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免责条款》楠若柩离

8、拍照

　　一周后，运动会如期而至。
　　全班各自搬着椅子往操场挪。

　　我……左手拎着我自己的，右手还抓着陈曦楠的，喘得像条狗。
　　“诶，我跟你说个秘密，”陈曦楠眯着眼，像捏着什么大新闻，眼里亮得不行，“你不能告诉别人哦。”

　　“啥？”我把椅子放下，喘了口气，黑着脸看他。
　　“严骏也不行哦！”
　　“……行，你说。”
　　“AK 和夏璇，在一起了。”
　　“啊？真的假的？！”我差点把椅子磕地上。早知道 AK 追夏璇，没想到真追到了。
　　“说了不许讲出去！”
　　“知道啦。”我有点不耐烦。

　　陈曦楠满意地笑，扫我一眼，又扬了扬眉：
　　“咳咳——累吗？”
　　“累死了，你自己搬啊！”我没好气。
　　他装模作样把椅子接过去，掂了掂，夸张得要命：
　　“好重啊——重死了，我拿不动啊！”
　　“傻逼。”我又把椅子从他手里夺回来，继续往操场走。
　　“辛苦啦～嘿嘿嘿。”

　　操场上全是人，二十几个班分着区域，草坪、跑道、看台，到处乱糟糟的声音。
　　看台上坐着一排主任领导，旁边还有主持和播报的，喇叭滋滋响。
　　终于到了我们班那块地方，我把椅子一放，甩着胳膊往上一瘫：
　　“累死我了，臭傻逼——”

　　结果背后响起来的是严骏：
　　“？你骂谁？”
　　我一回头，严骏坐在我后面，陈曦楠不见了。

　　“啊？怎么是你？陈曦楠呢？”
　　严骏刚要说话，突然一只手捂住脸，另一只手朝前面指了指，像在挡什么。
　　“你干嘛——”
　　我还没问完，前面就响起陈曦楠的声音：
　　“官毅！”
　　我转头——陈曦楠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个单反，正对着我们。
　　“喂！别——”
　　“咔擦。”
　　“陈曦楠！”
　　“咔擦。”
　　“你他妈——”
　　“咔擦……咔擦……咔擦……”
　　我一瞬间血压都上来了，赶紧学严骏捂脸、弯腰，像要把自己埋进椅子里。
　　他还拍了半天才停。

　　我从指缝里偷看，确定镜头没对着我了，才坐起来，幽幽瞪他。
　　陈曦楠跟没看见似的，低头捣鼓相机，捣鼓两下还叹气，坐到我旁边：
　　“没拍好，你动太厉害了。”
　　“有啥好拍的？”我火气还没下去。
　　“你坐好，我再帮你拍一张。”
　　“滚。”
　　“就一张嘛。”他摇我手，欠得要死。
　　“不要。”
　　“官毅～”
　　“他妈的拍我干嘛？！”我吼出来，真是又累又烦——一大早搬椅子，屁股还没坐热，又被他折腾。

　　我余光瞥他，他手一松，表情一下沉下去，嘴也不欠了，安静得要命。
　　……真他妈无语。
　　我深吸一口气，认栽：
　　“行行行，你拍。”
　　我刚坐正，预想里的兴奋没来。

　　陈曦楠反而冷冷地说：
　　“你不喜欢……我就不拍了。”
　　那声音平得像卡住了情绪。

　　他把相机一收，站起来就走。
　　“哎——诶！你去哪？”我下意识喊。
　　“关你什么事。”他头都不回，直接扎进人堆里，转眼就没影了。
　　我真是服了。
　　“你理他干嘛？”严骏在我后面说。
　　“你都看到了？”
　　“废话，我瞎啊？”
　　“他好像又生气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别管他啊。”严骏骂着，“他那德行，过会儿自己就好。”
　　“可他——”

　　我话还没说完，肩膀被严骏用力按了一下，疼得我嗷一嗓子：
　　“你干嘛！”
　　我转过去，对上他那种少见的认真眼神。

　　“官毅，我跟你说句难听的。”严骏压低声，“你有时候太惯着陈曦楠了。”
　　“他就那鸟样啊。”
　　“他对我也那样，”严骏说，“我不理他，他自己就翻篇。可你不一样——他……一闹，你就开始顺着他。”
　　他顿了顿，往刚才陈曦楠走掉的方向努努嘴：
　　“就刚才，你不想拍就别拍呗，你说不要，他还摇你，你又答应。你一答应，他就觉得——你要哄他。”
　　“我……”我哑了一下。
　　严骏继续：
　　“早餐那次、中午道歉那次、今天搬椅子……你不累吗？你怎么对他这样啊？”
　　我沉默着，看着操场上乱七八糟的人群。
　　“你为啥跟我说这些？”我嗓子有点发干。
　　严骏反倒愣了下，挠挠头：
　　“我跟你俩都好啊。我就觉得你们俩这么相处，谁都累。”
　　他说完又拍了拍我肩膀，语气软下来：
　　“我就说说，你听听就行。”
　　“嗯。”我低声，“我看看吧。”

　　……我有很惯着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