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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入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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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报到的清晨,冬巷的蝉鸣醒得比太阳还早,天刚蒙蒙亮,巷角的樱桃树就被晨雾裹了层薄纱,叶尖挂着晶莹的露珠,红莹莹的果子坠在枝头,沾了雾汽,甜香混着微凉的水汽,飘了满巷。我扒拉着早饭,耳朵却支棱着,等隔壁那声熟悉的开门声,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听见“吱呀”一声,周灿青的身影出现在樱桃树下,背着黑色的双肩包,白球鞋踩在青石板上,轻得没声儿。
“梁暄,走了。”他冲我喊了一声,手里还捏着两个温热的肉包,是巷口张奶奶家的,我最爱吃的豆沙馅,他的则是肉馅。
我叼着油条冲出去,唐元盛已经蹲在巷口的树下晃腿,背上的包塞得鼓鼓囊囊,还挂着个篮球。看来势必要履行自己“秦安球王”的诺言。“我说你俩能不能快点,秦安中学第一天报到,咱可不能迟到。”唐元盛不满的嘟囔着
周灿青赏了他一个高傲的白眼,把豆沙包塞我手里:“就你话多,昨天是谁磨到半夜打游戏,今早差点起不来?”
唐元盛挠挠头,嘿嘿笑两声,仨人骑着单车,顺着晨雾往秦安中学去。柏油马路被晨雾润得微凉,车轱辘碾过,带起细碎的水珠,路边的树叶沾着雾汽,扫过胳膊,凉丝丝的。太阳慢慢爬上来,晨雾散了,金色的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蝉鸣也越来越热闹,把盛夏的开学日,唱得热热闹闹,喧嚣不止。
秦安中学的校门口已经挤满了人,穿着不同衣服的新生,拎着行李的家长,吵吵闹闹,像一群刚出巢的麻雀。我们仨挤过人群,到高一(3)班的教室。
教室在教学楼二楼朝南的位置,推开门,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木质课桌上,镀上一层金芒,窗户外就是樱桃林,浓绿的枝叶遮着窗沿,风一吹,叶子沙沙响,光斑在桌上晃来晃去,像调皮的星星,坠入凡尘。
教室的座位是自选的,周灿青径直走到靠窗的第三排,放下包占了两个位置,我心领神会,赶紧凑过去坐他旁边。唐元盛撇撇嘴,只能坐我们后面,还不忘嘟囔:“重色轻友,俩没良心的。”我回头扔了个橡皮砸他,周灿青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没一会儿,其他人陆续到了。杨鹤背着个极简的书包,径直走到我们斜后方,放下包就拿出教材,全程没抬头;夏蘩星踩着点进来,单手插兜,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往椅背上一靠,戴上耳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费灵跟着陈思简进来,手里抱着一摞字帖,嘴角挂着浅笑,眼睛很亮,选了中间的位置,挨着陈思简坐;严瑾进来后,扫了一眼教室,径直走到杨鹤旁边的空位,放下包就拿出数学竞赛题,俩人凑一块儿,安安静静的,倒也和谐;楼思远背着书包缓步走进来,身形匀称,眉眼却透着温和,找了个靠后的空位坐下,安安静静地收拾桌面,半点不张扬。
秦冬野来得稍晚,还帮班主任拎着讲义,一进门他就温声开口:“大家不要乱坐,吴老师让我们先按身高分座位,大家配合一下。”他声音沉稳,语气平和,众人虽有小声嘀咕,却也都起身配合,我和周灿青刚好身高差不离,便又被分到了一起。唐元盛气呼呼的,被分到了最后一排,极不情愿的勾着书包带子挪到后方跟夏蘩星同桌,俩人一个吵吵闹闹一个冷冷淡淡,成为教室最鲜明的对比。
正收拾着座位,门口走进来一个男人,身形挺拔,看上去三十多岁,头发……还算茂盛,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浅灰色的衬衫,步子慢悠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捏着一个保温杯,往讲台上一坐,慢悠悠地说:“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吴知序,教语文。”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带着一股子佛系的淡定,活脱脱一只“卡皮巴拉”,连眼神都透着平静。
“我勒个秦安佛子啊。”唐元盛即使在后排也不妨碍他的嘴功。
老吴没讲什么长篇大论,就简单说了说开学的注意事项,班委竞选定在下午,全程语速平稳,连眼皮都没多抬,末了说:“以后班里的事,大家互相照应,别惹事,好好学习,就行。”说完,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又慢悠悠地翻起了讲义,看得全班同学面面相觑,唐元盛趁机传了张纸条:“哎呀我去,暄子,这班主任,也太佛系了吧,以后咱班岂不是要翻天?”
我正想笑,老吴的目光轻飘飘扫过来,唐元盛立马坐直,假装看书,那怂样逗得我笑肚子疼,周灿青捏了捏我的胳膊,示意我别闹,指尖的温度透过校服传过来,我心头一颤,赶紧坐直,耳朵却悄悄红了。
上午的课都是开学介绍,各科老师轮番进来露脸:
数学老师时尚,英语老师活泼,物理老师严肃,化学老师幽默,倒是各有特色。最有意思的是历史老师,一进门就笑着说:“我叫安宋南,以后你们要是选了文科,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啦!”她眉眼温柔,我看着她,心里竟莫名觉得亲切。
上课的时候我忍不住走神,目光透过窗沿的树叶,落在周灿青的侧脸上,他听课很认真,睫毛很长,在眼睑投出一小片阴影,沐光的少年总是那么耀眼。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字迹工整利落,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偶尔他会察觉到我的目光,侧头看我一眼,挑眉示意我认真听课,我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课本,耳根却烫得厉害,像揣了个小太阳。
那天语文老师点我回答问题,我因为走神没清问的是什么,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周灿青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悄悄指了指课本上的句子,我顺着他的指引磕磕绊绊回答,才蒙混过关,坐下后偷偷看他,他却嘴角噙着笑,眼里满是无奈。
中午的食堂挤得要命,我们仨排了半天队才打到饭。周灿青端着餐盘坐下,二话不说就把我餐盘里的香菜挑到他碗里,动作自然又熟练,唐元盛在一旁啧啧啧:“我说你俩能不能别这么腻歪,不就是挑个香菜吗,搞得跟什么似的。”我扒拉着米饭,没说话,心里却甜滋滋的。唐元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撇撇嘴专心进攻红烧肉。
周灿青知道我不吃香菜。
我们的餐桌挨着杨鹤和严瑾,俩人一会儿功夫就因为同为理科学霸而熟悉,速度快的让人不禁怀疑两人之前是同学;边吃饭边讨论数学题,严瑾说话条理清晰,杨鹤偶尔补充几句,配合默契,该说不愧是学霸吗!;夏蘩星坐在隔壁桌,吃得很快,没几分钟就结束战斗,擦了擦嘴走了;费灵和陈思简坐在一起,陈思简给费灵夹了块排骨,费灵微笑着说了声谢谢,俩人轻声细语的;秦冬野独自坐在斜对面,慢条斯理地吃饭,偶尔有人跟他搭话,也温声回应,眉眼间始终带着平和,按唐元盛的话来说,他的外貌加性格那就是四个字:斯文败类。
下午的班委竞选算顺利,秦冬野被大家推举竞选班长,他站起身,温声说:“我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做事会尽心,要是大家信我,我会把班里的事打理好,让大家能安心学习。”他语气诚恳,身形瘦弱却透着可靠,全票通过当了班长;陈思简竞选语文课代表,声音温柔,还念了一段自己写的文字,顺利当选;费灵进攻文艺委员,拿着字帖展示了自己的字,清秀漂亮,也全票通过;严瑾竞选数学课代表,杨鹤夺得物理课代表,楼思远当选副物理课代表,姬钰拿下地理课代表,李随宥荣获团书记,各司其职,和谐有序。
周灿青被老吴点名当学习委员,他没推辞,点了点头答应了,我看着他站在讲台上,从容淡定的样子,心里的欢喜像疯长的藤蔓,缠满了心房,开出一朵朵烈焰的花。
唐元盛一下课就勾住周灿青的肩膀:“青哥可以啊,以后小弟要您罩着喽!”被周灿青无情的拍下了爪子。
因为家庭原因,所以我们三个都在住宿。等下了晚自习走上天桥时,唐元盛勾住我们两个的肩膀,示意我们抬头望天。
我不明所以抬头一望,今天的月亮非常的圆,还有许多灿星。
真美啊!……
夜空,星光,天桥上的三个少年构成了一副生动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