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传/白佟】朋友，这个三你是非当不可吗？》就是来放个文

3、商讨

　　“真不用，我自己能做饭……”
　　“知道你能做，但我这手艺当年可是在黄鹤楼学的，黄鹤楼知道不？”
　　“可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忙，要不你先回家……”
　　手上正帮他拎着买来的菜，李大嘴只好撞了下他的肩膀，“是要收拾东西吧？我今天就是专程来帮忙的。落脚的地方找好了没？不行就跟哥回家住，炕让给你，我打地铺就行。”
　　听到这话，吕轻侯垂下头，苦笑了一声，再次感叹道：“缘分还真是奇妙……”
　　一年前逼得我走投无路的人，现在却愿意收留无家可归的我。
　　知道他是想起来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李大嘴只能尴尬地笑笑，跟着他迈进客栈大门，一边道：“吕掌柜，我李大嘴以前……”
　　“李大嘴？！”
　　两人抬头，看到了眼前一脸震惊的郭芙蓉。
　　“你还敢来！”
　　“郭郭郭女侠……你……”
　　见她丢下抹布就要冲过来，李大嘴熟练地抱头蹲下。
　　“等等！”
　　吕轻侯连忙上前拦住：“别动手，他现在已经改好了。”
　　郭芙蓉：“……真的？”
　　“真的真的，你先冷静一下！”
　　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佟湘玉默默地捡起抹布，看了眼风风火火的郭女侠。
　　这来来回回一惊一乍的，吕轻侯有些承受不住，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问道：“这次怎么没躲起来？”
　　佟湘玉：“……展堂在后院劈柴。”这是拿他当警报用了吗？
　　一番交流之后，大家决定：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还是先吃饭吧！
　　来都来了的李大嘴靠着在黄鹤楼学的手艺，成功争取到做饭的工作，其余人则是继续打扫卫生。

　　夜幕逐渐落下，玉盘升至树梢。
　　等到酒足饭饱之后，众人看着郭芙蓉面前堆的那一摞盘子，沉默了。
　　李大嘴喃喃道：“我说为啥非让做那么多菜呢……”
　　郭芙蓉一眼瞪过去，他赶紧往回找补：“真不愧是女侠，武林高手都是这个饭量！”
　　郭女侠翻了个白眼。
　　“行了，闲话少叙，”佟湘玉敲了敲桌子，看着吕轻侯道：“什么时候开始谈正事？”
　　展堂说新来的这位是燕小六的前任上司，行事作风也是人见人恨。郭女侠似乎还跟他有过节，不确定能不能信任。
　　能说多少，让不让他参与，还是让当事人自己决定吧。
　　吕轻侯明白她的意思，思索了一会儿，主动介绍道：“这位是李大嘴，本镇的前任捕头。”
　　“因为欺压吕掌柜以及镇上的商户，一年前刚被收押，”补充完前情，郭芙蓉嘲讽道：“不愧是知县老爷的亲侄子，在牢里待了多久啊？”
　　“两个月……”在她开口骂人之前，李大嘴紧接着道：“但是我把坑来的钱全都退了回去，还挨家挨户给了赔偿！”为这还欠了我姑父一笔银子。
　　她看向吕轻侯。
　　“是这样，”既然聊到这个，他干脆顺着这个往下讲：“大嘴不当捕头之后，在镇上找不到工作，有时候会带着乡下的土特产在街上卖，当天赶不回去的话会在我这留宿，也会帮我做饭什么的。”
　　郭芙蓉：“……你倒是大方。”说放下就放下。
　　其他人听着也有点牙酸。
　　这性子比面团还软，谁看了不想捏两下。
　　吕轻侯叹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再说账都已经清了。”
　　就当他之前是从我手里借的。
　　李大嘴低着头道：“刚开始在街上摆摊的时候，经常有人找我麻烦……是吕掌柜帮我说了几句，我才能安稳下来。”
　　他举起手，一脸认真地保证：“郭女侠，我李大嘴对天发誓，以后再干坏事就让我被天打雷劈！”
　　“你最好是说到做到，否则……”郭芙蓉盯着他的眼睛，指节捏得咔咔响。
　　“一定一定，各位都可以监督！”

　　确定在场的是自己人，佟湘玉这才问道：“侯三的事你想好了吗？”
　　是走是留，总要有个决断。
　　吕轻侯：“想好了，这个店给他。”
　　“为什么？”郭芙蓉眉头直皱，不理解他的做法：“只要撑到我三师兄来，绝对能抓住那伙人，在这期间我会保护好你。还是说你不相信我？”
　　“可你师兄能在这待多久呢？”
　　“这个……倒是不确定。”他好像也挺忙。
　　看着桌上的油灯，吕轻侯无意识地扣着指甲，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为了这家店，侯三跟我耗了大半年，如果他手里有了一大笔钱，见势不妙再蛰伏起来怎么办？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如就把店给他，等你师兄一到，正好抓他个现行！”
　　佟湘玉提醒道：“这样做是能解决侯三，但你这祖宅……万一他咬着牙不肯承认对你犯下的罪行，客栈充公的概率比还回来的可能性大。”
　　“祖训有云，先人后己。”吕轻侯深吸一口气，坚定地道：“如果这样做能为民除害，我家先祖会同意的。”
　　见他下定决心，郭芙蓉只好沉默。
　　至此，谈话暂时告一段落，七手八脚地收拾好碗筷后，众人各自散开。
　　白展堂却依旧坐在桌边啃指甲，嘴里还念念有词：“客栈，欠款，捕快，地痞……”
　　佟湘玉戳了他一下：“想到办法了？”
　　他咬了咬唇，迟疑着道：“……隐约有一点苗头，让我再想想。”
　　……

　　屋顶上，郭芙蓉手里正蹂躏着一片可怜的绿叶，脸上满是郁闷。
　　三月的夜风有些微凉，用来吹走烦躁的心情正合适，可惜此时的郭女侠有些不解风情，感受不到它的贴心。
　　“不开心？”
　　看了来人一眼，她点了点头。
　　佟湘玉在她身旁坐下：“想家了？”
　　郭芙蓉：“离开家那么多年，要说一点不想，肯定是骗人……但不是因为这个。”
　　在家里的时候事事顺心，需要什么张口就有，在外面是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
　　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只是有些消沉。
　　郭芙蓉撑着脑袋，看着远处稀疏的星光，“出来这么久，不仅没混出什么名堂，反而欠了一身的债，现在随便碰到伙地痞流氓就得向家里求助……”
　　心里多少有点难受。
　　之前对付李大嘴那次，如果不是那些商户最后联名告状，自己真就搭了进去，并且还连累了吕掌柜。
　　说是一直在行侠仗义，可其实她自己也知道，有些时候是在帮倒忙，过后还要收拾自己造成的烂摊子。
　　甚至今天又一次打错了人。
　　“我连一间客栈都保护不了……算什么女侠。”
　　佟湘玉清了清嗓子。
　　瞥见这人无动于衷，她轻咳了两声。
　　郭芙蓉终于转头：“着凉了？”
　　“……是让你多看看我，能增长一些信心。”
　　她眨了眨眼睛，里面是清澈见底的迷茫。
　　佟湘玉挑了挑眉，提醒道：“我不就是你的成功案例吗？”
　　“把你从衡山派带出来那次？”见她点头，郭芙蓉撇了撇嘴，“我就是陪着跑了一趟……真照着我的想法来，老白到现在还没名分呢。”
　　人在心情低落的时候很难客观地评价自己，佟湘玉想。
　　这时候就需要一些外力协助。
　　她轻咳两声，状似认真地说道：“说起来，你确实不像是女侠。”
　　郭芙蓉：“嗯……嗯？”
　　不对吧……这时候你不是应该继续安慰我吗？
　　佟湘玉掰着手指头就开始数她的缺点：
　　“论武功，你当初打了莫小宝一顿，他却只受了些皮外伤；论智慧，你砸了人家的武馆反倒让自己背上了贷款；论背景，正因为家里人个个都有名气，反而衬得你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游侠……”
　　看到郭女侠气得像是下一秒就会扑过来咬自己一口，她话锋一转：“可是你有常人没有的勇气。”
　　郭芙蓉狞笑着举起了魔爪：“现在才想着说好话，有点晚了吧？”
　　可惜佟湘玉并没有被表面现象迷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没有你打抱不平，李大嘴现在还是那个恶捕。”
　　“没有你出手相助，展堂根本没勇气去衡山，等我准备周全再逃出来，他可能早就离开了这里。”
　　“没有你的人脉，只凭老邢一个小捕快，根本没有将侯三绳之以法的希望。”
　　“或许做得还不够好，但你确实是在不辞辛苦、不计回报地践行自己的侠义精神。”
　　不自觉地往她身边凑了凑，郭芙蓉抿着唇乐了一会，这才谦虚道：“哪里哪里，我只是做了每一个大侠都应该做的事。”
　　这位比小贝还好哄，佟湘玉想。
　　“等处理完这件事，你要继续当游侠吗？”
　　脸上的笑意一顿，郭芙蓉张了张嘴，却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给出肯定的回答。
　　“……吕掌柜这边结束，我就回家拿银子还你，之后的事，我还没想好。”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不确定自己做的事到底有没有意义。
　　佟湘玉垂下眼帘，几息之后，索性靠着郭女侠的肩膀唠起了家常。
　　“我也正在考虑以后该做什么。”
　　她说起了这段时间陪着心上人到处拜师，结果那些人不约而同地看上了小贝，硬是要教她几招；说起了因为卖出去的药效果不甚理想，他们被人追了两里地，最后自己实在跑不动了，还是赔钱了事。
　　平淡而温馨的生活，却又充满活力。
　　郭芙蓉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然而在听到佟湘玉说还是应该找个固定住所，不然成亲的时候没地方请自己吃饭时，她赶紧道：
　　“等等等等，你俩到现在还没成亲？？”
　　佟湘玉一愣，不明白她怎么这么大反应，“对啊，怎么了？”不过应该也快了。
　　郭芙蓉：“为……为什么呀？”
　　你不会是把人弄到手又不喜欢了吧？
　　突然间被这么一问，佟湘玉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感觉应该先谈恋爱啊……展堂也是这样想的。”
　　郭芙蓉大受震撼。
　　一天之内就能私定终身的两个人，竟然这么慢热的吗？
　　“再说他还没求婚呢，”她咬了咬唇，脸上透出一些羞涩，“小郭，你觉得……”
　　话还没说完，两人俱是一愣。
　　对视一瞬，眼里满是疑惑。
　　“……这么喊还挺顺嘴。”
　　“……我听着也挺顺耳。”
　　“说不定咱俩上辈子也认识，”郭芙蓉忽然笑着道：“上次分开的时候还说要在江湖上相遇来着，结果是在这碰见了。”
　　佟湘玉：“这儿不就是江湖吗？”
　　“这怎么能……欸？”
　　本能地想要反驳，但想起今天的一波三折……她犹豫了。
　　就这个折腾劲儿，不是江湖好像说不过去吧？
　　可如果这里是江湖……
　　她向四周看了看。
　　那此刻这个无事发生的屋顶，也在江湖里吗？
　　可我们刚才还在聊家长里短，平平淡淡的生活哎。
　　或者，有人闹事的时候是，没事的时候就不是？
　　可真要这么分类，那自己这会儿没在打架，岂不是不能算江湖人？
　　这不太对吧？
　　郭芙蓉陷入了迷茫。
　　就在她思考人生的时候，白展堂噔噔噔爬上了屋顶，拉着佟湘玉兴奋地说：“我有招了！”
　　佟湘玉眼睛一亮：“什么招？”
　　“黑吃黑！”