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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寰光阁内,诸事渐起 生意不好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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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马车驶在街上。
谢水盈端坐在那里,身体后靠,眼神却垂下看着某个地方,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小姐。”一旁的弄铃出声,唤回了谢水盈的心神。
“小姐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弄铃笑道。
“没什么。”
谢水盈撩起帘子,看向喧嚣的街市,随后转而对弄铃说道:“今天初六,街上都已经这么热闹了?”
弄铃看了一眼,随后说道:“过了年,一些店铺早早得就开张了,生意好嘛。”
“嗯。”谢水盈不置可否,她放下帘幔,坐好,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神秘莫测的说道:“就像我们一样。”
“是。”弄铃听到谢水盈此言,给予了十分肯定的回答。
谢水盈方才有些沉重的心情一下子便缓解了不少,变得轻松了起来。
“小姐,到了。”
马车停下,传来车夫的一声叫唤。
马车前面的帘幔撩起,露出一张俏丽娇美的面庞,她看着也不过二八年华,周身气度淡定从容,少见少女的懵懂娇憨。好似一块经过雕琢的美玉,经过时间的沉淀,逐渐撒发出温润的光来。
谢水盈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面前的匾额,上面黑色三个大字。
寰光阁。
谢上盈走进去,只见在柜台处,一个体型微胖,面容憨厚的男子正低头拨弄着算珠,眉头皱起,罕见有几分愁容。几个伙计正低头坐着各自手里的活计,她看着,不知为何,在心底隐隐透露出一丝不安来。
“周掌柜。”谢水盈开口,打断了这份平静。
她的声音一出,周平瞬间抬起眼,入目便看到了谢水盈含笑温柔的面盘。
他忙放下手里的账目,来到她身边,动作之迅速,宛若谢水盈是什么神仙将世,能解救他此时的燃眉之急。
“小姐,您可是来了。”周平开口便是如此急切,是谢水盈从未听过的慌张。
“怎么了,莫着急。”谢水盈道。
周平眼睛晃了一下。
谢水盈随机便道:“不妨去楼上的房间,你将此事细细说与我听。”
“好,小姐先上去,我随后就到。”
谢水盈点头,随后便来到了楼上的房间。
寰光阁是一家首饰店铺,应为样式在京城少有,再加上制作精美,自从开张以来一直都广受夫人小姐们的青睐,也因此,专门备有房间供她们休息。
此刻,谢水盈所在的便是其中一间。
她坐在那里,细细品味着淡茶。
静室品茗,原本也算得上是一桩风雅事,若不是在此种情形下的话。
也就在谢水盈刚刚坐下没多久,周品周掌柜就抱着一摞账目,脚步匆匆的,呼吸急促的,推开门,走进来,将那账簿放在谢水盈面前,这大年初六的天,谢水盈尚且披着狐裘,可他的额间竟然溢出了细汗。
“这是......”
谢水盈愣了一下,随后看着这一摞账簿说道。
“哎呀。”周掌柜一拍脑袋,像是十分懊悔,“怪我还没跟小姐说这事情。”
谢水盈与一旁默不作声的弄铃对视了一眼,弄铃立马会意。
“周掌柜,您先别着急,既然我们已经来了,那这间事情兴许都是有着落的。你先喝口热茶,缓一缓。”弄铃这般说着,便就倒了杯热茶放在周平面前。
周平喝了口热茶,心绪这才得到缓解。
“啊,是我太过着急了,小姐勿怪。”
“无事。”
周平便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年前,谢水盈曾经将新的设计图纸交到了周平手上,想让他趁着年关将最新设计的饰品都做好,明年开春的时候便就可以进行售卖。
于是周平就将图纸交予了一向与之合作的匠人,可就等到他过完年后前去查验时,那匠人家里竟然空无一人,别说做好的首饰,就连图纸,一并付下的定金也不翼而飞。
这间事情着急就着急在,之前周平早就已经放话出去,按照寰光阁的规矩,新样上市前,是有样品供客官参考,可提前预定,但需要交付定金,也因此已经有不少的夫人小姐预定了,并且交付了银钱。
仅仅是如此还不算是什么严重到什么程度的大事。
可周平这么着急就着急在了再过几天便就是京城商会举办的“长宴会”上,到时候到场的人便都会带着自己的新样前往,若是寰光阁拿不出来一件像样子的,那不是将招牌砸了么。
谢水盈听完,沉吟片刻。
“周掌柜,可先将之前的定金退还给那些夫人小姐,为表歉意,可在我寰光阁在挑选一件她们喜欢的首饰,只收三成的手工费。再去府衙报案,说明那匠人卷款私逃,至于‘长宴会’,我来想办法,绝不会砸了我这寰光阁的招牌。”谢水盈这样说道。
她抬手,纤细的手指覆上账簿,接着说道:“至于账面,周掌柜放心,有我在,亏不了的。”
听到谢水盈这么说,周平稍稍安下心来。
“小姐如此安排,那我便去做了。”
“嗯。”谢水盈站起身,“弄铃,我们走吧。”
“是。”
谢水盈坐在马车上,开口问一旁的弄铃,“这间事情,你怎么看?”
弄铃对上自家小姐的目光,“小姐何必问我呢,你心里不早就已经有注意了么。”
谢水盈闻此言,低低笑了一声,随后她说出一个地方的名字。
马车在街上掉头,转而去了一个地方。
————
沈京澈走进这布满血腥味的敛室,那些禁军的尸体便陈列在其中。
沈京澈一走进去,便觉得有股寒意刺骨袭来,这敛室位宫内北面,终日不见天光,再加上天气严寒,尸体存放在这里并不会生腐。
“廷尉大人,仵作已经验完尸了。”那差役这么说道。
“嗯。”沈京澈点了点头。
“把那仵作带来。”
“是。”
那差役便离开,只余沈京澈一人在此。
他看向这几句陈列在他面前的尸身,仵作验完尸后,身上便盖上了白布,他手指捏起一角,入目的便是尸体上深刻的数道伤痕。
出手之人并没有直击要害,而这禁军自然也都是武将出身,身手自然都不差。沈京澈将他手里的白布落下,一个成年男子的身体便暴露在了他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这具尸体上,手臂上的伤痕,以及腰腹出的伤痕像是出自一人之手,这些伤口虽然深,但是并不致命,颈部的致命伤,刀口利落,一击致命。
在外求学时,老师曾经教导过自己习武锻炼。也因此能够辨认兵器,不单是不同的器具在人体上的伤口呈现不同,甚至是新旧器具的呈现也不同。
这些人颈部的致命伤出自一人之手,而那人便是用最新锻造的长刀所为。
沈京澈开口:“来人。”
“大人。”
“去查这京城内的所有锻造铺,看看有没有人最近卖出过刀具。”
“是。”
刀剑并不是寻常百姓们日常会买卖的东西,但是在京城中,像这样的打杀武器并不禁止售卖,想查谁最近买了新刃,还是查的到的。
叮当———
叮当——
叮当——
陈朝手里拿着铁锤一下又一下敲击着火红的锻料,本是严寒的隆冬,他的额间此刻生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他身旁之人身姿懒散,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里面打着市集上最常见的财神酒,一口一口的喝着。
这酒的味道其实不怎么样,但好在有这么一个好名字。
财神酒。
人人都想发大财,人人都想过好日子。
不知想到了什么,言不由的眸底变得暗淡了,他停下手里喝酒的动作,整个人索性趴在桌上,目光渐渐变得迷离。
他伸出手,手指缠绕上一旁的油灯,那燃着的灯芯火苗在他的指下缠绕。
言不由似乎不觉得与火苗接触是感到疼痛或是怎样,反倒时他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加上他额前的几缕发丝,生出了几分不羁浪荡的感觉来。
陈朝似乎是有些累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言不由见状,笑道:“接着捶啊,这块料子还是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呢。”
陈朝听到他这么说,将手里的铁捶重重的扔到一边的桌上,当啷一声,是铁器和铁器碰撞的声音。
“前些日子送你的刀,觉得如何?”
听到此言,言不由反倒来了兴致,他一拍桌子,十分兴奋的说:“真是好极了。”
陈朝闻言,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我的手艺从来都没有差过。
言不由撑起身子,走进里间,他抽出那柄长刀。
刺啦——
言不由十分满意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刀,光滑的刀面映出他含笑的面庞,眼眸寒光,凌冽含芒。
陈朝掀了帘子走进来,看着言不由这副模样,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过一旁的茶壶,为自己倒了杯热水。
“看来你还挺喜欢,我给你的礼物。”
言不由看着那明亮的刀面上倒映的自己,他笑,他也跟着笑。
“我用这把刀抹了那些人的喉咙,热血喷洒在我的面庞上,真是爽快极了。”
听到这话,陈朝的面色变了,他抬起手,一巴掌打在了言不由的面上,严声道:“这是在京城,你给我收敛点。”
言不由被打的脸朝向另一边,手抚上面颊,脸上火辣辣的,他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可见下手之人用了多大的力道。可言不由唇边却勾起笑,满不在意。
“店家,可有人在吗?”
听到声音,陈朝走出去,应道:“来了,来了。”
谢水盈原本是想来福禄街上找之前的那个雕刻师父,却不想来到了此,那家店铺却没有开门,于是便想着就近询问一下附近的店铺问问看是什么情况。
“店家,顾师父的店铺是出什么事情了吗?”谢水盈说道。
“啊,没有,顾师傅是身体不太舒服,今天没有开张罢了。”陈朝说道。
“哦,这样啊,多谢店家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谢水盈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转身便准备离开这里。
她转身出去,却看见街上有一队官府装扮的人走进她们刚刚走进过的那家铁匠铺,像是询问什么。
他们并没有太在意。
“小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弄铃问道。
谢水盈心态倒是十分的平静,“现在吗?”她低头思索了一阵,道:“饿了,想吃点东西。”
“啊?”弄铃只当是自己听错了。
谢水盈看到面前不远就是一家酒楼,她之前就听说过这家酒楼,有些名气,但是一直都没有什么时间过来,如今即然已经到了这里,那不妨留下了尝尝。
如此想着,也就这般做了。
待到两人坐在二楼的包房里,弄铃看着面前的一桌精致的菜肴,啼笑皆非。
小姐真是,说什么就做什么。
“吃,就我们两个人,别客气。”谢水盈为弄铃倒了杯清酒。
以往也不是没有这种时候,弄铃也就坐下和谢水盈一道吃了起来。
“这家味道不错,要是有机会再来。”谢水盈嘴里还塞着东西,囫囵说道。
“小姐。”弄铃不免还是有些担心,她开口:“寰光阁的事情.....”
“晴晚前些日子有信过来,说她要来京城,我便寄出了当时画的图稿,请江南那边的匠人制作了一批新样,算算时间,也快到京城了。”谢水盈喝下一口清酒,说道。
“真的?”弄铃显得十分激动。
郑小姐若是来了,自也是极好的。
谢水盈向她挑了挑眉,十分得意。
“这下放下心了吧。”
“我家小姐就是厉害。”
“嗯。”谢水盈应得毫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