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敌国皇帝独宠》L辞风

19、送行 接下来一段

　　接下来一段时间裴青砚没有再过来，只是差人告诉他们，初五那日会亲自送顾雪衣及其部下至大齐边境。

　　顾雪衣微微皱眉。

　　天色未明，风雪暂歇。

　　紫宸殿偏殿密室中，只点了一盏牛角灯，光线幽暗。裴青砚一身墨色劲装，未着甲胄，正对着案上一张详细的北境舆图凝神细看。暗七侍立一旁，神色肃穆。

　　“都安排妥当了？”裴青砚目光未离地图，声音低沉。

　　“是。”暗七低声道，“两辆马车，外观、规制、甚至拉车的马匹，都与为陛下和顾将军准备的一模一样。伪装陛下之人，是影龙卫中身形与陛下最似、且精擅口技的‘千面’，他已将陛下平日举止言语模仿了九成。伪装顾将军之人，是太医院一名擅针灸的太医，身形瘦削，可卧于榻上，以厚被覆体，不露面容。两人皆已服下秘药，可呈现脉象虚浮、气息微弱之状，非医术极高明者贴身探查，难以察觉。”

　　“除此之外，送往北境的密信，也收到了回信，他们会在边境拦下北戎骑兵。”

　　裴青砚点了点头，指尖在地图上一条标红的官道缓缓划过：“那些人，确定会在这条路上动手？”

　　“多方密报交叉印证，八九不离十。”

　　裴青砚顿了顿，看向暗七：“顾雪衣那边如何？”

　　“已按陛下吩咐，将启程日期告知顾将军，他只说知道了。”

　　“好，时辰差不多了。”裴青砚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地图，将一切布局记于心中，“传令，仪仗起行。按计划，走官道。”

　　“是！”

　　辰时三刻，神武门外。

　　旌旗蔽日，甲胄鲜明。五千玄甲精骑肃立，森然杀气冲散晨雾。经朱雀大街，出永定门，直至南郊十里长亭，禁军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肃立道旁。浩浩荡荡，蜿蜒数里。

　　正中，那辆玄黑鎏金、象征着帝王权威的御用马车，静静停驻。八匹乌骓马神骏非凡，蹄铁锃亮。

　　其后，跟着一辆覆盖着玄色毡毯、为顾雪衣准备的特制马车，再之后，是礼部、鸿胪寺官员的车驾，以及一队百人玄甲精骑护卫。

　　年节的气氛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爆竹燃尽后的淡淡硝烟味。

　　放眼望去，人山人海，议论纷纷。

　　“听说是那位大齐的王爷要回国了？”

　　“可不是，就是那个顾雪衣！天牢里关了那么久，居然没死，还要被陛下风风光光送回去？”

　　“陛下仁德啊！两国和议，这是要化干戈为玉帛了！”

　　“呸！什么仁德！前朝余孽，不杀已是开恩，还这般礼遇，谁知是不是……”

　　“噤声！不要命了！”

　　……

　　顾雪衣在林风的搀扶下，从临华殿缓步走出。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料子普通的青灰色棉袍，外罩一件半旧的墨色披风，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洗去了宫中华贵装饰，愈发显得面色苍白，身形单薄，唯有一双眼睛，在晨光熹微中，沉静得近乎冰冷。

　　几日“静养”，外伤好了些，至少能勉强行走，但内里的损耗与心神的疲惫，依旧刻在眉宇间。

　　林风跟在他身侧，也是一身寻常打扮，腰间鼓囊囊的，显然藏了短刃，神色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白煜上前，低声道：“车驾已备好。陛下吩咐，请顾将军登后面那辆马车。”

　　顾雪衣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两辆马车和周围的护卫。

　　“陛下这阵仗……”林风压低声音，眉头紧锁，“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今天走吗？” 如此大张旗鼓，让他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

　　顾雪衣收回目光，看向车内小几上摆着的一碟还温热的点心，和一壶冒着热气的君山银针。淡淡道：“上车吧。” 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外面这喧天的声势，这“隆重”的礼遇，都与他无关。

　　他正要举步走向后面那辆马车，忽听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内侍们瞬间垂首躬身，护卫们也无声地挺直了脊背。

　　顾雪衣脚步一顿，转过头。

　　裴青砚的身影出现在宫门阴影下。他今日也未着帝王冠服，只是一身玄色窄袖常服，外披墨色大氅，玉簪束发，打扮得像个寻常世家公子，只是那通身的气度与眉宇间的凛然，令人无法忽视。他走到顾雪衣面前，停下。

　　晨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目光平静地打量着顾雪衣的装束和气色，片刻，才道：“脸色还是不好。路上颠簸，自己多当心。”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寻常的嘱咐。

　　顾雪衣微微颔首：“谢陛下关怀。”声音疏离有礼。

　　裴青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平静之下似乎翻涌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但很快被他敛去。他侧身，示意顾雪衣前行。

　　林风正要跟上，却被白煜客气而坚决地拦下：“林将军，请随我往后面的车上。”

　　林风脸色一变，看向顾雪衣。顾雪衣几不可察地对他点了点头。林风只得咬牙，狠狠瞪了那内侍一眼，不甘不愿地走向后面那辆马车。

　　车帘被掀起，顾雪衣上了侍卫指引的马车，正欲盖上帘子，身后一人却跟了上来。

　　裴青砚冲他一笑：“怎么这般惊讶？这马车这么大，两个人坐刚好。”

　　“......”，顾雪衣看着他一脸无赖的样子，不再说话。

　　车厢内布置简洁，铺着厚实的毛毡，设有软榻和小几，燃着小小的暖炉。空间不算宽敞，两人对坐，距离便显得很近。

　　“出发！” “裴青砚”沉声下令。

　　“出发——！” 传令官的声音响彻云霄。

　　大军开拔，马蹄声、车轮声、甲胄碰撞声，汇成沉闷的雷鸣，碾过京城的青石官道，向着北方，浩浩荡荡而去。

　　百官目送着御驾远去，神色各异。有真心担忧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目光闪烁、心怀鬼胎的。

　　没有人注意到，在送行的人群边缘，一个穿着不起眼内侍服饰、帽檐压得很低的人，在御驾远去后，悄无声息地退入宫门阴影，迅速朝着太后所居的慈宁宫方向而去。

　　慈宁宫，暖阁。

　　太后陈氏斜倚在铺着白狐皮的软榻上，手中捻着一串紫檀佛珠，闭目养神。她年近五旬，保养得宜，面容雍容，只是眉宇间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势与精明，让人不敢直视。

　　方才那个内侍正跪在榻前，低声禀报着神武门外送行的情形。

　　“……玄甲军五千，俱是精锐。御驾与那辆安置顾雪衣的马车，皆按制出行，并无异样。陛下登车时，气色如常，还特意嘱咐了留守的几位大人几句。车队已出城十里，沿着官道向北去了。”

　　太后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可看仔细了？那顾雪衣，确实在车上？”

　　“奴才看得真切。出发前，内侍曾掀开车帘一角，向内递了汤药。陛下与顾雪衣同乘一架马车。”内侍笃定道。

　　太后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好。”

　　她挥挥手，内侍躬身退下。

　　暖阁内只剩太后一人。

　　她重新闭上眼，重新开始拨弄佛珠。

　　与此同时，京城西郊，马车驶出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北。车外天色渐亮，沿途偶尔能听到早起赶路行人的交谈声、车马声，是人间烟火的气息，却与车厢内凝滞的气氛格格不入。

　　车内两人相对无语。只有暖炉炭火细微的“噼啪”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顾雪衣放下车帘，看着他：“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裴青砚正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听他说话也没有睁眼：“送你回家啊，这一路上，山高路远的，不得多带些侍卫？”

　　“你这样公然出行，不正给了那些人可乘之机？”

　　裴青眼睁开眼睛，忽然倾身向前，靠近顾雪衣：“你关心我？”

　　顾雪衣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却没有后退。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裴青砚的目光，掠过顾雪衣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顾雪衣，”他低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沙哑，“你就没有别的，想对朕说？”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顾雪衣迎着他的目光，没好气道：“没有。”

　　裴青砚眼中的某种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近乎偏执的幽暗覆盖。他盯着顾雪衣，像是要将他这副冰冷疏离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马车猛地一颠簸，顾雪衣猝不及防，身体前倾。裴青砚顺势将他揽在怀中。

　　“我有！”他看着顾雪衣略感温润的唇，“真舍不得送你走。”

　　顾雪衣狠狠瞪着他，挣扎着要远离他。

　　裴青砚突然低头，在顾雪衣毫无防备的瞬间，猛地吻了上去！

　　“唔——！”

　　顾雪衣瞳孔骤缩，脑中一片空白！冰冷柔软的触感，带着裴青砚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气和一股蛮横掠夺的气息，瞬间侵袭了他的所有感官！

　　他下意识地挣扎，却被裴青砚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了腰身，动弹不得！重伤未愈的身体，在这突如其来的禁锢与侵略下，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被迫承受。

　　这不是温柔的吻，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噬与占有，粗暴地撬开他的齿关，攻城掠地，仿佛要将他整个人、连同灵魂都一并吞噬进去！

　　顾雪衣浑身冰冷，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直到顾雪衣因窒息和剧烈的情绪波动，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裴青砚才猛地松开了他。

　　顾雪衣脱力地跌坐回软榻，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喘息不止。他死死瞪着裴青砚，眼中燃烧着恨意。

　　裴青砚也微微喘着气，他抬手，用拇指指腹擦过自己嘴唇，看着指尖那抹殷红，眼神幽暗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