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高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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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璟的高烧在后半夜骤然袭来。
起初只是额头发烫，赫连钧探手试了试，便蹙了眉。
她起身，将清水用陶罐烧热，又撕下里衣的布条，浸湿了敷在他额头。
可不过片刻，那热度便像野火燎原，烧得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嘴唇干裂，脸颊潮红，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梦魇也随之而来。
他蜷缩在角落，紧闭着眼，眉头紧蹙，长睫剧烈颤抖，嘴里发出破碎的呓语。
“不……不要……别碰我……”
“疼……好疼……”
“放开……放开我……”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绝望的恐惧。
赫连钧坐在火堆旁，看着他梦中挣扎的模样，心头那片平静的冰湖，终于掠过一丝清晰的不适。
她见过许多人在濒死时的恐惧，见过他们涕泪横流地求饶，见过他们歇斯底里地咒骂。
可从未有人，像慕容璟这般。
明明害怕得要死，明明疼得浑身颤抖，却依旧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太大的声响，只从喉间溢出那些压抑的呜咽。
而他梦中的呓语，也清晰地透露出他的恐惧。
怕赫连文的强迫，怕赫连文的鞭打，怕被抓回去，怕受尽凌辱，怕……死。
赫连钧盯着他潮红的脸，盯着他背上那道因高烧而再次渗血、甚至隐隐泛出黄浊脓水的鞭痕，眉头越蹙越紧。
伤口感染了。
在这荒原深处，没有足够的药物，没有干净的环境，若放任不管……他会死。
她忽然想起慕容璟曾问过的那句话——“钧儿，我们能活下去吗？”
那时她说“能”。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濒临死亡的男人，她心头那股笃定，却第一次动摇了。
不行。
不能让他死。
这个念头来得突兀，却异常清晰。
赫连钧站起身，走到慕容璟身边，再次探了探他滚烫的额头，又检查了他背上那道化脓的伤口，沉默片刻，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迅速收拾行囊，将所剩无几的清水和干粮仔细包好，又将火堆彻底熄灭，用泥土掩埋。
然后，她弯腰，将慕容璟背起，用布带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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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亮时，赫连钧背着慕容璟，踏上了南行的路途。
她需要药物，需要……一个能让他活下去的地方。
而她的记忆里，恰好有一个地方，符合所有条件——南疆。
那是漠北以南，一片被茂密丛林和险峻山脉覆盖的土地。
毒虫猛兽横行，瘴气沼泽遍布，罕有人烟，却也因此生长着无数珍稀的草药，是许多药师和医者梦寐以求、却又望而却步的“天堂”。
赫连钧从未去过南疆。
她曾在执行任务时，听那些走南闯北的商队提起过，也曾从一些濒死的药师口中，零碎地拼凑出那片土地的危险与……机遇。
更重要的是，那里不属于赫连文的势力范围。
甚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部族。
那是一片真正的、法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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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钧背着慕容璟，在晨雾弥漫的荒原上疾行。
她的脚步很稳，即使背上负着一个昏迷不醒的成年男子，也依旧轻捷如风。
慕容璟的高烧持续不退，他时而昏迷，时而清醒。
清醒时，他会死死抓着赫连钧肩头的衣料，声音嘶哑地哀求：“别丢下我……钧儿……别丢下我……”
昏迷时，他又会陷入更深的梦魇，哭喊，挣扎，一遍遍重复着那些破碎的恐惧。
赫连钧听着他那些呓语，感受着背上那具滚烫的、不断颤抖的身体，心头那片不适，渐渐变成一种冰冷的焦躁。
她从未照顾过如此脆弱、如此……麻烦的人。
可偏偏，她不能丢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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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黄昏，他们终于踏入了南疆的边缘。
参天古木盘根错节，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垂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
远处传来野兽的嚎叫，尖利而悠长，在寂静的丛林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赫连钧在丛林边缘停下脚步。
她将背上昏迷的慕容璟轻轻放下，让他靠坐在一棵古树下，又探了探他额头。
她取出水囊，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水，又用湿布擦拭他干裂的唇和潮红的脸颊。
然后，她站起身，望向眼前这片深不可测的绿色海洋。
眼神平静，却比往日更沉，更锐利。
她知道，踏进这片丛林，意味着更深的危险。
可她也知道，只有这里，才有可能找到救慕容璟命的草药。
而她，恰好懂得一些医术。
这或许是命运留给他们的、唯一一线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