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敌国皇帝独宠》L辞风

27、回家 将国府位于

　　将国府位于洛京内城，离皇城不远。府邸是先帝所赐，规制颇高，朱门高墙，门楣上悬挂的御赐“将国府”匾额，虽历经风雨，依旧漆金暗沉，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凝重。

　　马车停在府门前时，天色已近黄昏。细雪早已停歇，只余下湿冷的暮气，将青灰色的高墙和门前那对石狮子笼上一层沉黯的釉光。门楣下几盏鲜红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顾雪衣下了马车，脚步将军府的石阶，心头百感交集。离家数月，经历生死劫难，此刻终于又站在了这座承载了他所有过往的门前。

　　府上的佣人早早在门口等待着。为首的是府里的老管家顾忠，年过六旬，头发已花白大半，身形有些佝偻，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看清门外之人，眼中迅速漫上浑浊的泪光，猛地将门拉开更大些，颤声喊道：“将军！您终于回来了！”

　　“忠伯。”顾雪衣的声音有些发涩，快步上前，扶住几乎要跪下行礼的老管家，“不必多礼，快起来。”

　　顾忠抓住顾雪衣的手臂，老泪纵横，上下打量着，哽咽道：“瘦了，瘦了太多了……将军受苦了！老奴无能，让将军在外头遭了这么大的罪……” 说着又要跪下。

　　顾雪衣用力将他搀住，摇摇头：“不关你的事。府里一切可好？”

　　顾忠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连连点头：“好，好，都好。陛下圣明，一直派人照看着，府中一应供给未曾短缺。只是……只是太冷清了。将军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说话间，门内同样激动不已的旧仆，纷纷抹泪行礼，七嘴八舌地问候着。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顾雪衣心头微暖，却也更加酸楚。

　　他勉强维持着镇定，安抚了众人几句，便在顾忠的引领下，踏入了府门。

　　前庭开阔，青石铺地，两侧的兵器架早已撤去，显得空旷。抄手游廊朱漆斑驳，庭中那几株老梅，倒是在这冬日里绽开了疏疏落落的花苞，暗香浮动，为这寂寥的府邸添了几分生气。府中各处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只是少了人声，便显得格外空旷寂寥，连脚步声都带着回响。

　　顾忠一路引着顾雪衣向里走，絮絮叨叨地说着府中近况，哪些老物件收好了，哪些地方修缮过，又有哪些旧仆因着各种原因离府了。顾雪衣默默听着，目光掠过熟悉的亭台楼阁，一草一木，都似在无声诉说往昔。

　　行至二门内的主院，那是他父母生前居住的“颐安堂”。院门虚掩，顾忠停下脚步，低声道：“老爷和夫人的灵位，都供奉在后院祠堂，每日香火不断。这正院……自夫人去后，便一直锁着，前些日子陛下派人来打理府邸，老奴才带人进去彻底清扫了一遍，将军可要进去看看？”

　　顾雪衣望着那紧闭的院门，沉默了片刻，摇摇头：“不必了，先去祠堂吧。”

　　顾忠了然，默默转身引路。后院祠堂，位于府邸最深处，环境清幽。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檀香和陈旧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祠堂内光线幽暗，只有长明灯和两侧墙壁上几盏油灯提供着昏黄的光晕。正中的神龛上，层层排列着顾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最前方，并排放着两座稍新些的牌位——“显考顾公衍府君之灵位”、“显妣顾母慕容夫人之灵位”。

　　顾雪衣走到供案前，顾忠早已点燃了三炷香递上。他接过，双手执香，烛火在他苍白的脸上跳跃，映出眼底深沉的痛楚。

　　他缓缓跪下，将香高举过头顶，深深叩拜。三拜之后，他将香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牌位上鎏金的字迹。

　　父亲，母亲，不孝子雪衣，回来了。

　　他在心中默念。

　　父亲一生征战无数沙场，鲜有败绩，自己初次带兵上战场便落得如此耻辱，实在是没脸见父亲。

　　“将军，您脸色不好，先回听雪轩歇息吧。老奴让厨房炖了补身的汤药，一直温着。” 顾忠担忧地看着他。

　　顾雪衣点点头。

　　听雪轩是顾雪衣自幼居住的院落，位于府邸东侧，相对独立，院中植有一小片竹林，此刻竹叶上还覆着未化的残雪。轩内陈设一如他离开时，书架上的兵书战策，墙上的佩剑，案几上的文房四宝，甚至他惯用的一方旧砚，都摆在原处，纤尘不染，显然是有人日日精心打理。

　　回到这熟悉的环境中，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松懈了一丝，连日奔波和伤势带来的疲惫瞬间涌上，顾雪衣脸色更显苍白，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顾忠亲自端来了热腾腾的汤药和几样清淡小菜。

　　顾雪衣没什么胃口，但强迫自己用了些，又喝完了那碗苦涩的汤药。身体是查清一切的本钱，他不能倒下。

　　“替我准备热水，我想沐浴。”

　　“是，将军。” 顾忠看着自家少爷清瘦却仿佛蕴藏着无穷力量的背影，老眼又是一酸，连忙低头应了。

　　顾雪衣刚解下外袍，正准备宽衣沐浴，帘外却响起了一声熟悉的声音。顾雪衣一惊，重新披上了外衣。

　　不等他应声，那人竟已毫不客气地挑帘而入，带进一股室外的寒气。他身后，顾忠一脸为难道：“将军，陈大人执意要进来，老奴实在拦不住……”

　　“好了，忠伯你出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