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下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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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底考的消息是老吴早读课上随口提的，一句“周五摸底，按成绩调座”，轻飘飘落在教室里，却让教室掀起了“血雨腥风”
“不是吧我靠，我要完蛋了！”声音最大当属唐元盛。
我捏着数学课本翻到函数章节，指尖摩挲着满页公式，心里犯怵——文科的诗词历史我能背得滚瓜烂熟，可理科这些绕来绕去的逻辑，总让我摸不着门道。比起周灿青的沉稳笃定，我这点心思浮动，倒显得格外鲜明。
秦安中学的早读总裹着晨雾和树叶的清苦。清晨的风从窗缝钻进来，拂过摊开的课本，叶尖的露水顺着窗沿滚落，砸在木质窗台上，碎成一小滩凉润。周灿青坐在我身旁，晨光斜斜切过教室，恰好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眉骨生得高，眉峰轻蹙，衬得眼窝浅浅的，眼睫密而长，鼻梁挺直，鼻尖沾了点细碎的光斑，唇线清晰，正垂着眸读英语，喉结轻轻滚动，念单词的声音低沉清冽，像石子投进温水，漾开细碎的涟漪。他额前的碎发软乎乎搭在眉前，风一吹便轻轻晃，偶尔会抬手用指腹蹭一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腕骨微微突出，白校服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连小臂上淡淡的青筋都看得清晰。我看了几秒，赶紧收回目光，假装翻书，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书页——他生得太周正，连认真的样子，都让人移不开眼。
“函数这章还是不懂？”他忽然偏头看我，指尖敲了敲我课本上画满问号的地方，指腹擦过桌沿，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我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总绕不明白，步骤理不清。”他轻笑一声，眉尾微挑，眼底漾着点浅淡的笑意，却没打趣我，只说：“放学留教室，我给你讲。”
那天起，每天放学的教室，便成了我们的补习角。夕阳把秦安中学的绿茵道染成暖金，树叶层层叠叠，把教室的阳光剪得细碎，落在周灿青摊开的习题册上。他把我的课本拉到他那边，笔尖在公式旁圈画标注，黑色水笔在白纸上划过，字迹工整利落，和他的人一样，清隽又挺拔。他讲题时会微微俯身，肩膀挨着我的肩膀，温热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皂角香飘过来，拂过我的耳畔。我偶尔会走神，盯着他握着笔的手——指腹磨出了一点薄茧，是常年写字的痕迹，捏着笔杆的力度刚好，指尖的弧度很好看，连指节泛出的淡青都显得顺眼。
“看题，不是看我的手。”他忽然抬眼，撞进我慌乱的目光里，嘴角勾着一抹浅浅的无奈的笑，眼尾弯起一点弧度，竟带了点少年气。我脸瞬间红到耳根，赶紧低下头盯着习题册，假装认真看题，耳朵却尖着，听着他继续讲题的声音，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我性子本不算闹腾，只是在他面前，总忍不住失了分寸，这点小心思，竟被他轻易看穿。
偶尔唐元盛会赖在教室不走，趴在后座啃辣条，有时搭话：“周大学霸，顺带也给我讲讲呗，我数学也差到姥姥家了！”周灿青头都不抬，扔过去一本基础练习册：“先把这个刷完，错的超过五道，就别在这吵。”唐元盛捏着练习册哀嚎，却也乖乖低头刷题，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枝叶被风吹动的轻响，温柔又安静。
校园里的日子，总被这些细碎的瞬间填满。秦冬野依旧负责，每天早读前会提前到教室，帮老师把作业收齐，发试卷时会轻轻放在每个人的桌角，生怕弄皱了纸页；有人忘带文具，他会默默从书包里拿出备用的笔和橡皮，温声说“先用着”，眉眼间满是平和。费灵慢慢熟络起来，不再像初来时那般怯生生，午休时会和陈思简一起趴在桌上抄字帖，她的字清秀水灵，像她的人一样，说轻声细语，眉眼弯弯，像一株温柔的小草。夏蘩星虽然依旧独来独往，但不知怎的和费灵搭上了话。大多时候靠在最后一排的窗边，要么看书要么戴耳机，却也不是全然的冷漠。唐元盛打球崴了脚，一瘸一拐挪回教室时，她会二话不说从书包里翻出云南白药，扔给他时只说“别在教室臭烘烘的”，语气冷冷的，动作却透着心软。
摸底考的前一天下午，放学时下了点小雨，不大，却把秦安中学的樱桃树叶洗得油亮，空气里混着树叶的清苦和泥土的湿润。我们仨没骑车，并肩走在冬巷的青石板路上。雨丝细细的，沾在发梢和肩头，凉丝丝的。我侧头看向周灿青，雨丝落在他的发顶，沾了细碎的水珠，贴在眉前，衬得他的眼睛更亮，像盛了夏夜的星光。他的侧脸被雨雾润得柔和，下颌线的弧度依旧清晰，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不快，却稳稳的，像一道可靠的影子，什么事都能抗一样。
巷角的樱桃树被雨打湿，红莹莹的果子坠在枝头，沾了水珠，更显饱满，风一吹，果子轻轻晃，水珠滚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小滩。唐元盛缩着脖子：
“早知道带伞了，这雨黏糊糊的”。
我赞同。
走到巷口的小卖部，周灿青进去买了三杯热豆奶，递给我和唐元盛时，杯身还带着温热的温度。我捏着热豆奶，指尖的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心底，看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白T恤被雨沾了一点湿痕，贴在背脊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线条，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若是能一直下去，就好了。
夜色渐浓，雨丝敲打着窗沿，像一首温柔的小夜曲，我捏着日记本，想起周灿青清隽的侧脸，想起他低头讲题的样子，嘴角不自觉扬起。
他的一切，我都好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下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