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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粮尽疑生,破局之机 ...

  •   青禾躲在廊柱后,直到沈砚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指尖的凉意才慢慢褪去。她不敢再多耽搁,攥紧手中的采购清单,快步绕过后院的僻静小巷,一路疾行回厨房。

      刚跨进厨房门槛,就被一股焦虑的气氛包裹。张婆子正站在粮缸旁,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秋菊和其他几个丫鬟围在一旁,神色慌张。见青禾回来,秋菊立刻迎上来,声音带着哭腔:“青禾姐姐,你可回来了!张婆子清点存粮,咱们府里的小米和大米,加起来只够吃三天了!石头去了大半天,还没回来,怕是……怕是买不到粮食了。”

      青禾心里一沉,快步走到粮缸边。只见原本半满的粮缸,如今已见底,只剩下一些零散的杂粮和糙米,孤零零地堆在缸底。张婆子叹了口气,拿起木勺扒拉了一下缸底的杂粮:“京里粮铺要么被封,要么告罄,石头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买到粮食。侯爷派去外地采买的人,至今没消息,漕运不通,怕是路上出了岔子。”

      青禾放下采购清单,语气平静:“张婆子,不如先把杂粮和糙米掺在一起,熬成稠粥,再采摘些后院的野菜,洗净切碎了加进去,既能饱腹,也能多撑几日。”

      “也只能这样了。”张婆子无奈点头,“你牵头安排,让她们都仔细些,野菜一定要洗干净,别让主子们吃坏了肚子。如今这节骨眼上,可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青禾应下,立刻分派活计:“秋菊,你带两个丫鬟去后院采野菜,只挑鲜嫩的,老根和黄叶都去掉;其他人跟着我,把杂粮和糙米淘洗干净,注意挑出里面的砂石。”

      丫鬟们连忙应下,各自忙碌起来。厨房里的动静渐渐大了些,却依旧透着一股压抑的惶然。秋菊一边收拾菜篮子,一边低声对青禾说:“青禾姐姐,你说咱们会不会被赶出去啊?我听说,有些府邸粮食不够,已经开始打发下人了。”

      青禾手上的动作没停,淘洗杂粮的水溅起细小的水花:“别胡思乱想。侯府还没到那一步,就算真要打发下人,也轮不到我们这些能干活的。好好做事,比什么都强。”

      她嘴上安慰着秋菊,心里却比谁都清楚,侯府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沈砚城牵扯私盐漕运,账目造假,如今粮食告急,官差频繁上门,多重危机叠加,侯府崩塌只是时间问题。她必须加快准备,不能等到侯府乱作一团时,再慌不择路地逃离。

      忙碌间,厨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沈砚之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月白色锦袍,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有翻看,目光落在粮缸旁的杂粮和野菜上,眼神微动。

      丫鬟们见状,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见过三公子。”

      沈砚之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不必多礼,你们继续忙。”他的目光扫过青禾,见她正低头仔细挑拣杂粮里的砂石,指尖灵巧,神色专注,与其他丫鬟的慌张截然不同。

      “府里粮食紧俏,你们倒是会想办法。”沈砚之走到青禾身边,目光落在她面前的陶盆里,“杂粮掺野菜,味道虽糙,却能饱腹,也算是因地制宜。”

      青禾心里一惊,连忙躬身行礼:“回三公子,如今食材紧俏,奴婢们只是想着不浪费,能帮府里多撑几日。”

      沈砚之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你倒是沉稳。府里下人们都慌作一团,你却能有条不紊地安排活计,倒是难得。”

      “奴婢只是做好分内之事,不敢有丝毫懈怠。”青禾的声音压得极低,始终没有抬头,生怕被他看出一丝异常。她能感觉到沈砚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让她浑身紧绷。

      沈砚之没有再多问,只是绕着厨房走了一圈,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粮缸、案台上的野菜,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采购账目,眉头皱得更紧了。“张婆子,最近的采购账目,可否让我看看?”

      张婆子愣了一下,连忙应道:“是,三公子,奴婢这就去取。”说着,快步走到抽屉旁,拿出最近的账目,双手递给沈砚之。

      沈砚之接过账目,仔细翻看起来。他看得很认真,手指划过账目上的数字,眼神越来越沉。青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账目上的猫腻——沈砚城刻意提高的采购价和虚报的损耗,以沈砚之的敏锐,必然能察觉异常。

      果然,没过多久,沈砚之停下翻页的手,指着其中一页,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上月的小米采购价,比市价高出两成,损耗更是高达三成,这不合常理。张婆子,这账目,你核对过吗?”

      张婆子脸色一白,连忙躬身道:“回三公子,奴婢核对过,只是……只是以为是京里粮食涨价太快,损耗多是因为潮湿发霉,便没多想。”

      “是吗?”沈砚之冷笑一声,“我昨日刚打听过高,京里粮食虽涨,却绝无这么离谱的差价,损耗更是不会有三成之多。这里面,怕是有人在账目上做了手脚。”

      青禾低着头,心脏狂跳。沈砚之果然发现了问题,一场内部的追查怕是在所难免。这对她来说,既是危机,也是机会——侯府内部起了纷争,她才有可乘之机,趁机逃离。

      就在这时,厨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石头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身上沾满了尘土,竹筐里空空如也。“张婆子,青禾姐姐,没……没买到粮食!”他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京里所有粮铺都空了,连黑市都被官差查了,根本买不到一粒米!我还听说,前院来了好多官差,说是……说是要查咱们侯府的账目,尤其是漕运和采购相关的!”

      “什么?”张婆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官差查账目?这……这可如何是好?”

      丫鬟们更是慌作一团,秋菊吓得腿都软了,扶着案台才勉强站稳:“官差查账,是不是因为……因为私盐的事?咱们侯府,真的牵扯进去了?”

      青禾的大脑飞速运转。官差查账,沈砚之又发现了账目猫腻,侯府的天,要塌了。这正是她等待的机会!

      沈砚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合上账目,语气凝重:“慌什么?官差查账,自有父亲和兄长应对。张婆子,看好厨房,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账目都收好,不许遗失或涂改。”

      “是,是,三公子。”张婆子连忙应下,手脚都在发抖。

      沈砚之又看了青禾一眼,眼神复杂:“你继续安排伙食,务必保证府里上下能吃饱,别出乱子。”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了厨房。

      直到沈砚之的脚步声远去,厨房才恢复了一丝动静,却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秋菊拉着青禾的衣袖,眼泪掉了下来:“青禾姐姐,怎么办?官差都找上门了,咱们侯府是不是要完了?我不想被赶出去,更不想被牵连啊!”

      青禾拍了拍她的手,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别慌。天塌下来,有主子们顶着。我们做好自己的活计,静观其变就好。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总有活路可走。”

      她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官差查账,必然会牵扯出沈砚城的私盐漕运案,侯府定会乱作一团。到时候,守卫必然松懈,正是她逃离的最佳时机。她攒下的二十两银子,加上记账和辨认药材的本事,足够她在外面立足。

      接下来的两日,侯府彻底陷入了混乱。前院时常传来争吵声和官差的盘问声,柳夫人整日闭门不出,脾气越发暴躁,锦书更是仗着权势,四处打骂下人,发泄焦虑。下人们人心惶惶,私下里都在收拾细软,准备一旦侯府出事,就立刻逃跑。

      青禾依旧每日有条不紊地安排伙食,杂粮野菜粥虽糙,却总能按时备好,让府里上下不至于饿肚子。她借着干活的机会,悄悄观察侯府的守卫分布,记下偏僻的小巷和后门的开关时间,同时把攒下的银子和几件换洗衣物,打成一个小小的包裹,藏在柴房的柴堆深处。

      春桃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整日愁眉不展,拉着青禾的手,絮絮叨叨地说:“青禾姐姐,我听说,嫡公子被官差带走盘问了,是不是真的?咱们要是被赶出去,我该怎么办啊?我还没攒够钱赎身,也没找到愿意娶我的管事……”

      青禾看着她焦虑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春桃的愿望很简单,只是想找个依靠,安稳度日,可在这侯府里,这样的愿望也成了奢望。她轻声说:“春桃,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你跟我走。我身上有些银子,也会些谋生的本事,咱们找个小地方,做点小生意,总能活下去。”

      春桃愣住了,眼泪掉得更凶,却用力点了点头:“嗯,青禾姐姐,我跟你走!你去哪,我就去哪!”

      青禾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有再多说。她知道,带着春桃,会多一份拖累,但在这冰冷的侯府里,春桃是唯一对她有过善意的人,她无法眼睁睁看着她落入绝境。

      第三日清晨,天还未亮,侯府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动静。前院人声鼎沸,夹杂着官差的大喝声和丫鬟小厮的哭喊声。青禾猛地从柴堆上坐起来,心里清楚,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她快速拿出藏在柴堆里的包裹,塞进怀里,然后推醒春桃:“春桃,快起来!我们走!”

      春桃迷迷糊糊地醒来,听到外面的动静,瞬间清醒过来,脸色惨白:“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侯府出事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青禾拉起她的手,快步朝着柴房外走去,“跟着我,别说话,别回头!”

      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偏僻的小巷,朝着侯府后门跑去。一路上,随处可见惊慌失措的下人,有的抱着细软,有的四处乱跑,没人注意到她们这两个不起眼的丫鬟。

      快到后门时,青禾突然停下脚步。只见后门处,两个守卫正举着刀,警惕地守着,不让任何人进出。她心里一沉,转头看向旁边的一道矮墙——那是后院的一处废弃墙角,墙不高,上面长满了杂草,平日里很少有人留意。

      “春桃,抓紧我,我们翻墙出去!”青禾压低声音,拉着春桃跑到墙根下。

      春桃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点了点头,紧紧抓住青禾的手。青禾先助跑几步,踩着墙根的砖石,用力一跃,抓住了墙头的杂草,翻身爬了上去,然后伸手拉春桃:“快,把手给我!”

      春桃哆哆嗦嗦地伸出手,青禾用尽全身力气,把她拉上墙头。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守卫的大喝声:“谁在那里?站住!”

      青禾心里一惊,连忙对春桃说:“跳下去!别害怕,下面是软土!”说着,率先纵身跳了下去。春桃也跟着跳了下来,摔在软土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哭出声。

      青禾拉起她,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朝着远处的小巷跑去。身后的喊叫声越来越远,侯府的高墙渐渐被甩在身后,清晨的微光穿透薄雾,洒在她们身上。

      春桃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眼泪掉了下来:“我们……我们真的逃出来了?”

      青禾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侯府,眼底没有丝毫留恋,只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没有了侯府的压抑,满是自由的清新。

      “是,我们逃出来了。”青禾转过身,看着春桃,眼神坚定,“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侯府的丫鬟,我们自由了。以后的路,我们自己走,靠自己的双手,好好活下去。”

      晨光中,两个瘦弱的身影,并肩朝着小巷深处走去,朝着属于她们的新生,一步步迈进。而身后的永宁侯府,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风暴,沈砚城的阴谋败露,侯府被牵扯进私盐漕运案,等待它的,将是朝廷的严惩。

      青禾不知道,她离开后,沈砚之在追查账目猫腻时,发现了她留下的细微痕迹,心里对那个沉稳坚韧的丫鬟,多了几分牵挂和好奇。而这场逃离,只是她人生的一个开始,接下来,她还要面对陌生的世界,凭借自己的技能,挣得立足之地,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凭借功绩,挣得官衔和户籍,真正为自己,挣得一份尊严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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