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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窈窕女子,笑颜如花 “只是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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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时辰已晚,天色已黑,但谢府的门房依旧等候在府门前,门口亮着两个灯笼,倒是十分的亮堂。
谢水盈回了自己房间。
她刚踏过门槛,就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眸。
无忧看到谢水盈平安归来,不禁松了一口气,“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谢水盈跨过门槛时,忽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幸好,弄铃及时察觉,伸手扶了她一把。
“小姐,你真的没事吗?”弄铃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谢水盈稳了稳心神,只当自己是神经太过紧绷才会如此,她说道:“我没事,去打点热水吧,我想好好梳洗梳洗。”
“好,我这就去。”一旁的弄铃说道。
“嗯。”谢水盈应道。
弄铃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就准备妥当了
谢水盈脱下身上这件沾了污秽的衣裳,整个人浸入了浴桶之中。
她泡在热水里,只觉得周身的疲惫正渐渐散去,她手指拨开温水上漂浮着的鲜红花瓣,只觉得一向紧绷着的神经也得到了缓解。
谢水盈头靠着浴桶,阖上了双眸。
沈京澈此刻也没有离开,他谢绝了谢酌的好意,转身上了马车。
“公子。”舟渡在外面出声唤道。
沈京澈坐在车架里面,只觉得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多了股淡淡的馨香,是往日里从未有过的。
这一声呼喊倒是唤回了沈京澈几分清明,他道:“走吧。”
“是。”
马车内黑暗寂静的空间里没有再传来声响。
日子也就这么过,谢水盈没有再提及那件事情,旁人问起也只是道一句“案件查询,官府例行询问”,其他便是一句也不愿再多说。
谢水盈有时不觉会想起那个递给自己披风的男子,不过这种时候不多,很快便会被无数的事情占据了心神。
那披风现在正挂在自己房间里,已经浣洗过了,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这两天,已经与江南那边的货商商谈妥当了,由他们运来的货品可以由寰光阁进行售卖,相对应的,他们则从中按照合同中所商议好的占比抽取利息,从中获益。
这些货商来到京城贩卖,谢水盈针对这些货商,转门派人前去商谈,让他们将货物全部放到寰光阁进行售卖,一来,寰光阁在京城也算是极富盛名的商铺,可以大大提高他们的售卖率,二来,他们的货物商品在寰光阁中进行售卖,也可提高其名气,这本就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那些货商起初也有几分犹豫,最后还是阿晚出面,首当其冲得将所运来的货物在寰光阁中售卖,那些商户才渐渐将商品放在了寰光阁中。
起初,这样的做法,也有不少人提出质疑。
原来,凡是靠岸的货船,货商需将其货物转交跟京城商户进行售卖,便可得银两,但大头却稳稳抓在京城商户手中。
长此以往,京城商贾则日进斗金,金银满室,而江南之流却逐渐削薄,入不敷出。
商贾之道,虽重利,但非轻义。
谢水盈是想要自己的商号可以壮大,但也不希望其他的商贾就此停滞。
她这么做,在京城众多商贾中不见前人,独有她一人如此。
不禁大大保证了江南商户的权益,也提高了自家商铺的名气,增加了货源,扩大了客流。
这些日子,来自外地的许多的商户也与谢水盈签订了合同,可以长期供货给她的寰光阁,就按照签订的合同分约。
一时间,寰光阁名下的不少商铺货架上摆满了从外地运来的商品。
这几天,商铺来往客人络绎,谢水盈便也跟着变得忙碌了起来。
商铺的人手不够,因此这几天,便让无忧在招些新的伙计。
就在刚刚,她去了一趟铺子,也看过了新招来的那几个人,看着也都是能踏实做事人的面相。
要说这相面,还是那老道士有次醉酒的时候,信口胡说了几句,便让自己听了来。
说起来,倒是很久没有去看过那道士了,也不知他最近怎么样了?
谢水盈在脑海里盘算了这几天的事情,便想,等过了这段时间,便去看他。
“记得下次来,给我带壶好酒啊。”
忽地想起那道人似乎是这样说过,谢水盈便记起了自家酒楼里,最近的桃花酿卖的不错,拿给那老道士,他也一定会喜欢。
这么想着,谢水盈起身,去了那家酒楼,免得那酒卖没了,那自己便就只能空着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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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晴晚坐在那里,看着面前这双手抱胸,面露怒意的男子,她的神情依旧如以往如湖水般平静,但是细看她的眼眸,依稀可以看到淡淡笑意酝酿其中。
“郑!晴!晚!”江之既提高了声音,胸膛中怒意上涌,怎么也克制不住,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她的名字。
“嗯?”从鼻腔处发出来的一道声音将他的怒火熄灭了。
郑晴晚单手托腮,另一只手则倒了杯茶递到了江之既面前,不急不慢道:“别着急,慢慢说。”
江之既看到地道自己面前那杯茶,别别扭扭的坐下,喝了一口茶才说道:“你没看到那些大老爷们眼睛都快长你身上了吗?你就不能多带些随从?你们郑家在江南也算是富甲一方,就连一个随从都雇不起吗?”
原来是这事。
郑晴晚唇角含了几分笑意,听着他接着说下去。
江之既现在一肚子的话要同面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说:“你别看着现在你没什么事,可要是真的到了你出什么事的时候就晚了......”
江之既说着,看着面前之人显然并没有将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他一时气恼不已,伸出双手直接捧住郑晴晚的双颊。
郑晴晚一时楞了,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间这么做,明亮的双眸忽闪着。
江之既原来的话就那么止在了唇舌间,一句也说不上来,抚摸着她柔嫩的脸颊,倒像是如玉般的光滑,离得近了,鼻息间萦绕着淡淡的香味。
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一位不速之客推开了他们包厢的门。
谢水盈手里拿着酒,说:“阿晚,这酒的味道当真是不错,怪不得......”京城中那么多人排队也要买。
谢水盈看到映入眼帘的这一幕,忙关上了门,推出了包厢,口里还念叨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忙你们的......”
郑晴晚推开了面前的人,出声说道:“没事,阿盈,我们没什么事。”
最终,谢水盈盯着一道极其刺目的视线,只觉得如芒在背,她坐在那里,有些干巴巴的说道:“啊,我刚尝了这酒,觉得味道不错,便想着让你们也尝尝看。”
说罢,便往前推了推那酒盏。
郑晴晚看着那酒盏,忽地想到了一个注意,“阿盈,我听说京城郊外的景致不错,来京城这么久了,还未曾去看过。”
她这么说,谢水盈便道:“阿晚若是想去,改日我带你去便是。”
身后的江之既听到此言,便开口说道:“择日不如撞日,谢小姐以为呢?”
江之既这么说了,谢水盈思索了一番便也道:“也好,正好,我今日无事。我这就去安排。”
谢水盈办起事情来,从来都是很利落的,待到二人收拾妥当下楼,便已经有了车架在酒楼下等候。
谢水盈坐在车架中,撩起车帘,笑颜如花,正同着二人招手。
谢水盈现在乘坐的这架马车,也是由她自己绘了图纸,请工匠花费数月之所而成。
车架由四匹马在前面驾着,外面一层帘幔垂下,坠有铃铛等物为饰,周身描绘暗纹,细致非常。
他们三个人坐在里面,依旧留有余地。靠着车架壁的一侧则是不同大小交错的屉子,正一丝不苟的被一层白色轻纱笼罩着,另外还制有一张小几,上面摆放着新鲜水果,以及糕点,还有一副算珠搁置在上面。
随着马车的动作,那副算珠也跟着发起响动,伴随入耳的还有细碎的“铃铃”声。
谢水盈转过身去,离得郑晴晚近了些。
江之既坐在她的另一侧,依旧摆着张臭脸。
他一个大男人,跟连个小姑娘坐在同一架马车上,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江之既快要抓狂了,可碍于自己的颜面,面上依旧很是镇定,不漏分毫,只是把脸更加贴近了马车壁。
“江公子。”
江之既听到有人唤自己名字,这才转过来,但却没有抬眼去看那说话的人,而是低着头,垂着眸,看着手上的一截衣摆。
“这次出行有些仓促,是故未能为公子准备一匹好马驰骋,还望江公子勿怪。”谢水盈说道。
“无妨。”江之既干巴巴的说道。
谢水盈看向一边的郑晴晚,两人视线交错,皆露出几分的笑意。
京城的郊外现在正式绿草茵茵,溪水潺潺,也有不少的贵女公子前来踏青,马车停在京郊一处山下,三人就在此地下了车架。
“这山也算是颇有名气了,山上有处清溪,竟然到了此处,不妨去看看。”谢水盈说道。
郑晴晚自然是同意了,“也好,这些日子总是忙着一些事情,却也是许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就在她们说话间隙,郑晴晚看着远处一女子正朝着这里奔跑过来,直到她渐渐走进,郑晴晚才认出,原是阿盈身边的无忧。
她手里提着一个包裹,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都装了什么。
“小姐。”无忧看了看郑晴晚身边的那男子,面上显出几分的惊讶,她随后说道:“小姐,都准备妥当了。”
“嗯,那我们现在就上山吧。”
郑晴晚的视线掠过一旁的无忧,她身上的包裹有些沉重,会增加她的负担,她便同谢水盈说了这件事。
无忧听到她这话,笑道:“郑小姐莫要想我这包裹沉重,不过是装了些零碎东西,是我家小姐让我备下的,兴许会有不时之需。”
如此,郑晴晚便说道:“也好,到底是阿盈细心,想的周全。”
几人这么顺着上路走上去,渐渐便感觉山上有股凉意逐渐袭来,随着几人行动渐远,那凉意便渐渐有了侵人的意味。
谢水盈同郑晴晚并肩走着,这条路不算狭窄,无忧则跟在她另一边,独江之既先她们几步在前走着。
这山路倒也不算是难走,只是长时间未曾有过这种体力,谢水盈不禁出了些汗,她侧眸看向身边的郑晴晚,见她容色依旧凝定,不见丝毫疲态,不禁心里赞叹不已,也只好暗自坚持,直到几人走过了这段上坡路。
行至了一处清潭边。
谢水盈蹲下身子,将双手置在水中。
现在正值初春,小潭中水清澈可见底,有约莫几百条鱼游戏其中,皆是不过巴掌大的小鱼苗,倒是十分亲人。
往那边看去,便有不少的姑娘小姐们往其中投饲饵料,那鱼儿结群,争相追逐。
谢水盈双手置于其中,直觉潭水冰凉,十分舒爽,她的目光被那争先的鱼儿抢去,忽地,感到指尖滑腻,她低头一看,见是一小鱼儿在她的指尖穿行而过。
谢水盈抽回手,看着那条灰色小鱼在潭边水草中穿行,不一会儿就没了踪迹。
谢水盈站在潭边驻足良久,似乎是想再找到那条小鱼的踪迹,可偏偏也是寻而再不得见。
“小姐。”无忧走上前来,出声唤道。
谢水盈收回了自己视线,她唇畔带笑:“何事?”
“郑小姐唤您过去。”
谢水盈看向另一边,见郑晴晚落座于一处凉亭,她倚靠围栏,微风吹过她额前的发丝,只见她眉目少有了几分迷蒙。
江之既则立在一旁,身姿如松,傲然挺立。
谢水盈提裙走上台阶,她放轻了自己的动作,莲步轻移,悄声来到郑晴晚身边。
一旁的江之既注意到她的动作,面上含了几分狡黠之色,静默的站在一边,不做声响。
谢水盈手里拿着从一旁草群里摘下的青草,她轻拈起,轻轻去触碰她的耳廓。
郑晴晚鲜少有这样同好友一道出来的时光,她看那边成群的人,听着她们的欢声笑语,嬉戏打闹,不觉已经有些出神了。
直到耳畔旁传来的阵阵瘙痒,郑晴晚感觉到了,她转过身,笑着同谢水盈说:“阿盈,你看那边好热闹啊。”
谢水盈从她的目光中看出了些别的情绪,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顿了顿,直到郑晴晚指向那边,谢水盈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谢水盈看着那指向的那处,见是一女子挽起裙边,鞋袜扔在一边,赤足下了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正同距离她不远的好友打闹着,只是谢水盈却注意到了她不远处一衣装端正的男子面色却十分的不虞。
谢水盈忽地笑了一声,无忧不禁好奇问道:“小姐,你笑什么?”
谢水盈却道:“只是看到了那女子笑容明艳,被她的笑魇感染。”
郑晴晚听到后,也是说道:“这样洒脱肆意的人,我以前倒是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