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崩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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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璟看到兰卿亲吻赫连钧的嘴唇，猛地闭上了眼。
可闭上眼，那画面却更加清晰。
艳红袍服与墨黑劲装纠缠，苍白肌肤与狰狞伤疤交错，那个曾被他亲吻过的唇，此刻正被另一个人占有。
不是占有。是……表演。
一场由赫连文导演、兰卿主演、赫连钧被动承受、而他被迫观摩的……赤裸裸的、带着羞辱和警告意味的表演。
他听见赫连文的笑声，像毒蛇吐信，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
“睁眼。”赫连文的声音带着冷冰冰的命令，“王夫，好好看着——学学人家，是怎么伺候人的。”
慕容璟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鲜血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却不敢落在榻上，只死死盯着地面粗糙的织毯，仿佛要将那花纹看出个洞来。
可眼角余光，依旧无法避免地瞥见——兰卿的手，正小心翼翼地去解赫连钧左手那只半指手套的系带。
皮革手套被褪下，露出底下那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那只手，曾在他高烧时覆上他额头，曾在他痒痛时为他涂药，曾在他绝望时……给予过一丝微弱的温暖。
此刻，那只手却被兰卿轻轻握住，低头，将唇贴上她掌心。
慕容璟身体猛地一颤，胃里翻江倒海，险些吐出来。
他想起自己也曾触碰过那只手。
此刻，那只手却被另一个人，以如此亲密而卑微的姿态，捧在掌心，印上亲吻。
凭什么？
他凭什么要在意？
赫连钧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颗棋子，一把需要掌控的刀。
她与谁亲近，被谁触碰，与他何干？
可心底那股尖锐的刺痛，却并未因这理智的质问而消退半分。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主位上的赫连文。
她正单手支颐，鹰目微眯，唇角带着一丝享受的笑意，像在观赏一场精心编排的、供她取乐的戏码。
疯子。
这里的人，都是疯子。
慕容璟咬着牙，将喉间那股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嘶吼，死死咽了回去。
而榻上，赫连钧始终闭着眼。
兰卿的触碰，兰卿的亲吻，像隔着一层厚重的冰雾，落不到实处。
她能感觉到他唇上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郁的脂粉味道，能察觉到他每一个动作里那种被训练出的柔媚和讨好。
与慕容璟不同。
慕容璟的触碰是生涩的，带着试探，却也有一种陌生的笨拙热度。
他的吻是凶狠的，带着恨意和绝望，却也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癫狂。
兰卿……太熟练了。
熟练得像一件被精心打磨过的工具，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赫连文的影子，带着被驯服后的顺从。
一股淡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嫌弃，从心头悄然掠过。
像拂过冰面的微风，不留痕迹，却真实存在。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呼吸依旧平稳，只有肩头伤口的疼痛，让她眉心微微蹙着，却也被她强行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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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赫连文终于拍了拍手。
“够了。”
兰卿动作一顿，立刻退开。
他垂手立在一旁，艳红袍服凌乱，唇色嫣红，眼中一片空洞的顺从。
赫连文站起身，走到榻边，低头看着赫连钧。
她肩头绷带又渗出了血，脸色苍白，眼神平静，像一尊刚刚被粗暴擦拭过、却依旧冰冷无情的雕像。
“很好。”赫连文满意地笑了，伸手拍了拍赫连钧的肩，“这才像本王的好刀——听话，好用，没有多余的心思。”
她转身，又走向坐在矮凳上、脸色惨白的慕容璟。
“王夫。”她伸手，捏住他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可看仔细了？学着了？”
慕容璟看着她眼中那片冰冷的笑意，胃里那股恶心感再次翻涌。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挤出温顺的笑：“臣……看仔细了。”
“看仔细了就好。”赫连文松开他，却又忽然俯身，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不是亲吻。是撕咬。
带着酒气和血腥味，像野兽标记猎物。
慕容璟身体骤然僵住，瞳孔骤缩，指尖因恶心而剧烈颤抖。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抬手掐断这个女人的喉咙——
可下一瞬，赫连文已退开，舔了舔唇边沾上的血，眼中笑意更浓。
“今日……本王很满意。”她转身，朝兰卿挥了挥手，“跟本王走。”
兰卿垂眼，温顺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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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一片死寂。
炭火将熄，昏暗的光线下，只有两人沉默的身影，和空气中弥漫的、混杂着血腥、脂粉和某种糜烂气息的怪味。
慕容璟坐在矮凳上，许久，才缓缓抬起手，用袖口狠狠擦过自己被咬破的嘴唇。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唇瓣破皮渗血，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却仿佛依旧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恶心。
太恶心了。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帐角的水盆边——盆里是昨夜融化的雪水，早已冰冷刺骨。
他将脸埋进去，拼命搓洗嘴唇和下巴，冰冷的水刺激得皮肤生疼，却依旧洗不掉那股深入骨髓的、被玷污的恶心感。
洗着洗着，他忽然停下，转头看向榻上的赫连钧。
她依旧靠坐在那里，墨黑劲装敞开，露出大片肌肤和狰狞伤口。
肩头绷带渗出的血已干涸成暗褐色，锁骨下方那片被兰卿亲吻过的肌肤，留下一点刺目的、泛着水光的红痕。
慕容璟盯着那片红痕，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像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炸开。
他大步走到榻边，抓起自己袖口，用力去擦她锁骨下方那片红痕。
“擦掉……”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癫狂的执拗，“擦掉……脏……太脏了……”
赫连钧睁开眼，看着他。
他脸上泪水横流，混合着水渍和血渍，狼狈不堪。眼中烧着冰冷的火焰，指尖用力搓着她肌肤，留下道道红痕，却依旧擦不掉那片刺目的印记。
她不懂。
不懂他为何突然如此激动，不懂他眼中那片崩溃的情绪从何而来，更不懂他为何执着于擦掉这片……无关紧要的痕迹。
于她而言，方才的一切，只是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兰卿的触碰，赫连文的审视，甚至慕容璟的“观摩”，都只是任务的一部分。任务结束，便该放下，该继续……活下去。
可慕容璟并不这么想。
他擦不掉那片红痕，忽然颓然松手，整个人跌坐在榻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终于崩溃的、美丽又脆弱的兽。
赫连钧看着他颤抖的背影，沉默许久，才轻轻地开口：
“父亲。”
慕容璟没应声，只将脸埋得更深。
“擦不掉的。”她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痕迹会淡，但不会消失。”
慕容璟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她。
“就像伤疤。”她补充道，指了指自己肩头那道狰狞的刀痕，“会愈合，会结痂，但永远都在。”
慕容璟盯着她锁骨下方的痕迹，许久，才低低笑出声来。
原来。
在她眼里，无论是伤疤，还是吻痕，无论是疼痛，还是屈辱……
都只是……会愈合的“痕迹”。
无关紧要。也……无需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