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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无妄之灾,出手相救 沈京澈救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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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谢水盈的事情逐渐多了起来。
郑晴晚带来的货物解了她此时的燃眉之急,她将这批从江南运来的货物投入市场,很快的,便在京城中便得到了不错的反响。
寰光阁的生意一下子便有了很大的起色,不少的订单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只是这批的制品只是一部分。剩下的那些,才堪堪之勾勒了图纸,并没有开始制作。
看着从江南带来的制品在京城的反响如此之好,谢水盈便来到了郑晴晚所在的酒楼,想与她说明自己的想法。
可这几天,她似乎也有自己的事情,接连几次来也并没有见到人,便也只好暂时搁置了下来。
她坐在车里,靠着马车,阖着双目,正闭目养神。
眼睛闭上了,可内心的思绪却从来都没有平稳过。
虽说现在的寰光阁,在旁人看来是风光无限,门庭若市。可是谢水盈不免还是会想到刚刚创办它的时候,那个时候,自己或许也曾想过有今日,自己的商号也会在繁华如许的京城能够有着一席之地。
谢水盈心里是有着诸多感慨的,但更多依旧是对将来的憧憬以及计划,她的寰光阁总有一天也能够成为威震四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商号。
这样想着,谢水盈的唇角露出一抹笑,好似已经看到了那光辉的未来。
就在此时,平稳行驶的马车停下,谢水盈便睁开了眼睛,她撩帘看过去,只见是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来人身穿一袭玄色官服,面色冷肃。
谢水盈走下车架,来到他面前,开口说道:“不知这位大人为何拦着小女子的车架?”
那人谢水盈并不认识,开口便存了几分客气礼节,可那人却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对她。
顾淮安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他身后站着的差役便走上前来,将她锢住双手,将她钳制住。
谢水盈的脸色变了。
一旁的车夫此刻脸上也满是震惊之色,他上前呵斥这些人:“你们这是做什么?无凭无据的,为何要抓我家小姐。”
谢水盈抬眸看着那面色冷酷之人,出声说到:“敢问大人为何要抓我?”
顾淮安没有开口说什么,眉眼间十分倦怠,他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似乎是懒得同她争辩什么。
谢水盈就这样强行被他们带走了,在她转身之际,同那车夫说了句什么,随后便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带走了。
那车夫连忙赶回了谢府,将此事告诉了谢家父母。
谢家在京城中也算是颇有名望的皇商,平白无故的就将自家的女儿抓了去,任谁都无法咽下这口气,谢父听到此时,又惊又怒,连忙就要备车出府,此刻却有人前来。
谢家厅堂内,顾淮安坐在主位上,眉眼倨傲,言行皆燥,极为不耐。
谢家老爷谢酌一进入大厅,便看到的是这样的画面。
顾淮安翘着腿,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上的珠串,哪怕是听到他们进来的动静,也好似没有听到,连头都没有抬起,眼神都没有看过来。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高大男子,面容倒是俊秀,手持长剑,眉眼间皆是杀伐之意,他静静竖立在一旁,不动如山。
谢酌在商多年,此种情形倒也确实少见,但他面上是如谢水盈无端被抓时一般的镇定平静。
谢家在京城也已经经营多年了,商贾之家,这点见底还是有的。
谢酌认出了前来之人。
“顾大人,不知小女究竟做了何事?竟然让顾大人当街抓捕小女。”谢酌坐在顾淮安对面的位置上,那原本就是谢家主君的位置。
顾淮安将手中的手串扔在桌上,那串成色极好的翡翠珠串顿时便散落了。
可他对此毫不在意。
谢酌的目光看着面前的盛气凌人的年轻人,一向温和宽厚的面容上露出几分的怒意。
这时候,顾淮安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谢大人,这几年,谢大人一直负责与宫里的进贡。”
谢酌眼神一顿,顾淮安抬眸,两人目光交错。
“谢大人是聪明人,应该懂得下官的意思。令爱不会有什么事,只不过是需要配合下官,现在正好好的招待着,绝不会有什么闪失。”
谢酌毫不犹豫的说道:“顾大人,在下只不过蒙陛下信任,为朝廷出份力,我的女儿更是清清白白,还望顾大人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呵,如此说来,在下也明白谢大人的意思了。”顾淮安轻哼一声,眼神含刀。
顾淮安并没有停留太久,很快便离开了谢府。
谢酌坐在那里,看着手边逐渐失去温度的茶水,眉头紧紧的皱着,忽地,他想到什么,立马派人安排马车出了府。
谢水盈直接被带到了牢房内,差役粗暴的将她扔在了地上。
毕竟是从小锦衣玉食的养大的,谢水盈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这么一下子,她顿时眼里便含起了泪光,保持着那个动作久久没有动弹。
谢水盈脑海里不停的思索着。
这段时间以来,也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这究竟是为何?
谢水盈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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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晴晚今日终于将一些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她定了酒楼,想要在临走前同谢水盈好好道个别。
她来到谢府找她,却被谢府的门房告知,谢家老爷和小姐皆不在府中。
郑晴晚只当她是有了什么事情要急着去做,便就回到了先前下榻的酒楼,她刚一推开门进门,就看见无忧与弄铃两人正在屋子里,似乎是等待自己许久了。
“郑小姐,您可是回来了。”无忧出声说道,声音有些哽咽。
郑晴晚尚且不知发生了何事,她关上房门,走上前来,“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我家小姐。”
“别着急,慢慢说来。”
无忧便把这间事情说与了郑晴晚。
“这么突然?此前什么征兆都没有。”郑晴晚听到此事也很是吃惊。
“是啊,我家老爷现在也不知出府去了何处,我家夫人身子不好,不敢惊动,这才想着过来找郑小姐,看看您会不会有什么办法,来救救我家小姐。”弄铃出声说道。
郑晴晚听完此言,定了定心神,随后道:“莫慌,先去府衙将这件事情问清楚,看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
“好。”
郑晴晚便带着无忧,弄铃前往府衙,只是几人到了那里,求见府尹时,那差役一听几人是为此事而来,直接便将几人轰出了府衙。
郑晴晚一向性情温和,心下却是渐生起几分怒意。
“郑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弄铃出声问道。
郑晴晚转过身来,她眉眼低垂,她久久不在京城,现下也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能够提供帮助的人,只得说:“先回去。”在这里也于事无补。
“是。”
谢酌此刻坐在那里,在他面前的是疑问正在冒着热气的一杯温茶。
“廷尉大人,此次的事情,在下也已经讲明,小女如今深陷囹圄,不知大人可愿出手相助?”谢酌开口说道,面对这个年轻人,他也并没有摆什么长辈的架子,而是心平气和,客客气气的。
沈京澈静静听着谢酌此言,静默许久,方才开口说道:“这间事情我竟然已经知晓了,就绝对不会做事不理,身为廷尉,必会竭尽所能,还令爱清白。”
听到沈京澈如此说,谢酌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起身,‘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廷尉大人了,谢某告辞。’
“谢大人慢走。”沈京澈如是说道。
谢酌是内府商人,挂名州同,这几年,谢家已经成为京城中炙手可热的商户代表,与皇家的往来也十分的频繁,可谢家举家清白,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惹是生非。
沈京澈眸色深沉,他坐在那里,眉头蹙着,良久,他开口:“舟渡,备车,我要出府。”
“是,公子。”
天色逐渐暗沉了下来,谢水盈抱着胳膊坐在地上,眼神多了些许的平静。
远处有声音传来,渐渐的走进了,那差役将一碗稀饭放在地上,他的动作很大,洒出不少的米粒来,粗声粗气的说:“开饭了。”
听到这声动静,谢水盈也没有动弹,她还没有沦落到要吃一碗米粥充饥的程度,放在她不停的在想,究竟是为何,可是到了现在,也已经没有什么头绪。
谢水盈静静的看着桌上的那盏油灯,烛光很小,不算是亮。
到了现在,也并没有什么人对自己用什么刑,也就更没什么人来审讯逼供,那就说明一时半会儿,自己并不会有什么发肤之苦。
他们抓自己前来,难不成是想钳制,或是威逼什么人?
可谢家只不过是商贾之家,也并未记得有过什么仇家,或是得罪过什么人。
谢水盈的脑子现在更乱了。
她转眸,能够通过这一间牢房内,小小的窗户,看的到外面已经昏暗的光景。她站起身,走到床边,有阵阵凉风吹过她的面庞,谢水盈呼出一口气。
她呼出一口气,拢了拢自己的衣衫。原本整洁的衣衫现在已经染上了污秽,精致的发髻也脱落了几根簪子,谢水盈索性就将发簪全部摘下,她五指成梳,将头发一并拨到一侧,一下下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就在这时忽地传来锁链的声音,她转过身去,对上了一双温润含光的眼眸。
只见沈京澈一袭月白常服,手里提着食盒,面前有一差役正弓着腰,面色恭敬的打开牢房上锁着的链子。
他跨步进来。
“谢小姐。”沈京澈开口说道。
谢水盈看着进来的人,眸底闪过一丝光彩。
她伸出手,原是习惯去拢自己的头发,可方才就已经将簪子卸下,现在只有一头乌丝柔顺,披散在肩头,可即使如此,谢水盈依旧体面周全,她将长发拨到身后,施施然行下一礼。
“沈大人。”
沈京澈提着手里的食盒落座于牢房内的木头桌子上。
他打开食盒,将里面的菜肴一个个都摆了出来,谢水盈走上前,坐在他的面前。
“谢小姐,吃完这顿饭后,便就可以回家去了。”沈京澈布好菜后,抬眼对谢水盈说道。
谢水盈听到此话,便说:“沈大人是在同我说笑吧,就这么不清不楚把我抓到这个地方,然后再这么不明不白的把我放了回去,现在办案都这么敷衍了吗?随随便便大街上抓一个人都能够来着牢狱里面走一遭,完了再把人放回去,就能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沈京澈听到此言,话中明显有着怒意,他垂下眸,唇角却含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件事情,谢小姐纯属无妄之灾,只是现下,在下此案尚在探查当中,在下一时间无法给予谢小姐一个合理的答案,抱歉。”
听到沈京澈这么说,谢水盈便没有再开口说话。
她垂着眼眸,看着眼前这张木桌上几道精致的菜肴,持起筷子,吃了起来。
沈京澈看着低头进食不做声的谢水盈,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但看她用的极香,相比这饭菜也应当是合了她的胃口,心下便松了一口气。
谢水盈肚子还真是有些饿了,现在吃完菜后,喝了几口热汤,直到脸颊都热汤蒸的泛起了红晕,她方才放下了筷子,伸出手顺了顺自己鼓起的小腹。
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她抬起头,正正迎进沈京澈注视着她的眼眸。
谢水盈唇角的笑还没收回去,沈京澈看着面前的女子,恍惚间,却好似看到了她幼时的模样,只是如今雨打芭蕉去,也已经过去多年了,那些往事渐渐被淡忘,不被提及。
“可用好了?”沈京澈开口问道。
谢水盈点了点头。
沈京澈接下了身上的披风,罩在了谢水盈身上,道:“夜里风凉,披上可避些凉风,以免感染风寒。”
谢水盈只觉得鼻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香气,却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她垂下眸,“嗯”了一声。
两人便走出了牢房。
无人前来阻拦。
谢水盈坐上了沈京澈的座驾,也是一辆装横考究的马车,里面的空间并不算是小,只是现在光线稍暗,这里面的布局如何,谢水盈看得也并不真切,只有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味道,紧紧萦绕在鼻尖。
沈京澈并不与她同坐,而是骑马在前。
谢水盈撩起一角帘幔,只看到一脊背挺直的背影,如同松柏,明月高悬,为他周身洒下光晖,如同谪仙神人降临凡世,周身并没有俗事的侵扰。
谢水盈端坐在车架中,在这漆黑的暮色里静静的看着面前放下的帘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