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喝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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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钧离开王庭的第八日，边境传来急报。
她单枪匹马闯入叛乱的部族营地，斩杀了五名首领，平息了暴乱，自己也身负重伤，却依旧带着缴获的物资和俘虏，在日落前赶回了王庭复命。
消息传到赫连文耳中时，她正在新纳的美男帐中饮酒。闻言只是冷笑一声，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不愧是本王最好的刀。”她盯着跳跃的烛火，眼中却没有半分赞赏，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伤得重吗？”
“左肩中箭，右肋刀伤，失血过多，但性命无虞。”亲卫垂眼禀报。
“死不了就行。”赫连文挥了挥手，“让她去东营包扎，明日一早，去西边河谷，清剿流寇残部。”
亲卫愣了愣：“大王，西边河谷地势险峻，流寇狡猾，赫连钧大人身上有伤，恐……”
“恐什么？”赫连文抬眼，鹰目里寒光凛冽，“本王养她十年，不是让她娇生惯养的。让她去。”
“是。”
命令一道接一道，像冰冷的鞭子，抽在赫连钧身上。
东营的伤药还未敷完，西边河谷的任务已下达。
流寇尚未清剿干净，北边雪线又出现狼群袭扰牧民的急报。
狼群刚驱散，南边绿洲的部族又因水源起了冲突……
任务密集得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赫连钧牢牢捆住。
她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在漠北广袤而残酷的土地上奔走，杀人，谈判，镇压，驱兽。
伤口在奔波中反复裂开，鲜血浸透了一层又一层绷带。
睡眠压缩到极致，往往在马上打个盹，便算休息。食物更是简陋，干硬的肉脯和冰冷的雪水，便是全部。
赫连钧的眼神始终平静，动作利落，汇报简洁。
没有怨言，没有疲惫，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赫连文冷眼旁观。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敲打，折磨，消耗。
她要让赫连钧明白，谁才是主人，谁才有资格发号施令。
她要让这把刀在疲惫和伤痛中，牢牢记住自己的本分。
可心底深处，那股忌惮却从未消散。
赫连钧太强了。
强到即便在这样的高压下，依旧能完美完成所有任务，甚至……毫不动摇。
这让她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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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一场简陋的庆功宴在王庭草场上举行。
说是庆功，实则更像一场示威。
赫连文成功镇压叛乱、重新稳固权位。
庆贺那些不识时务的部族首领，成了祭旗的亡魂。
篝火燃起，烤肉的焦香混着血腥气，在夜风里弥漫。
赫连文坐在主位，左右簇拥着新得的美男和立功的将领，目光扫过下首稀稀落落的席位，最后定格在角落那两处——
慕容璟坐在最边缘的矮案后，身上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耳畔赤金狼首在火光下泛着柔光。
他垂着眼，小口啜着碗中清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尊精致却毫无生气的瓷偶。
赫连钧坐在他斜对面不远处。
她换了身干净的墨色劲装，肩头和肋下的绷带被衣物遮掩，脸色比往日更苍白些，眼神却依旧平静冷冽。
她面前只摆了一碗清茶，半块馕饼，正低头擦拭着手中长剑，对周遭喧嚣视若无睹。
赫连文盯着他们看了片刻，忽然抬手，指向慕容璟：“王夫。”
慕容璟抬眸，温顺地应声：“大王。”
“今日庆功，你怎么只喝水？”赫连文声音洪亮，带着醉意和戏谑，“可是嫌本王的酒不够烈？还是……身子太娇贵，喝不得？”
话音落下，席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那些将领们目光戏谑地扫过慕容璟，像在看一件供人取乐的玩物。
慕容璟脸上笑容未变，只柔声道：“臣病体未愈，不敢饮酒，怕扫了大王雅兴。”
“病？”赫连文挑眉，“什么病？可是在那岩洞里……冻着了？还是……被什么人伺候得不周到？”
这话问得刁钻，带着赤裸裸的羞辱。席间嗤笑声更响，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慕容璟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脸上却依旧带着温软的笑：“劳大王挂心，只是寻常风寒，已无大碍。”
“无大碍就好。”赫连文冷笑，忽然将手中酒碗重重砸在案上，酒液四溅，“既无大碍，便来给本王斟酒！”
命令下得突兀，且毫不客气。
慕容璟怔了怔，随即起身。
他低头走到赫连文案前，执起酒壶，为她斟满一碗。
动作优雅，姿态顺从，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折辱。
赫连文盯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耳畔那点刺目的赤金，心头那股烦躁更甚。
她忽然伸手，捏住他下巴，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看着本王。”她命令，声音压低，带着酒气和恶意，“告诉本王……在那岩洞里，赫连钧是怎么‘伺候’你的？”
这话问得露骨，席间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慕容璟，又看向角落里依旧低头擦剑、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的赫连钧。
慕容璟仰着脸，眼中掠过一丝难堪，却很快掩去，只温声道：“钧儿恪守本分，悉心照料，臣……感激不尽。”
“感激？”赫连文嗤笑，松开他下巴，却将手中那碗烈酒递到他面前，“既感激，便替本王喝了这碗酒——算是谢她‘照料’之恩。”
酒碗递到唇边，浓烈的酒气扑鼻。
慕容璟看着碗中晃荡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搅。
他不能喝。
这身子沾酒便起红疹，高烧难退。
可若拒绝……
他抬眼，看向赫连文眼睛里的恶意，又看向角落里无动于衷的赫连钧。
沉默在席间蔓延。火光跳跃，映着每个人脸上各异的神色。
许久，慕容璟才伸手，接过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灼过喉咙。
他呛咳起来，咳得满脸潮红，眼角渗出泪光，却强撑着将空碗放回案上，朝赫连文行了一礼，然后踉跄着退回自己席位，伏在案边，不再动弹。
赫连文盯着他伏案的背影，又看向赫连钧。
她依旧在擦剑。动作平稳，眼神专注，仿佛刚才那场羞辱、那碗烈酒、那个伏案咳嗽的人，都与她无关。
第一轮试探，毫无破绽。
赫连文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满意，却又很快被更深的警惕取代。
不够。
她需要更狠的试探。
她招手唤来亲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亲卫领命，快步走向赫连钧，在她耳边低语片刻。
赫连钧擦剑的动作停了停。
她抬眼，看向主位上的赫连文，又看向伏在案边、肩膀依旧微微颤抖的慕容璟。
赫连钧放下长剑，站起身，朝赫连文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庆功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