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靳司长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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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梓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从包里把那颗小小的、有些青涩的桃子拿了出来。
确认它没有被压坏后，陶梓终于松了口气，腾了块柜子上的空位置，十分小心地将它放了上去。
做完这些，她才终于有心思和施念通上个视频电话。
施念早就等不及了，眼睛巴巴地趴在办公桌上，看上去就指望这一件新鲜事来打发时光了。
陶梓看不得她这清闲的模样：“你还能不能好好工作了？”
施念一哂：“司长都不在，努力给谁看？再说了，关心关心同事与上司在下界的历练情况，不也是工作了？”
陶梓啧啧两声，往床上一靠，两手朝后一撑，倒有些得意地卖了个关子：“你猜猜，我和靳司长现在关系好到什么程度了？”
施念才懒得猜：“结婚亲嘴滚被窝了行不行？快说。”
陶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咳咳咳，施念！说什么呢？好了好了你闭嘴，我自己说。”
“我现在可是她在这下界唯一的朋友，她还带我见了父母、一起吃了蛋糕。”陶梓得意洋洋：“你说、我厉不厉害？”
施念皱着眉，越听越离谱：“你是说你和靳司长这短短几天的功夫，就见家长吃蛋糕了？你俩闪婚啊？”
陶梓：……
这人是不是有点毛病？
施念憋着笑，欣赏完陶梓那张满脸黑线的窘色，总算肯好好说话了：“但我也差不多就这意思，你说说，你俩在下界这不才认识几天嘛？就能跟人家当上朋友了？还见家长……”
眼见着陶梓表情不对，施念连忙改口：“咳咳，见父母、见父母行吧！我记得她下界的父母不是那种情况么？你这也熟的太快了。”
陶梓扬着下巴，伸出根食指摆了摆：“这就是你小瞧我了吧。”
“对了，”陶梓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神秘兮兮地凑到全息光屏前：“我觉得吧，咱们差不多可以排除掉靳司长是冰块精这个选项了。”
施念“哦？”了一声：“说来听听。”
她俩为了知道靳司长的原身到底是什么，可费了一番功夫，比如望闻问切、再比如动用一切人脉去打探。可惜，司长办公室的玻璃太厚、她俩的人脉也和她俩一样没用，讨论了大半年也没讨论个所以然来。
靳司长又不像其她人，比如施念，一眼就能瞧见她脑袋顶上那几只要掉不掉的苍耳子，她们司长浑身上下除了那股冷到彻骨的冰寒，其余什么线索也没有。
可陶梓活了这几百年，从未听过冰块还能成精的。
“今天，”陶梓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她，当着我的面，喝冰块水了。”
就像陶梓没法接受桃子汁一样，冰块精肯定也喝不了冰块水。
“我可仔细看过了，她把杯子里剩下那两块冰都嚼吧嚼吧吞了的，一点反应也没有。”陶梓信誓旦旦地讲，“肯定不能是冰块精！”
“嗯……也不能这么说。”施念捧着耳机线，往远离宁瓷的方向偏了偏：“有些人就是不太敏感的，靳司长可能更加……沉敛一点？再加上她现在是凡人嘛……”
陶梓不敢苟同：“你让女娲娘娘转世吃个蛇试试？”
那嗓门大的，施念捂紧了耳机都漏出了点声音。
宁瓷听见了点关键词，推了推眼镜，面色淡淡：“谁要吃蛇？”
“你听错了。”施念横过去一眼：“她说她这几天吃的太奢侈了。”
“哦。”宁瓷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最好不要吃蛇，女娲娘娘会不高兴。”
施念：……
陶梓，括弧，小声版：“她是不是暗恋你啊，成天偷听你打电话。”
施念觉得这人在故意报复。
到了第二天，陶梓顶着夏天正午的大太阳出了门。
她特地换下凉爽又漂亮的小裙子，头戴遮阳帽、脸戴脸基尼、黑色的长袖长裤给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当然，一把大而遮光的黑色遮阳伞也是少不了的。
陶梓这一身打扮，引来路上不少人侧目，连出租车司机都不由得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
“北郊那里现在可没什么人啊。”司机边瞥她边说，手指搭在拨号键上，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报警了。
“哦哦没事，我过去晒太阳的。”陶梓随口应付了几声，才懒得理他，直到付完钱下车都没再讲话了。
北郊确实没人，毕竟这里早就被承包下来，正在施建一所郊外院墅楼盘，除了工地上那群工人，也没几人会大热天的来这儿凑热闹了。
陶梓赶过去时，靳听寒已经到好久了。
她身上的衣服早就看不出原本模样，水泥灰毫不怜惜地将她从头撒到了尾，叫陶梓不由得怀疑，这头发光用洗发水真洗的干净么？
等下，不对。
“你怎么不戴头盔？”陶梓冲到靳听寒面前，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显然，靳听寒也被陶梓这模样唬住了，过了好几秒才眨了眨眼：“陶……梓？”
陶梓手里的太阳伞早就在冲过来的那一瞬间遮到了靳听寒的头上，这才讲了几句话的功夫，一个穿红色马甲、腰间别着个对讲机的男人走了过来：
“干嘛呢干嘛呢？快去干活，在这儿偷起懒来了，还打伞呢？到底是来干活的还是来当大小姐的？”
露出的腰腹和他声音一样，又粗又横的。
靳听寒没理男人，只抓了陶梓手上的遮阳伞，往外推了推：“你走吧，这里太晒了，又没地方待。”
陶梓看了眼男人头上看上去就很安全的红色安全帽，又看了看靳听寒被水泥灰弄脏了的满头发丝，语气也变得强硬不少：“头盔呢？”
眼皮耷着，看上去不爽极了。
靳听寒还没开口，男人先说话了：“头盔？她可没买。”
没买？头盔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不买？
陶梓的眼神将将扫过去，靳听寒就紧跟着开口了：“我就在材料堆场里干干杂活，又不去手脚架那边，没事的。”
这架势，整的像陶梓才是轮回司的顶头大领导、靳听寒是她手底下的小啰啰似的。
不过陶梓丝毫没意识到这点，她只是知道，在这种地方，头盔是怎样都不能省的。
她大概也猜得出，靳听寒是舍不得那点钱。
“你不买我给你买。”陶梓说着，朝男人扬了扬下巴：“多少钱？”
“有十块、二十块和五十的，十块的那个嘛……”
“最贵的。”陶梓才懒得听男人磨磨唧唧的介绍，掏出手机给他扫了五十块钱过去。
男人收了钱，也不催靳听寒快点干活了，乐呵呵地去给人拿头盔了。
“他收贵了的。”人还没回来，靳听寒先开了口，“况且我这儿真不危险。”
陶梓全身上下就露了双眼睛，可那表情依旧活灵活现，靳听寒看久了，嘴角轻轻抿了抿，像是压下了点笑意：“我把钱转你吧。”
眼见着靳听寒就要掏出手机转钱，陶梓手脚并用，飞快制止了她：“头盔是我要买的，你给什么钱？”
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
话音刚落，方才那个戴着红色安全帽的男人回来了，他一手捏着手机，大声外放着AI短剧，一手抓着顶黄色安全帽，往陶梓那儿一递：“瞧瞧，质量好着呢。”
陶梓也不太懂，就拎起来和他脑袋上的比了比——除了颜色不同，质量看上去好像差不多。
“行，那就这个了。”陶梓附和了声，手收回来，往靳听寒脑袋上一扣。
靳听寒自然而然接过了伞柄，任陶梓给自己调着下颌带，微微抬了点头。
“紧了？”陶梓连忙问，手指扣进靳听寒下巴和下颌带的缝隙里、又往下抻了抻。
“没有，”靳听寒摇头，说道：“正好。”
给领导带好了安全帽，陶梓这才放心，拍了拍自己背着的一只大包，朝就要去前边搬水泥袋的靳听寒讲：“要喝水就跟我讲哈。”
靳听寒朝她挥了挥手，走远了。
工地上确实无聊，但却并不难熬。
陶梓在一处安全又庇荫的墙根底下，三下五除二撑起一只户外帐篷，接着是折叠桌、折叠椅。
反正没人注意到这边，陶梓光明正大和施念那边通着语音电话，催着天界再给自己弄个室外空调之类的过来。
“空调不行，太显眼了，谁能从背包里掏出个这东西？”施念摇着头，十分坚定地拒绝了：“我可不想在下界的奇闻异事录里看到你。”
陶梓退而求其次，朝施念要了四架大电扇、三盒冰镇西瓜、以及一大盒冰激凌。
“你看，我说外卖送过来的，也说得通嘛。”
施念皱着眉，想了几秒钟，觉得确实是这个理，再加上她也着实不忍心看见昔日好友晒成一滩滋啦冒泡的焦黑桃子泥，于是又另外给她备了两小盒藿香正气水，一齐送了过去。
陶梓一边捧着手机、美滋滋刷着短视频，一边时不时往靳听寒那儿看过去一眼。
“怎么连口水都不带喝的？”陶梓和天界那边的通话又进了冷却，她没人可以聊天，只好百无聊赖地自言自语。
不过……陶梓撑着下巴，边远远看着她领导搬砖边想，靳司长这样，还蛮……惹眼的。
罩在脑袋顶上的太阳压的人直不起腰，热霭一阵阵晕在眼前，靳听寒没多少精力再去想其它，只机械地低着头、做着自己手头上的活，自然也注意不到身后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她的裤腿袖口早就被挽到了最高，豆大的汗珠沿着略有粗糙的小麦色皮肤啪嗒嗒落在地上。要是不小心，汗水湮进了眼睛里，她便会抬高那只抱了重物的胳膊，借着T恤袖口，快速蹭一蹭眼睛。
每当这种时候，她的上臂肌肉便会隆起一道利落的线条，不太夸张的、却又看得出实打实的力气。
柔和，却刚毅的。
陶梓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她骂了自己一句，刚要收回视线，忽地，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惊呼——
“快让开！”
“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