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追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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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璟在一阵尖锐的剧痛中恢复意识。
他费力地掀起眼皮，视线模糊了一阵，才渐渐聚焦。
眼前是熟悉的、简陋的毡帐顶。
帐内燃着一小簇炭火，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
他想动，可全身像被拆散了重装，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背上。
“别动。”
平静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赫连钧坐在矮榻边，手里拿着湿布，正小心翼翼擦拭他背上的鞭痕边缘。
她己褪去那身染血的墨黑劲装，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肩上和背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简单包扎过，却依旧有血丝渗出，浸透绷带。
而她脸上，还残留着未洗净的血迹——有她的，也有……他的。
慕容璟怔怔地看着她，喉间忽然一阵发紧。
他想起来了。
他替她挡了一鞭。
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自己吐了血，记得赫连文暴怒的嘶吼，记得赫连钧护着他，记得……鞭子破空的声音，和她那只稳稳抓住鞭梢的手。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你……违逆了她？”
赫连钧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眼神干净得像初雪。
“嗯。”她只应了一个字，便低下头，继续擦拭。
违逆赫连文，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那把刀，不再听话了。
那把最锋利、最忠诚的刀，因为他……生出了自己的意志。
“为什么？”慕容璟哑声问，指尖无意识地揪住身下褥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赫连钧沉默片刻，才道：“父亲伤势沉重，若再受重击，会死。”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慕容璟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赫连文……不会放过我们。”
赫连钧放下湿布，从矮榻边拿起药膏，挖出最后一点，轻轻涂抹在他背上伤口。
“离开。”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此地不宜久留。大王……不会让我们活到天明。”
慕容璟瞳孔骤缩。
离开？
离开王庭，离开赫连文的势力范围，在这广袤而残酷的漠北，像两只丧家之犬般……逃亡？
“能……逃到哪里？”他声音发涩，“赫连文不会放过我们……她会派兵追杀……”
“我知道。”赫连钧打断他，将药膏瓶子收回怀中，站起身，走到帐角，开始收拾行装。
几块肉脯，一袋清水，火折子，伤药，还有她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
“所以，要快。”她声音平静，却比平时更低沉，“在大王下令封锁营地、派兵追杀之前，我们必须离开。”
她说着，又走回榻边，弯腰，将他身上银白旧袍拢好，然后伸手，想将他扶起。
慕容璟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
“钧儿。”他看着她，眼中那片妖异的光芒，在昏暗火光下闪烁着疯狂，“你……会带我走，对不对？”
赫连钧低头，看着被他抓住的手，又抬眼看向他。
她沉默片刻，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狠狠砸在慕容璟心头。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喉间那股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哽咽，死死咽了回去。
然后，他撑着身子，任由赫连钧将他扶起，为他披上一件她从自己行囊里翻出的墨黑外袍。
“能走吗？”她问。
慕容璟咬牙点头。
赫连钧不再多言，只将收拾好的行囊背在肩上，又将长剑佩在腰间，然后扶着他，掀开毡帘，走进外面冰冷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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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离开得悄无声息。
像两道融进黑暗的影子，避开巡逻的卫队，穿过沉睡的营地，踏过松软的草地，消失在漠北荒原深处。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赫连文的王帐内，灯火通明。
亲卫颤抖着跪在地上，禀报赫连钧和慕容璟失踪的消息。
赫连文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空了的金杯。
“好……好得很。”她缓缓站起身，将金杯狠狠砸在地上，“赫连钧……本王养了你十年，教你杀人，给你活路……如今，你竟为了一个男人，背叛本王？”
“传令下去——”她声音嘶哑，一字一顿，“封锁所有出口，派骑兵追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