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到上司后，逃之夭夭》盐司

12、第 12 章 靳大小姐

　　她怎么知道？她还能怎么知道？

　　陶梓冷汗瞬间滚了满身。

　　她僵直着身子，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牙尖都在打颤：“我、我是陶梓啊，你不记得我了？”

　　靳听寒垂着眼，身子却一动不动。

　　陶梓站在一边，度秒如年。

　　半晌，靳听寒终于抬起头，刻板的语调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抱歉，我并不认识一个叫‘陶梓’的人。”

　　话音刚落，陶梓还来不及反应，从洗手间外进来一个人影。

　　她身材高大，打扮利索，几步走上前，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大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大小姐？
　　陶梓脑筋飞快转动。

　　难不成是……那个同名同姓甚至同时出生的大小姐？

　　可是这长相……怎么会？

　　大小姐闻言，缓慢而卡顿地抬起手，指尖直指陶梓：“这个人，她好像认识我。”
　　她又将脑袋斜了30度，盯着来人，开口道：“但是，我不认识她。”

　　陶梓发现，这位大小姐说话时，竟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就像是没法处理太多信息一样，等她话讲完了，手垂下了，这才为了完成任务似的，假模假样地阖了一下眼。

　　要不是这人确确实实坐在自己跟前，呼吸、心跳、温度，都是真的，陶梓几乎要怀疑这分明是一个人偶了。

　　“抱歉。”陶梓往后退了半步，“我认错人了。”

　　万幸，真正的靳听寒听到里面的动静后，也进了进来。

　　她的视线甫一落到陶梓身上，似是将要开口，便不由自主地被梳妆椅上坐着的那位大小姐吸引了过去。

　　靳听寒抿紧了唇，站在几米开外，不动了。

　　大小姐同样，也看见了她。

　　二人目光对上，僵持许久，先开口说话的却是那位靳大小姐。

　　“怪不得……”
　　“还真……挺像的……”
　　“名字也一样吗？那也太巧了。”

　　她说话断断续续，语速却渐渐快了，陶梓站的近，甚至可以看清她逐步趋于正常的眨眼频率。

　　她讲完话，站起身，朝靳听寒走了过去。

　　——连动作也好似变得生动了起来。

　　像是想寻求确认，陶梓抬起头，看向一直亦步亦趋、跟在大小姐身后保镖似的高大女人。

　　女人的表情管理明显做的比陶梓好太多，但即便如此，陶梓依旧可以从她眼中、捕捉到一瞬而过的欣悦。

　　看来陶梓感觉的不错，这位大小姐在遇上靳听寒之后，确实变得不一样了。

　　片刻的时间，大小姐已经站到了靳听寒对面，二人相对而立，从陶梓的角度，只能看清大小姐的背影、以及靳听寒的脸。

　　那双长长的眸子半掩着、目光是捉摸不透的深和沉。

　　旁人或许不了解，但陶梓可太清楚这位大小姐和靳听寒之间的关系了，要不是她当时粗心大意弄错了，这两人的身份是要完全对调才对。

　　可没人跟她讲过，这两人的脸也长的一模一样啊。

　　大小姐抬起手，指尖搭上靳听寒的脸。

　　靳听寒微微蹙了蹙眉，朝后避了避。

　　陶梓看的心里直发毛，对她而言，这两人的姓名、出生时间分毫不差也就算了，现在连长相也一模一样。

　　更令她不舒服的是，这位大小姐近乎于人偶的神态动作，竟在看到靳听寒的那一刹，渐渐趋于正常了。

　　这位靳大小姐到底是谁？和天界有关吗？
　　她俩这样接触，靳听寒会受影响吗？

　　陶梓得不出答案，却难以抑制心底愈发难捱的不适，她脑袋麻麻的，又凉凉地发着空。

　　她上前几步，捉住靳听寒的胳膊，拽了人就跑。

　　一边跑，陶梓一边也不知道是在跟靳听寒还是在跟自己讲：“太正常了，这世界上好几十亿人呢，有长的一样的太正常了……”

　　靳听寒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跟在陶梓身后。

　　二人出了商场，陶梓拉着她，转到了附近的一条小巷。

　　小巷比起高档精致的商场、要有烟火气许多，那些在平日里觉得难闻的油烟、会皱着眉避开的泛着油花的水坑、以及喇叭按个不停的外卖员的电瓶车，在此时此刻，都莫名给陶梓镀了层心安的意味。

　　像是在半空中漂浮许久终于挨了地，她松开拉着靳听寒的手，撑着腰，大口喘起气来。

　　等她终于缓过神、抬起头时，一只瘦而修长、却略带薄茧的手伸在了她面前。

　　靳听寒的右拳头攥着，晃了晃，又示意般“嗯”了声。

　　陶梓不明所以，摊开自己的手心，接在靳听寒握紧的拳头下方。

　　她听见靳听寒很轻促的一声笑，接着，对方松开了手，一根红色手绳落上她的掌心。

　　手绳正中央，串着一只金制的桃子。
　　很小，陶梓却觉得有些沉。

　　“你怎么……”陶梓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明明想的是带靳听寒出来逛街、给她买东西，谁承想对方什么也没要，反倒给自己买上了礼物。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估摸着金价，这点小玩意儿至少也得一千多，这一千多放别人身上都不是个小数目，更何况靳听寒了。

　　陶梓说着，就要将小金桃子还回去，可靳听寒语气虽软，动作却倔的不行，她从陶梓手中拿回红绳，捉着她的手，给她戴上，就挨在那只青绿色的细手环旁边。

　　“买都买了，怎么退？”

　　“多少钱？我转给你。”陶梓边不好意思地将靳听寒胳膊上那些购物袋都抓到了自己手上，边掏出手机，作势就要给她转钱。

　　“你知道的，我不会要。”靳听寒摇了摇头，又顿了顿，像是接下来这句话有点难以开口：“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朋友的话……”

　　天奶奶，陶梓怎么可能真的把人家当朋友啊？那可是靳听寒，她们天界鼎鼎有名、吹口气都能让整个办公室冷上十度的靳司长啊。

　　陶梓捧着、供着都来不及，哪敢奢望和对方做朋友啊。

　　陶梓硬着头皮，“嗯”了一声，又扭捏至极地说道：“钱都用来买这个了，那你接下来怎么过？”

　　“没关系。”靳听寒无所谓地看了眼四周，“我不太花钱。”

　　晚饭靳听寒没再推脱，安心接受了陶梓的请客，在附近的小馆子里点了一桌子家常菜，靳听寒头一次觉得，和人一起吃饭比自己一个人来的香。

　　至于刚才那句“朋友”，她不过是借了陶梓成天挂在嘴上的说法而已，可她不得不承认，当她真也好假也罢地将这两个字说出了口，嘴里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也变得有味儿了起来。

　　大概是自己孤单太久了吗？她有些不确定地想。

　　吃饱喝足，靳听寒这次反过来要送陶梓回家。

　　“东西太多了。”靳听寒从饭桌上起身时，又自然而然地当起了力工，将那些大包小包一股脑地提了，没什么语气地解释道。

　　见陶梓局促不安地又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只好再重复了一遍：“不是朋友么？”

　　陶梓无话可说了。

　　这次，两人分开的地点不再是刷了绿漆的围墙内，而是温度适宜、辉煌大气的入户大堂。

　　对于这样极端的差距，靳听寒并没有多讶异，陶梓也没从她脸上看出过多的情绪。

　　陶梓到家，第一件事便是给施念去了个电话，将今天遇见的靳大小姐的事儿跟她一五一十地讲了。

　　施念那边刚洗完澡打算睡觉，闻言也不困了，抱着枕头靠在床头，一双棕褐色的长眉拧在了一起：“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姓名也一样，长的也一样？这也太奇怪了，要是普通人也就算了，偏偏还是靳司长……”

　　陶梓：“对。而且那个大小姐看上去就不对劲，怎么形容呢……就跟人偶一样，你知道吧，感觉不像个‘正常人’，我看得心里直发毛，拉了靳听寒就跑了。”

　　施念听她一口一个靳听寒的叫的亲近，不由得提醒：“你注意点儿，她可是靳司长，别到时候你俩回到天界，她又给你多安一个僭越的罪名。”

　　陶梓被她这样一提醒，是觉得最近自己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了，所谓的“朋友”，是为了敷衍这一世的靳听寒的，可自己真正要面对的，是百年之后回到天界、堂堂轮回司的靳司长啊。

　　要真处成了“朋友”，陶梓想了想，她还真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了。

　　“行，我有分寸。”她应和了一句，又继续听着施念分析。

　　施念：“我怀疑，是不是你当初给靳司长弄材料的时候，不小心拷贝了一个副本之类的东西出来了？”

　　“副本？”

　　“对，一个和靳司长极为相近的副本，所以你才弄错了的，如果这样的话，对面那个大小姐现在大概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白档案，等这一世结束了自然而然就会消失，不会再度轮回。”

　　施念越说越觉得这个说法可信：“而且你不是说她像人偶么？要是空白档案的话就说得过去了。”

　　天界那边时间不算早了，施念又交代了几句、说明早去了轮回司再帮她查查后，便关灯睡了。

　　说是“明天”，放在下界就是四个多月，天知道会发生些什么。施念怕她有急事，特地交代了随时可以找她：“但！是！闲聊不行，我明早还要上班呢。”

　　等电话都挂了，陶梓才想起来自己忘了提一嘴、关于那位大小姐和靳听寒见了面之后的怪异举止。

　　不过……陶梓有些不确定地想，由行动僵直的人偶变为正常的普通人，算是“怪异”吗？

　　她躺在床上，左右也是睡不着，干脆调出手环界面，搜了下关于这位靳大小姐的资料。

　　“怪不得……”陶梓边看边皱起了眉。

　　作为本地医学领域的最大资本，靳家这个女儿可谓是从出生起就受了不少的瞩目，而这些基本算不上善意的目光，除了来源于她的家室、剩下的便是她的“病”了。

　　看得出，靳家在舆论方面是下了功夫的，那些涉及大小姐的论坛帖子封号的封号、删帖的删帖，可陶梓毕竟不是普通人，随便调一些时空档案，这些来龙去脉就很容易捋清了。

　　原来，这位靳大小姐自出生起就“不大寻常”。

　　婴儿时期的她不哭不闹，亦不怎么睡觉，后来长大了，她走路说话比其他孩子都早，却又像少了点什么似的。

　　后来随着她长大，坊间便开始传闻，靳家的产业要跳过这位苗红根正的靳大小姐，而是选一个表亲的姐姐来继承。

　　而靳家，作为医学领域的大资本，从她小时候起便砸了许多钱在她这个独生女上，可她这个说是“病”吧、又无痛无灾的样子，甚至还少了许多作为“人”才会有的陋习，自然查不出什么名堂。

　　再往后就是分不出真假的小道消息了：
　　据“知情人士”透露，靳太太老来得女，宠的不行，硬是不同意将家产拱手让人；
　　而靳董一边要考虑妻女的感受，一边又要承受外界来的压力——他不想让更多的人再对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指指点点了。

　　夫妻二人在这方面听说起了不少的分歧，甚至有自称“前司机”的人称，有一次靳董和靳太太在车上吵了起来，靳太太觉得自己的女儿乖巧懂事能力又强，只是说话动作慢了点而已，凭什么要将属于她继承权交到一个外姓人手里；靳董则是觉得，将注定会饱受议论的女儿推到台前，那自己这个父亲也当的太不够格了，况且让所谓的表姐来管事、她在幕后享受荣华富贵，不也是给她省心了？

　　说来说去只是爱的方式不同罢了。

　　后面的内容大差不离，陶梓翻了会儿就懒得翻了，她躺在床上，打了个滚儿，喃喃自语：“没有灵魂的……空白档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