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怒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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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赫连文举着鞭子，僵在原地，眼神里残留着暴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慕容璟那一口血，吐得又急又猛，温热的液体喷溅在赫连钧脸上、颈间，和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墨黑劲装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血。
他整个人软软倒下，压在她身上，重量很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浑身一颤。
他紧闭着眼，长睫密密垂着，因疼痛而微微颤抖，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混着方才灌下的酒液和药汁，淌成一道污浊的痕。
背上皮肉外翻，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浸透了他银白旧袍，也浸透了她胸前衣料。
触目惊心。
她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生命。
也从未想过，这个一直被她视为“麻烦”、“任务”、“需要保护的对象”的男人，会以这样决绝的方式，扑到她身前，替她挡下那致命的一鞭。
为什么？
从小到大，她活得像一把刀。
刀不需要感情，不需要温度，只需要锋利和服从。
她保护赫连文，执行赫连文的命令，在刀尖行走，在血海里求生。
从未有人保护过她，也从未有人……为她挡过刀。
可此刻，这个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可以对她又恨又依赖、可以对她撒谎又“真诚”的男人，却在她最濒死的一刻，扑了上来。
为什么？
她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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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位上，赫连文举着鞭子，僵立原地，眼睛里残留的暴怒渐渐褪去，转为一种冰冷的错愕。
她看着倒在赫连钧怀里的慕容璟，看着赫连钧脸上那片从未有过的、清晰的震惊和……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心头那股怒火，忽然烧成一片更加暴虐的杀意。
“好……好得很。”她缓缓放下鞭子，声音嘶哑，“王夫……竟为了你这把刀，连命都不要了？”
她盯着赫连钧，眼神冰冷：“看来……本王猜得没错。你们之间……果然不清白。”
赫连钧抬起头，看向赫连文。
她脸上还沾着慕容璟的血，眼神却已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大王明鉴。”她声音平稳，却比平时更低，“父亲只是……不忍见属下受罚。”
“不忍？”赫连文嗤笑，大步走到她们面前，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慕容璟，眼中杀意翻涌，“一个敌国皇子，对本王的刀‘不忍’？赫连钧，你当本王是傻子吗？”
她说着，忽然抬起脚，狠狠踹在慕容璟腰侧！
“唔……”昏迷中的慕容璟发出一声破碎的闷哼，身体剧烈痉挛了一下，又吐出一口血，整个人蜷缩起来。
赫连钧瞳孔骤缩。
几乎在赫连文抬脚的瞬间，她已本能地侧身，将慕容璟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右肩，硬生生扛下了那一脚。
力道很重，踹得她肩骨发出碎裂声。
她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人，没让赫连文第二脚落下。
“大王。”她抬头，看向赫连文，声音依旧平稳，可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却第一次带着冰冷的警告，“父亲伤势沉重，若再受重击……恐有性命之危。”
赫连文盯着她眼中的冰冷警告，心头那股暴虐的杀意，终于烧成了熊熊怒火。
“你在威胁本王？”她嘶声道，手中鞭子再次扬起，“赫连钧，别忘了——你的命，是本王给的！本王能给你，也能收回来！”
鞭子破空落下，这一次，直抽向赫连钧护着慕容璟的头脸！
赫连钧闭上了眼。
她将怀里的人护得更紧些，准备硬扛下这一鞭。
可预料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鞭梢在离她额前半寸处，被她一只手稳稳抓住了。
赫连文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赫连钧。
她依旧闭着眼，可那只戴着半指手套的手，却如铁钳般，死死攥住了鞭梢，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皮革。
然后，赫连钧缓缓睁开眼。
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某种让赫连文心头一凛的野兽危险。
“大王。”赫连钧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寒，“属下……不敢威胁大王。”
她顿了顿，松开鞭梢，缓缓站起身。
背上伤口因动作再次撕裂，鲜血涌出，可她仿佛毫无知觉，只将怀里昏迷的慕容璟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转身，面向赫连文。
“只是……”她看着赫连文赤红的眼睛，声音比方才更低，却也更清晰，“父亲若死在此处，容国那边……恐生变故。大王如今根基未稳，边境尚有叛乱未平，若此时与容国交恶……”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赫连文死死盯着她，心头那股怒火，终于被一丝理智，强行压了下去。
她说得对。
慕容璟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她手里。
可这股被违逆、被“威胁”的怒火，却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好……好得很。”她咬牙切齿，最终只是狠狠扔下鞭子，转身走向帐门，却又在掀帘前停下，回头看了赫连钧一眼。
“赫连钧，记住你今天做的事。”她声音嘶哑，一字一顿，“本王……记下了。”
说完，她掀帘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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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钧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慕容璟，又看了看自己满手的血和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许久，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弯腰，将慕容璟重新抱起来。
她将他放在矮榻上，又走到帐角，取来清水和干净的布巾，开始为他清理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鞭痕。
药粉撒上时，昏迷中的慕容璟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赫连钧动作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