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是天使吗？ 约尔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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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尔今年已经65了。他17岁成为里德公爵的骑士，47成为约拜庄园的管家。他绝对的信仰、敬重、服从他的主人。
如米迦勒所说，如果里德公爵深爱的孩子被人杀害，那他一定会拼尽全力替公爵报仇。
但如果有人想要踏足里德公爵的禁地，他也一定会阻止。况且那个人并不尊敬公爵。
所以当唐·那问他要里德公爵书房的钥匙时，他再一次沉默了。
唐·那眉峰轻蹙，面上显过一丝不耐，“唐·约尔，到底谁才是你现在的主人？”
约尔低垂着头，回答道：“是你，公爵。”
“我是谁？”唐·那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是唐·那。公爵。”
“钥匙给我。”
约尔这才抬起头，认真审视着面前的年轻人。
约尔仍旧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那个女人生下唐·那后，发狂般的开始吸人血城堡陷入暴乱。从天而降的修道院院长解决了一切，也带走了唐·那。
公爵曾无数次后悔当时的决定，他一直认为唐·那是人，而不是什么吸血鬼。直到去世，公爵也没有见到他深爱的孩子的最后一面。
可命运还是把唐·那送回来了，带着和公爵一模一样的金发，和一双更执拗的眼睛。
其实唐·那长得并不像公爵，而是更像他的母亲。但他的嘴唇和公爵特别像，只不过公爵的嘴总是上扬着，微笑着；唐·那的嘴总是耷拉着。
但是在此刻，在唐·那命令他的时刻，约尔仿佛又看到了公爵。
“算了，算了，如果公爵还在，一定会无条件地溺爱这个孩子。我都听公爵的。”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钥匙从脖子上取下，递给唐·那，“公爵，我是在保护您。”
唐·那把书房的门打开，轻哼一声，“那谢谢你，不过不用了。”
约尔守在书房里看唐·那把书房翻得一团乱，在心底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唐·那随手抽出一本书，居然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女人的画像。
画像中的女人银灰色的头发披在肩上，眼睛弯成一条线，像是在冲着唐·那微笑。
她的瞳孔像是暗红色，又像是黑色。
画像的时间实在太久，唐·那有些分不清。
“约尔，我母亲到底是什么？”唐·那对着画像喃喃发问。
约尔复杂地看着画像，语重心长地劝道：“公爵，您没必要知道这些。您继承了整个庄园，就这么糊涂地过下去就很好。这也是里德公爵所希望的。”
“我能吗？”唐·那直视着约尔，死死地捏着画像。
约尔低着脑袋，没有回答，他不知道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过了很久，约尔又听唐·那问道：“你怕吗？约尔。”
“不怕，公爵。”约尔听见自己这么回答。
唐·那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弧，低笑出声，“我也不怕 。”
约尔抬眼望去，他好像又见到了公爵。
唐·那搭着米迦勒的手上了马车。
米迦勒没有骑马，他坐在唐·那身边，凝眸望着唐·那摆弄胸前的十字架。
初秋正午的光很温暖，轻覆在唐·那的金发上，轻覆在唐·那的侧脸上，轻覆在唐·那的嘴唇上。
他注意到唐·那的斗篷领口有些松散，露出颈侧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与胸前的银十字架形成刺眼的对比。
米迦勒喉结微动，指尖无意识地蜷起。
唐·那察觉到他的目光，愣了一下，侧头看他，“怎么？”
米迦勒迅速收回手，目光落在膝盖上，声音低沉，“你为什么回来？”
唐·那把脑袋放在米迦勒的肩膀上，眯着眼睛看米迦勒脸上细小的绒毛，“好奇我是谁，从哪里来，又要去哪里而已。”他的声音慢慢变低，“如果你像我一样，你也会好奇的。”
米迦勒没有说话，唐·那闭上了眼睛。
车厢内安静了一会。
“你知道你是天使吗？”
唐·那的刘海倾斜到一边，米迦勒侧过头，看到唐·那的额头上有一道疤，“什么？”
唐·那嘴角微微扬起，“米迦勒是天使，你不知道吗？”
普朗庄园的城堡还是一如既往地阴冷，唐·那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唐·那公爵，我们公爵在会客厅等着您。”米迦勒下了马车，不知道去了哪里。领路的是城堡的管家。
“约瑟夫公爵的身体好些了？”唐·那理了理坎肩的流苏，不以为然地发问。
这个高颧骨的管家笑眯眯地回答：“好多了。其实公爵也很抱歉，未能亲自与您举行仪式。米迦勒少爷应该告诉您了，公爵的年龄确实有些大了。”
正说着，会客厅到了，唐·那将目光投向前方。
约瑟夫公爵坐在暖炉旁，火光照在他身上。
唐·那可以看清他脸上每一道褶皱，看到他笑时露出半颗残缺的牙齿，甚至可以看清他牙齿上淡淡的青黑。
他笑着看向唐·那，火光明明灭灭的闪着，他伸出像是被枯树皮包裹住的手，示意唐·那上前，“公爵，你来了。”
唐·那被管家推了一下，会客厅的门关上了。
唐·那向前走着，十字架在他胸前轻轻地晃动。
“公爵，我很抱歉。”老约瑟夫的声音带着暗哑，“我今年74了，对你做不了什么，你别怕。你是叫唐·那吧，我也算是你的长辈。你上前来，我看看你。”
唐·那嗤笑了一声，站在原地没有动，“就在这看吧。公爵，我们的婚姻只是为了巩固联盟，这在贵族中很常见，你应该明白吧？”
老约瑟夫见他没动，略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带着温和的笑，安静地听着唐·那说话，“公爵，我今年已经74了，虽然我还很想再多活几年。我叫你来，只是为了让你陪陪我，我已经很老了，哪一个老人不希望孩子陪着自己呢？”他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委屈。
唐·那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正欲说些什么，管家推门进来了。
“你来的正好，快，公爵累了，送他到房间去吧。”
唐·那深深的望了一眼老约瑟夫，他还在笑，脸上堆满了褶子。
当唐·那从会客厅出来时，突然看见米迦勒正站在走廊的阴影里。他的目光在唐·那身上快速扫过，确认他完好无损后，才推门进入会客厅。
“父亲。”米迦勒躬身行礼，右手一如既往，稳稳地握在剑柄上。
耳边是老约瑟夫模糊而愉悦的声音，“圣徒？那正是最美味的猎物，我的儿子。尤其是……当他开始坠落的时候。”
唐·那、唐·那、唐·那……
也许是这段时间米迦勒围着唐·那转的时间久了。
米迦勒做了一个梦，有关于唐·那。
梦里，唐·那穿着缀着绿色十字暗纹的白色修士袍，额前的金发被撩起，露出那道浅浅的疤痕。
他侧着身子，软软地靠在米迦勒身上，米迦勒低下头，猝不及防与他血红色的瞳孔撞在一起。米迦勒没有感到恐惧。
唐·那的嘴唇贴在他的脖子上，温热的气息顺着衣领钻进去，带着淡淡的十字架银饰的冷香，他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米迦勒，你是天使吗？”
米迦勒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而坦诚：“是谁的天使？你的吗？”
趴在身上的人笑得肩膀发抖，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随后唐·那的嘴唇一路往上，轻轻擦过他的下颌，最终停在他的唇角，用气音落下三个字：“是我的。”
四目相对间，米迦勒微微偏头，鼻尖即将相触——
“咕——咕——”
猫头鹰的叫声突然响起，像生锈的剪刀铰碎了梦境。
米迦勒猛地惊醒，指尖还残留着触碰唐·那发丝的柔软触感，耳尖烫得惊人。
白色的猫头鹰正站在他床头的《圣经》上，用乌黑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米迦勒顺着它的目光望去，下半身的被子鼓起了一团，他沉默了几秒，耳根泛红地抄起枕头砸过去，咬牙低斥：“滚。”
猫头鹰扑棱着翅膀飞走，米迦勒攥了攥手心……
“公爵，我是管家伯恩。需要我带您参观城堡吗？据我所知，少爷并没有为您介绍约瑟夫这个伟大的家族。这边请。”伯恩嘴角噙着笑，拦住了唐·那。
唐·那眉头一挑，斜睨了他一眼，“我的荣幸，伯恩先生。”
“约瑟夫家族有着三百年的辉煌历史，每一位领主都是大陆上最伟大的……”
唐·那漫不经心地听着，眼睛无聊地扫过墙上的画像。
伯恩的声音突然拔高，唐·那疑惑地回头望着他。
伯恩仍旧是笑眯眯的样子，“据我所知，公爵，约拜庄园的城堡建成至今只有70多年。我的公爵也经常称赞唐·里德，毕竟从奴隶到不可小觑的家族，里德确实是一位伟大的领主。”他这样说着，却轻蔑地扫过唐·那金色的头发。
唐·那和伯恩久久地对视，眼神交锋中，唐·那蓦地露出一个笑，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上方，“管家，你有一缕胡子没梳整齐。”
伯恩先是愣了一下，他下意识抚了抚自己的胡须，脸上的笑差点没维持住，“多谢提醒，公爵。”
唐·那满意地点了点头，向前走去，“继续吧，管家。”
整个大厅内的壁灯很多，昏黄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最终落在画上人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你是天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