐婚,但萧延就有这样的本事,冷若冰霜,让萧钰根本不敢多嘴。

      最后她只道:“阿兄,我身边有两个婢女伺候得很好。”

      萧延倏然望过来,目光如剑,简直要把萧钰剖开。

      她说不下去了,反而是月礼舍不得错过这好不容易的机会,盈盈走到当地,款款下拜:“奴婢月礼,愿到君侯身边伺候,为君侯,娘子分忧。”

      说完,她害羞带怯地抬起眼,秋波暗送,却在触及萧延冷若刀霜的目光时,吓得她呆在原地,不知怎么的,双腿开始发抖。

      萧延道:“谁教你的,竟然学会了往兄长房里塞人。”

      萧钰说不出话来,萧延的目光压得她连头抬不起来,只觉呼吸不畅,她道:“阿兄身边都是男子,我怕他们照顾不周全,只是想安排两个婢女照顾阿兄的生活起居。”

      一个酒盏飞了下来,精准落到萧钰的案几前,碎裂开来,啪啦的震声吓得萧钰落下泪来:“阿兄我知道错了,阿兄。”

      “禁足反省,直到自己知道错在哪儿了为止。”萧延拂袖离去。

      *

      这是席逐月被关的第二日,未吃饭倒还算好,只是一日一夜不曾喝水,她快熬不住了。

      这时,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很快,日光刺目地照了进来,她眯起了眼睛,过了许久才能把眼睁开。

      薛嬷嬷已经解开她身上的绳索:“好宝珠快起来,娘子被君侯禁足了,还等着你去救她。”

      席逐月一怔:“怎么回事?”

      薛嬷嬷叹气:“娘子向君侯荐送了月礼、琴礼两个婢女,惹怒了君侯,让娘子禁足。”

      “那月礼与琴礼呢?”席逐月轻轻问。

      薛嬷嬷没太在乎两个婢女的下场,听她问还有些不耐烦:“那两个没用的东西,讨不了君侯的好,又连累娘子被禁足,自然是被打了一顿后,赶了出去。”

      席逐月心一颤。

      薛嬷嬷打开特意带来的食盒:“一日一夜,米水未进,熬坏了吧,我特意叫膳房给你熬了浓稠的小米粥,上头还结了浓浓的米油,你快喝了。”

      席逐月没推辞,捧着瓷碗,一勺勺地喝了干净。感觉热粥流入胃腹,四周都暖绒起来后,她才放下碗。

      薛嬷嬷将碗收好,把食盒递给外头伺候的婢女后,方将席逐月扶起来,席逐月并不着急去见萧钰,而是先去沐浴更衣,薛嬷嬷急得不行,席逐月轻描淡写:“我被关了一日一夜,身上臭得不行,这么去见娘子,怕熏坏了她。”

      薛嬷嬷见状不好再说什么。

      席逐月快步回了自己的屋子,先打开箱笼检查她藏银子的匣子,还好大小姐不屑动她的赎身银子,二十二锭白银还整整齐齐地排放在匣子内。

      她方才放心地去沐浴,趁着这时间,她捋了捋思路。

      她不曾接触过这位君侯,但听说慈不掌兵,这位君侯十五岁就执掌起了北境的军权,可不是个会心软的主,再见萧钰这般惧怕怨恨亲生兄长,席逐月便猜他是个不好说话的人。

      如此,萧钰还敢把手伸到他的屋子里,可不是会惹这种独断专权之人的不快?

      要救萧钰,确实很难。

      但为了赎身,值得一试。

      席逐月有了主意,方换好衣裳,慢腾腾地出去,外头薛嬷嬷早等得焦急,见她一出来,便立刻把她拉到主屋去,边走边快速道:“娘子被关了后,老婆子也曾拼着张老脸去求情,原本还想着靠着伺候先女君半生的情分,君侯能给几分颜面,结果还
      是被呵斥回来,实在没了法子,还是娘子说宝珠你主意多,方才来寻你。”

      席逐月听了,不置一词。

      及至到了主屋前,就见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守在门前,平日总开着的隔扇此刻也关得严严实实,确实将坐牢的架势摆得很足。

      薛嬷嬷带着席逐月上前,冷着脸:“这是娘子身边的婢女,连她都不能进去吗?”

      两个婆子对视了一眼,道:“只她能进。”

      便打开门锁,放席逐月进去了。

      屋内的陈设被砸得稀烂,就连门口都倒着两个花瓶,席逐月难以下脚,只能小心翼翼地走着,倒在床上的萧钰警觉:“谁?”

      席逐月出声:“娘子,是奴婢。”

      萧钰没起身,翻了个身,冷笑道:“还是把你放出来了,我身边真是一个能干的人都没有。”

      席逐月就当没听到这冷言冷语。

      萧钰忍不住问:“你想到救我的法子了?”

      席逐月道:“想到了,但娘子需先答应我一件事。”

      “你威胁我?宝珠,你皮痒了,竟敢威胁我?”萧钰怒不可遏,翻身而起,四处找鞭子,“我只是暂时被禁足,又不是出不去了,你倒好,竟胆大包天,当真以为我失了势,来威胁我了,你真是活腻歪了。”

      席逐月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外走:“娘子需要冷静,奴婢便先退下了。”

      “宝珠!”萧钰不可置信她转身离去的决绝,“我待你不够好?你就这般想离开我?”

      席逐月不动声色:“若叫娘子选,做一辈子奴婢和获得自由身,你会选哪个?”

      萧钰怒道:“这个问题不该问我,我生来尊贵,如何能为奴?而你不一样。”

      席逐月立刻回道:“倒叫娘子失望,我也不是天生为奴,这世上本就没有天生为奴之人,若非世道不公,将他们逼得走投无路,又有多少人愿意卖身为奴?”

      萧钰道:“你问薛嬷嬷,问玉珠,她们哪个不以伺候我为骄傲?”

      席逐月道:“百样米养百种人,我扭转不了她们的想法,不代表我认可她们的想法,同样她们也代表不了我的想法。”
      萧钰看着她,隔着垂落的帘帐,仿佛隔着云雾看她,怎么也看不真切,萧钰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官宦之女?”

      否则她想不出来席逐月的傲骨从何而来,也没办法理解席逐月对自由的向往,毕竟她身边的婢女,是打心眼里认为在君侯府伺候比在外谋生好。

      这个问题叫席逐月怎么回答?这个时代的人不会理解就算是最普通的平头百姓,也能有高贵的灵魂。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倒叫萧钰以为她默认了下来,她嗤笑了一声:“难怪。”

      萧钰道:“你滚吧,就算阿兄狠心关我一辈子,我也不会放了你。”

      她高傲了十五年,可从来没有跟谁低过头,无论席逐月过去是什么身份,现在就是她的婢女,萧钰将向婢女低头视为耻辱。

      席逐月当真推门走了,毫无留连之意,也丝毫不考虑萧钰出去后,会如何折磨她。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右边这个问:“这个也要告知君侯吗?”

      “要吧。”左边那个回答,“这般不安分的奴婢,需得早点捉出来发卖了,娘子身边才能落得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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