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到上司后，逃之夭夭》盐司

11、第 11 章 你怎么知道

　　陶梓原本以为，自己送出去的那条裙子，大概率是要被靳听寒藏在衣柜里、暗无天日地待上一辈子了。

　　所以，当她在商场门口，等到的是穿着吊带长裙的靳听寒时，竟迟迟没认出人来。

　　靳听寒大概是不太会打扮自己的，在天界如此，在下界同样如此。

　　不同的是，上界的靳听寒无需打扮，她的气质、神态、威严，早就将她包裹在了一团有距离感的冷气里；
　　那时候的她，不屑于将时间花在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现在的靳听寒，某种程度和天界的她很像，同样不会将宝贵的时间放在这种事情上面，可又单单为了陶梓开了先例，像是无言地告诉陶梓，对于今天，她很重视。

　　黑而顺的长发在颈后简单地盘了一道弯，又顺着右肩搭在胸前；鞋子是简单的黑色低跟皮鞋，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像是靳母年轻时会穿的那种款式。

　　陶梓鼻尖忽然有些发酸——她到底是花了多少功夫，来配上这样一条“麻烦”的裙子的呢？

　　她穿了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那条裙子。

　　陶梓站在那儿，嘿嘿地笑着，将鼻尖的酸感笑没了，这才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挽上靳听寒的胳膊，拉着她往里头走。

　　她没看靳听寒，只一昧地将目光落在目不暇接的各大商铺上：“你穿裙子真好看。”

　　她感觉到自己的胳膊上一重，是靳听寒的步子慢了半拍；
　　随即是一声轻浅的、压不住的笑，很短，但陶梓离得近，所以听的真切。

　　可能是有点“麻烦”吧，但有这声笑就足够了。

　　*

　　严谨来说，陶梓确实没见过什么世面，什么香水化妆品、珠宝首饰的，和天界那些一比，简直就是赛博朋克2077了。

　　天界在这方面，硬生生过的跟古代人似的，陶梓默默吐完槽，乐呵呵地又进了一家店里。

　　等她被导购员忽悠着，又拎了两大袋化妆品出来时，手里已经快提不下了。

　　靳听寒伸过手，自然而然接过她胳膊上的一堆袋子。

　　“不是让我来当力工的？”她问，可句尾又是平着的，看上去并没有打算让陶梓回答。

　　陶梓的话都放出去了，这会儿要改也改不了了，只得顺了靳听寒的意。

　　她原本想着，借逛街的机会再给靳听寒买些什么，可人家这一路逛下来、是这也不要那也不要的，陶梓放下手上那顶明明很适合靳听寒的遮阳帽，无奈出了店门。

　　“多好看啊，而且也很实用，你要出门打工的话往脑袋上一戴就行，免的你打伞了。”

　　“我本来也不打伞。”靳听寒一本正经地回答。

　　陶梓：……

　　行，行行行，买东西不成，买吃的总成吧？

　　陶梓拉着人，直奔地下一层。

　　商场的地下一层基本大差不离，不是奶茶炸串、就是泡芙果脯的，陶梓一下电梯，便从头扫荡到尾。

　　光是奶茶就足足买了七杯。

　　“流心柿子白糯米酸奶……”陶梓光是看到这几个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她掏出手机，刚要扫码，镜头突然一花。

　　是靳听寒伸出了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机上端。

　　“再买喝不完了。”靳听寒抬了抬自己不堪重负的胳膊。

　　靳听寒这模样，看上去着实有些狼狈，除了陶梓在上层买的衣服鞋子、盲盒首饰之类，那些奶茶炸串的袋子也同样挂在了她胳膊上，勒出一道道的红印。

　　“哎呀，那你帮我喝嘛。”陶梓说着，将人往旁边的客座区一推：“你先吃着，我买完就过来。”

　　她才不管是不是买多了，相反，正是要多买点，好叫靳听寒能从中挑到自己喜欢的口味才行。

　　十分钟后，陶梓和靳听寒各坐一端，一条长方桌上满满当当全是吃的。

　　靳听寒觉得这个场景仿佛似曾相识。

　　明明连一份都吃不完的东西，陶梓硬是每样都买了双份，她左手还捏着咬了一半的栗子，右手则抓着塑料勺、忙不迭往嘴里塞着冰激凌。

　　面前正中央，插了吸管的柿子酸奶被她时不时嘬一口，用来解辣。

　　“早知道要微辣了。”陶梓斯哈斯哈地吸了口酸奶，又从串筒里抽出根红的流油的炸土豆片出来，“你多吃点嘛，前边那家卖肉脯的我还没去呢。”
　　“你不多吃点，我怎么买？”

　　歪理被她说的理直气壮的，靳听寒叹了口气，将手上那袋好不容易吃完的炒板栗扔进桌面垃圾桶，又拆了杯新的小黄油美式。

　　她知道陶梓在想什么，可她也是真的吃不下了。

　　好在陶梓的饭量又一次刷新了靳听寒的认知，明明看上去只有巴掌大小的脸蛋、以及纤纤弱弱的四肢身材，却恨不得比那些相扑运动员吃的还要多些。

　　眼见着一桌子吃食即将被她一扫而空，靳听寒站起身，赶在陶梓又要去买什么之前，先一步开了口：“上去逛逛吧，我有点吃撑了。”

　　陶梓这才终于放过了靳听寒的胃。

　　到了楼上，陶梓接着逛剩下那半座商场。

　　路过一家金店时，她原本没打算进去。毕竟黄金白银这种东西和其它不同，天界下界都有严苛的数量管理，要真喜欢，得先跟司长报备申请，等司长一层层把申请书递上去、上边同意了，这才能从下界带回到天界。

　　一般来说，没有正当理由、或是数额大了，基本都不会被同意，那陶梓自然也没有要逛的理由了。

　　只是——

　　这金灿灿的一片未免也太不真实了吧！

　　陶梓站在金店门口，惊的下巴都要合不拢了。

　　深红色的背板，明黄色的射灯，以及透度极高的玻璃柜台，一切的一切都在为了里面那些精巧璀璨的金饰而服务。

　　特别调试过的灯光将本就足够熠熠生辉的金饰又镀了层华贵的色彩，那些玲珑镂空的、花丝繁复的、镶红铺翠的……陶梓的眼珠子都快贴上去了。

　　不是，下界的人都那么有钱的吗？

　　就像西王母也得朝九晚五地上班一样，金银珠宝放在天界，照样得“按需分配”，不是谁有钱想买、就能买得着的。

　　陶梓上哪儿见过这场面了？别说她了，估计连她们靳司长也只在百年一度的瑶台盛会上见过。

　　陶梓两眼放光，一副想进又不进的模样，店里头的导购小姐见了，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地朝她招呼了一句：“可以进来看看哦。”

　　陶梓退了半步，摇了摇头，眼睛却像是黏在了上边一样，根本离不开。

　　倒是一旁的靳听寒起了不小的好奇。

　　按理说，陶梓这富家小姐的做派，买什么奢侈品都是价格都不看一眼的，不会买不起金饰。

　　可这模样，别说买了，更像是见都没见过。

　　这就奇怪了。

　　“怎么了。”她问，“没……见过？”

　　意识到自己差点漏了陷，陶梓抬起手，搓了搓耳垂：“哎呀……那个……我在新西兰待太久了啦，你知道的，外国人对这些都没兴趣的，好久没回国了，国内发展的真快啊哈哈哈，是吧？”

　　好假，靳听寒想。
　　笑的假，借口假，表情假，动作也假。

　　她挑了挑眉，却只是一笑：“确实。”

　　假是假了，但……为什么要拆穿呢？或者说，撒谎又有什么要紧的？靳听寒清楚，眼前这个人有太多瞒着她的，可这些并不能用以断定、陶梓对待她就是不真诚的。

　　“我想进去看看，你陪陪我，好不好？”她说。

　　陶梓便有了合理的理由进去了。

　　*

　　“你有喜欢的没？”陶梓一点点从柜台里面看过去，一边旁敲侧击，试图让她们靳司长主动找自己要个什么。

　　“没。”靳听寒摇头，“我就只是想看看。”

　　靳听寒莫名看的认真，没怎么搭理她，陶梓落了单，便自己看起自己的来。

　　导购员大概也看得出这两人没一个是真心想买的，随口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坐回去了。

　　陶梓从项链看到戒指、又从手镯看到耳环，最后在手绳这儿停住了脚——

　　一颗小小的、却又饱满的金桃子，安安静静地躺在一根素红绳上。

　　比起前面那些婚嫁系列，它看上去没那么精巧繁复，也不够奢侈华贵，可它就是让陶梓觉得喜欢极了。

　　买么……不贵，她买得起，可眼见着自己和靳听寒的关系越来越好，回天界也是迟早的事，这东西不像那些化妆品包包的还能带回去，买了就图一乐？陶梓实在觉得不值。

　　不买么……陶梓心里痒痒的很，总觉得这东西就得是她的。

　　她站在那儿，一张小脸皱成了面团，终于狠了狠心，拉了靳听寒就往外走：“好了好了，我们去逛点别的。”

　　靳听寒看了眼她，又看了眼玻璃柜里的“金桃子”。

　　“喜欢？”她问。

　　陶梓脚步一顿，有点说不出的尴尬。

　　自己刚才的表情那么明显么？

　　“还好吧，也没有好喜欢。”她又撒了个慌。

　　“这样。”靳听寒收回目光，手伸进侧缝口袋，碰了碰里面边角圆润的卡片。

　　从金店甫一出来，陶梓就顿感不妙，她一手捂住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朝靳听寒开口：“我好像有点喝太多了……你在这儿等一下我，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就回来啊。”

　　说完，陶梓来不及去看靳听寒的表情，飞似的跑了。

　　高级商场里的洗手间同样做的富丽堂皇，陶梓解决完人生大事出来，对着鎏金边的镜子水池啧啧称奇。

　　她洗完手，还在那儿借着烘手机的轰轰声哼着小调呢，忽地察觉到了什么，抬头一瞥。

　　面前的镜子里，映着身后光线正好、香气阵阵的补妆区。

　　高档商场不愧是高档商场，陶梓心想，连洗手间都做的跟大小姐的闺房似的，你瞧瞧，靳听寒坐那儿，那补妆的姿势、那举手投足的气质，哪里还看得出来一点城中村的影子了？

　　就是……陶梓皱着眉，靳听寒她换了个发型化了个妆也就算了，怎么连衣服也换了？她刚刚买的？动作这么快？
　　不对，这裙子分明是miumiu的新款，还是日本地区限定的，陶梓在网上刷到了，想买都买不到，靳听寒她怎么买到的？假货？
　　这商场里还卖假货了？

　　她越想越奇怪，快速搓了几下手，转过身，朝补妆区走了过去：“靳听寒，我不是叫你在外边等——”

　　剩下半句话，陶梓硬生生咽了回去。

　　隔了枚镜子倒还好，这实打实地对面一瞧，就有千百个不对劲了。

　　陶梓放慢了步子，越是走近，心脏跳的越是快的停不下来。

　　直到陶梓离靳听寒不过两米，她补妆的动作这才“缓缓”停下。

　　说是“缓缓”，也许还不够精确，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一格格的定格动画被陶梓打断了。

　　靳听寒迟钝地放下粉饼与化妆刷，一截颈椎、一截颈椎地抬起下巴，动作僵硬地提起了两边嘴角。

　　她像个不太灵活的木偶，用堪称诡异的笑容看向陶梓，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叫靳听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